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一次会议
老老实实地消停了三天。
因为之前诈骗了隔壁王大海,两天里,宁追出门买瓶‘快乐水’都要小心翼翼,但偶听墙角,探查隔壁动静,又真出去办事了。
同时,通过每日下午跟李老头的打牌活动,表格中的资料也是越整理越多。
晃悠了三天,直到第四天早6点半,宁老六一早把他薅了起来,星期五,是村干委每周开例会的日子。
“你的事我昨天我找主任说了,正好今天开例会,你跟我去吧。”
“不许捣乱!”
炕头前,宁老六反复提着那条不合体的老式西装裤子,颇为不放心的反复又训诫道:
“记住,去了听安排,别觉得你在外面见过世面就可以随便指点了,你们这些孩崽子都这毛病。”
宁追无奈的摊了摊手:“我是有多不让你省心啊?”
囫囵就着二米粥啃两个馒头,匆匆吃过早饭,跟着宁老六出门,来到了‘人’字村的那一奈中间,村干委大院。
入目眼帘,门口挂着‘村干委’金属牌的院内,三座白瓷砖镶出的平房呈‘品’字排列,颇为光彩的外观与院墙外那些砖红的平房相比,的确气派很多,与众不同。
村里不富裕,村署委和村干委的工作地点都只能落在一个院里,作为村里唯一‘圣殿’,稍加修缮也是自然。
跟着走进院中,宁老六推开正中的平房门扉,目光随之望入,约的十五六平的屋内,一张长桌几乎占据大半空间,没有其余地再摆其它家具。
此时,桌头正座上,一名斑秃成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正在埋头在本子上写写涂涂,整理着开会资料。
长桌两边,左边胖胖的大姨正乐呵呵的掰着榛子,对面身材魁梧,穿着绿色迷彩服的男人,双手叉在胸前,气势逼人。
“左边应该就是马翠花,村里老师,右边那位?好魁梧,当兵的出身吧,好像负责村里安保?”
听老爸说,....叫刘秀?嗯,秀啊,这名词听上去怎么也跟个大汉沾不上边。
个中情况,都是一路上从宁老六简述出的。
下马屯村干委,算上宁老六这个负责‘跑腿’的冤大头,村老师马翠花,刘秀,加上主任马报国,班子一共由四人组成。
其中,马报国和刘秀有龙国组织署员的身份,所以也是村署委成员,不过因为规定满三人才能成支署,下马屯署员只有他们两个,无奈只能和隔壁村凑成联合支署。
故此,在某些规划上,下马屯地位很是被动.....
“抱歉抱歉。”宁老六一进屋,带着歉意的吆喝:
“俺家这崽子,磨磨蹭蹭的,这才来晚了,让大家伙久等。”
“赶紧!”他猛地拍了拍宁追肩膀。
宁追先是腹诽‘坑儿子’但旋即被拍的明白,立马会意的从包里取出几瓶在卖店买的饮料,谦逊走一圈放到众人面前,道:
“是我的错,第一次来,我爸特意嘱咐我去带几瓶水过来,我想挑一挑的,没想到挑久了。”
他乖乖的揽了错误,直话直说,态度诚恳,在场三人看看水,又打量了一番这个‘娃娃’自然没有责怪。
大姨马翠花脸上胖胖的赘肉笑呵成一团,从袋里抓出把榛子递过来:
“瞅瞅,多老实的孩子啊,有本事,又听话。”
“老六有福气啊。”
但严肃的刘秀只是说了一声:“现在的孩子,没个规矩。”
村主任马报国将笔放下,伸出手终结话题,打起圆场道:“好了,好了,赶紧坐下开会吧。”
三名委员听此闭嘴,宁追在宁老六身边坐下。
村主任马报国捋着本子,款款而谈:
“今天开会这么几件事,第一件,是关于老六家孩子来村干委干活的事。”
他目光望向宁老六,些许严肃:
“眼下村里的确缺年轻人,老六家孩子又名牌大学毕业,有心来干工作是件好事,但同时我也要提两点问题。”
“第一、我重新强调下组织规矩,正式成员要经过村基层认可,且不能和在职委员有直系亲属关系。”
意味深长的提醒宁老六后,继而看向保持沉默的宁追:
“城市和乡村不同,城里的见识和经验并不能完全用在乡村身上,有句怎么说,南沟的橘子扔到北屯就酸了.....”
“所以有个过程,如果三分钟热情最好别耽误时间,要考虑好长久历练。”
“至少,你得了解村里。”
马报国的话里透着劝退的教育,或许是不信任脱离泥土许久的外人、或许是出于好心的不想耽误孩子前途。
那叫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宁追暗暗吐槽着这个不恰当的翻译,嘴上谦虚:
“是,是,是。”
“马叔教育的是。”
马报国这才满意的灌了口饮料:“别大意。”
接着说道:“今天开会第二件事,是关于三组那老牛家的贫困补助问题。”
“我去家访过,他家是有病人,户头上也没啥钱,土地使用权出让后的确没啥收入来源,补助额度在我们村干委权限内,探讨下今天就把这事批了吧。”
宁老六、马翠花、刘秀互相看了一眼。
俄顷,他们轮流递传的审阅了整理出来的相关资料,都确认了流程上,权限上都没啥问题。
于是,都点点头:
“我这行。”
“过了吧,不熟,钱不多,但好歹算村上的一份心意。”
“可以。”
上会全票通过,意味着那户叫老牛家的人家将拥有了每月一百多块的村补助。
这一百多块、在城里或许只是一顿饭的钱,但在村里对于某些极度困难的家庭,却是雪中送炭般的存在。
此刻,宁追缩在一边侧耳倾听,转着眼珠。
“不对,那户人家的情况我听老李头说过,他们有家里人在外打工、做工地的,怎么说一个月也有几千块。”
“远远够不上贫困....”
“而目前倒是村西边家里孩子中风的那个,那倒是为了治病,都掏空了。”
片刻后,宁追却忽然幽幽道:
“马叔,哦,不,主任,请问我能说几句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