第8章 8. 出发野狼领
师娘和大嫂二嫂已经奔了厨房。
中午时分。大嫂喊了众人吃饭。小野鸡儿炖蘑菇,东北大拉皮儿,土豆炖灰狗子肉,焖鹿肉……这家伙咔咔就整了六个菜。
急赤白脸的一顿造。酒没喝。饭吃的挺撑。
韩建业就要家走。
师娘见留不住。就给装了不少野猪肉。狍子肉。还有一大块儿鹿肉。
韩建业推辞不得,就背上肉往回走。
一个多小时过去,风平浪静就到了家。
给家里人讲了一下师傅那边的见闻。又扯了会儿闲话。
无聊至极的韩建业就躺炕上睡了一小觉。
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天黑。
吃了粘干粮(粘豆包)又钻回了被窝。
这大冷的天。外面已经变天。下着冒烟儿雪。闲着没事干。只能睡大觉。
早上起来雪还没停。
穿吧上棉袄棉裤。套了件外套就推门而出。
风雪交加一整晚。院子里被一片白色覆盖。放眼望去。雪白一片。没有一丝杂色。
下屋儿门打开。拎了把锹就开始清雪。
风倒是小了不少。雪还一直没停。
带上手捂子(棉手闷儿。厚手套。只有大姆手指分开,其他四根手指放在一个手套里)。就开始铲雪。
这雪不弄也不行。不然过几天冻瓷实了。就铲不动了。过了年天气变暖化一地水。
这年头儿可是土路。土院子。真化了雪。那就是一地全是大泥。都没法儿走人。
先铲出一条道走路。再继续清理。
大半个小时功夫。终于是整完了。
中途韩父起来看到一起帮了忙。不然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了不了。
韩母这边早餐已经弄好了。
老三老四也爬起来了,正在洗漱。
大姐早早的就叠好了被子。正在给西屋烧炕。
这都是冬天取暖全靠烧炕。要是还冷就扒个火盆(把烧红的木头取出来,放在一个土烧制的盆里取暖)。
韩母叫了一声赶紧吃饭。
大家凑到桌子上开始吃。
早餐也没啥好东西。
难得一见的鸡蛋一人分了一个。小米高粱混合一起煮的粥。白菜萝卜咸菜整了一二碗(比大碗小,比吃饭的饭碗大)。
咸菜就着二米粥。扒着鸡蛋就吃上了。
吃饱喝足。
一看这天气雪还在下。风倒是停了。大冬天还下着雪。死冷寒天的东北也没啥去处。这年头儿也没啥像样的娱乐活动。
韩建业又想猫被窝了。
进屋发现大姐也在西屋炕上。
原来也是无聊。一个人在那欻嘎拉哈(牛羊猪或者野猪、狍子、黑瞎子的腿骨关节)。
看这熟练程度。那也是耍了好多年。
韩建业心情反而倒是好了不少。高兴起来了。
老三老四正撅个腚在地上打pia几(书或者草稿本叠的一种方牌,小时候常玩的一种玩具道具也叫方pia几、扇pia几)。这家伙扇的可屋都是灰啊。
韩建业见此却乐了够呛。
毕竟是儿时回忆。也感慨弟弟们还没长大。幼稚又可爱。成招人稀罕了。
韩建业就这么默默的陪着俩弟弟一个姐姐玩了一上午。最后还回味良久。
吃了午饭。外面开始放晴。
雪停了。风早不见了。
闲来无事。又打发老三老四去挑圆的石头子捡了一兜子。许诺给喝健力宝,吃槽子糕……这才打发过去。
下午没事儿。拿出磨石还磨了磨侵刀。毕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得先收拾好。
老三老四这也看出来了。二哥这是要上山搞点野物啊。“二哥。你明天要上山啊。带我一个呗。”老三这火急火燎的声音响起。
老三也跟着点点头:“二哥。你就带我俩去呗。我俩肯定听话不给你惹事儿。”
“明儿个带不了让你俩。我个个(自己)去。”
“拥护啥啊?(因为什么)?上悠儿(上一次)不也领我俩去了么?”老四是心机口快,问了出来。
“这悠儿我打算去野狼领。这地方大家伙(大只的动物)可不少。带你俩可不行。不安全。一不小心就被伤到了。弄不好丢了命。这可不是闹笑话的。”
“那行吧。那你可整点好东西回来。”老四也不是啥事不懂的小孩崽子。也知道去野狼领是件很危险的事。老三也附和“那二哥你可加小心(多加小心)。”
“嗯。你们放心。你二哥还没活够呢。肯定会小心的。”
……
大冬天的东北。天黑的也快。没多久就漆黑一片。
给饥饿的肚子补满了食物。韩建业就准备睡觉了。
明儿个还要上山。得早点儿睡。
一夜无话。
目光转向门口。韩建业正整理着刚打好的绑腿。别看只是几块布缝了布条。这东西用处很大。
绑紧裤腿。能避免小东西钻进裤腿,还能挡风挡雪。真有个伤情啥的,还能勒紧伤口,避免感染,避免创口被碰到加大伤势。
夏天还能防虫子防蛇。要是带狗打围(打狗围,带着狗去打猎),狗被伤了,也能包扎伤口……
