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该怎么办
第二天早晨。
林建国看完病回去后,他的爱人朱美惠,也来到了村里的卫生室,找陈琦看病。
陈琦今天没有去田里干活,原因无他,林队长也在家里睡觉,于是他便一直待在卫生室里,钻研那本《医宗金鉴》。
朱美惠走进卫生室时,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腼腆,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声。她轻轻推开门,看到坐在诊桌前的陈琦,脸色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走到陈琦面前坐下。
70年代的生活艰苦,补丁到处可见,艰苦自有艰苦的办法。
朱美惠穿着有补丁的衣服,补丁还不止一个,整得身上全是“马赛克”,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新老大,旧老二,缝缝补补给老三。
陈琦的老二上面,也有一块补丁。
“小陈医生,我想请你帮个忙。”
朱美惠红着脸,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唧唧。
陈琦连忙让她坐下,“怎么了?”
朱美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嗯!这个事情有点……”
善解人衣,呸,是善解人意的陈琦,点点头,“没关系,你说吧!”
“我们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
朱美惠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就是,嗯,我和建国结婚这么久了,但是一直都没有孩子……”
陈琦心里当然清楚原因,但还是装糊涂,该装糊涂不聪明,该聪明时不糊涂。
“为什么呢?”
朱美惠的脸更红了,头垂得更低,“我不知道啊……是不是我的问题?”
陈琦开门见山道:“你们俩有洞房吗?”
这个问题虽然昨天已经问过林建国了,但是出于职业考虑,还是必须问朱美惠的,不是因为八卦,好吧,就是想八卦。
“什么叫洞房?”
朱美惠眨着大眼睛,一脸迷茫的问道。
陈琦被问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敢情这姑娘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啊!
“就是男女之间那个......”
他本想解释清楚些,但又觉得太过直白,便想用一种委婉的方式告诉她。
“男女在床上睡觉的事。”
朱美惠似乎明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确定,继续追问道:“哦,这样啊......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陈琦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问题让我怎么回答呢?他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给朱美惠讲一些生理方面的知识。
“这个嘛,要因人而异。如果你和一个身体健康、有经验的男人在一起,可能会感到很愉快。
但如果对方身体不好,或者缺乏技巧,就可能没有那么美妙了。
当然,这要取决于个人体质,或者周围的环境,还要看当时两人的状态。”
在经过普及之后,朱美惠知道了一些男欢女爱的事,原来这里面这么多讲究,涨见识了,满脸崇拜看着陈琦,让陈琦有点小尴尬。
“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陈医生你也会害羞哦!”
“别看我是老道的医生,人家可还是刚成年的小伙子。”
“但你懂得比我多。”
“我是专业的,正常!”
懂的都懂!
经过陈琦的谈话,加上专业有趣的心理疏导,朱美惠并没有那么紧张,整个人放松下来。
一个人,心情极差,很容易吐心事,心情很好,也容易吐心事。
就比如现在的朱美惠,刚还难以启齿的事,现在可以说的云淡风轻。
“那只在外面,不在里面,正常吗?”
陈琦瞪大眼睛,“什么?”
“就是没有进去。”
“进不去?”
“进不去。”
“不行,真的不行。”
“哪里不行?”
“那方面不行。”
“我们医学专业上来说,叫哑火。”
“原来如此,我就说,每次都感觉差了点什么……”
朱美惠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她不行,是他的丈夫林建国不行,她感觉她所有的内疚,都是在自我折磨,原来小丑不是自己,是爱人林建国。
想起结婚的时候,林建国去她家提亲,聘金是4元,聘礼是2斤糖。婚事确定下来后,结婚那天,林建国是骑着单车,到她家去载她。
朱美惠当时带着衣物、脸盆、桶,一些生活用品,当作嫁妆,就这样嫁到他们家,中午的时候,林家摆了一桌菜,宴请亲友,办理了结婚证,这样就算结婚了。
70年代的婚姻,普遍是这样的,但幸福感,比后世车房存款,强太多了。
其实也挺幸福美满,但是想想这些年在林家受的委屈,还有旁人的眼光,朱美惠泪眼婆娑。
“我该怎么办?”
“当然要治疗!”
“怎么治疗?”
“可能有点困难,但是我会尽力的,过两天我会去山上采些中药,到时给你做好了,我通知你们来取。”
陈琦转念一想,话不能说太满,容易翻车,“再说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只要积极配合医生治疗,就有机会恢复健康。”
朱美惠心中一阵感动,但同时也感到无比的无助和困惑。
“如果要去大医院,我们没有钱。”
说到这,朱美惠哽咽了。
“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治病。”
陈琦沉默片刻,然后轻轻地拍了拍朱美惠的肩膀,表示理解她的难处。
“不用这么悲观,办法总比困难多,实在不行,我可以借钱给你们。”
朱美惠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竟有些失望。
“你对我们家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回报,怎么还能拿你的钱。”
“我是借给你们,到时手头宽松,再还我也不迟。再说了,这都是后话,万一我给你们治好了呢。”
“也许只能听天由命吧。”
朱美惠喃喃自语道。
“你可听过人定胜天?相信我,你们会度过难关的。”
“人定胜天。”
朱美惠重复这句话,同时也像一支加强针,打入她脆弱的心里,瞬间看到希望。
“谢谢你陈医生,谢谢你的鼓励,我先回去了,等你的好消息。”
“先回吧!交给我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