侵刀插在腰间。背上背了把16号挂管(撅巴子枪)。兜里装了一裤兜石头子。弹弓也塞进了上衣口袋。
背包终于出场。其实是大姐用旧布缝的一个单肩包。装了个水杯(易拉罐)。钢丝绳做的套子也准备不少。洋火是属于野外生存必备单品。唯一一件家用电器——手电筒。早上大姐给摊的煎饼。
韩建业就出发了。
道上的雪冻的也是瓷实的不行。脚踩在上面。嗑哧嗑哧的响。一路向前。直奔野狼领。
……
进了山。打眼一看。雪朦朦的一片。
弹弓已经握在手里。
左手持弓。右手抓着石头子塞进弹兜。随时准备发射。
树林里是沉静无比。一丝动静都没有……
缓步向前。盯着树梢。
灰狗子是真配合啊。
才没走多久……
三五成群的灰狗子就在树上乱窜。
手起弹飞。灰狗子以头抢地。
在付出了10几枚石头子的代价后。
手起刀落就剖了13只灰狗子。
背包也填满了大半。
继续向前走着。
雪地上的痕迹出卖了自己。
有几只野鸡和沙半鸡(一只重量只有半斤的鸟类)的踪迹就暴露出来。
寻着地上的踪迹。一路向前追着。越过一个大土坡儿。3只野鸡和10几只沙半鸡就出现在视野里。
弹弓是飞速展开。三只野鸡全军覆没。
沙半鸡倒是只留下1只。
韩建业已经动力全开。但也攻速有限。
能留下这四只已经是燃烧了肾上腺素。侵刀飞扬。内脏就被处理的一干二净。
抓了把雪,用力搓了搓。洗掉了手上的血迹。
就地掩埋好了内脏。雪附在上面。不深不浅。旁边跟着下了几个钢丝绳套子。顺手撒了点苞米粒儿。
说起这个。就得提起韩建业这身本领都是跟着师傅学来的。
当年韩建业只有13岁。一次偶然机会碰到陈炮领着俩儿子打猎回返。
看着陈炮背着猎枪。手持侵刀。威风凛凛。俩儿子在后面拉着爬犁。爬犁上满满的都是猎物。
这一眼。完了。韩建业直接沦陷了。
这个猎人也太鸡儿牛叉了。不行。我要当猎人。
说话间就纳头就拜。“师傅师傅。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家伙整这一出儿。把陈炮父子三人造了一愣。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陈炮是哭笑不得。扯起韩建业。
“小子。打猎可不是那么好学的。再说这玩意儿也很危险。一不小心,那就容易折那。”
“我不怕。我要学。师傅。你就教教我吧。我以后给你养老。”
陈炮这一听。顿时觉得这小孩儿还真挺会来事儿。
“这你家里人都不知道。我咋能收你呢?”陈炮也想着难为一把韩建业。
韩建业哪里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儿啊。
酷叉一下就跪下磕头。咣咣咣就是三个响头。“师傅你就放心吧。我爸妈可好说话了肯定能同意。要不你跟我回趟家。我保证不带不同意的。”
韩建业小脑袋瓜一转。就来了这么一出戏。
拉着陈炮就往家里走。
到了院门口。
一边走一边喊“爸妈。我今天拜师了。这我师傅。成厉害了。”
韩父母了解到具体情况。也是深明大义。没有阻拦。
就拜在陈炮门下。成了徒弟。
从13岁开始就跟着师傅学本领。
陈炮挺稀罕这个徒弟的。那也是严格认真的教了不老少(很多)。看家本领,也都是倾囊相授。
16岁开始。韩建业就跟师傅父子三人经常上山。实践在师傅这学到的本领和经验。17岁时候已经能独立上山打猎。轻松处理突发事件。
这大冬天在动物内脏边上下套子。那就是陈炮的看家本领之一。
下完套子。又处理了一下周边的痕迹。野生动物可不傻。聪明的可不下少数。
痕迹必须处理掉。就连钢丝绳也是处理过的。掩盖了钢丝上的味道。
不然哪有那么傻的猎物会上当受骗。自己钻到套子里等死啊。
处理完毕。又向野狼领的深处走去。
本就没有路的野狼领。白雪覆盖整片森林。越往里走,越是难行。
但没办法。韩建业今天的小目标是整个大家伙回去。要过年了。得给家里人多弄点肉。好好补补。
心绪飘忽间……
一处阳坡(一般来说,山有两面,早晨阳光照射的那一面叫阳坡,10点多以后才能照到的另一面叫阴坡)发现了大型野兽活动的痕迹。
定睛一看。韩建业笑了。
这不是野猪的脚印么?
抬眼望去。
杂乱无序的痕迹中分析出了这是一窝野猪群。
两头黄毛儿。一头老母猪。还有头隔年沉。(幼年野猪叫黄毛儿,老母猪顾名思义那就是生过崽儿的母猪,隔年沉就是第二年的公猪,还没发育完全。发育完全后就叫剖篮子。就是成年大公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