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地铁
鹿枕溪说实话的方式是直视别人。
而林年更极端,你从他的嘴里听不到实话。
不过,人家鹿枕溪都哭了。
这要是再不挽救一下的话,好像自己还真得社死。
毕竟早班车就算再空旷也不可能二人包场的,已经有乘客陆续投来视线了。
“好,我说实话。”
林年点了点头,接过对方的耳机,听到里面传来的舒缓的钢琴曲,方才看到对方通红的眼眶色泽稍微降下来了一点。
“其实我刚才说的是实话……”
“?”
看到鹿枕溪再一次面色不对,林年连连摇头,求生欲望极强。
“你别急,我是说总体观感不错,结构和故事性都在一般的学生之上,这一点不是假的。但是某些地方还是有欠缺。”
他把稿子拿了出来,对着上面的内容指指点点。
“就比如说,太常见了一点。”
“整个文章虽然是范文,阅卷老师也不可能打低分,但是标准得过头了。”
“仔细想想,作为初一学生,要是没有哪一个方面做到极致,且没有年级组评定满分的推荐名额,要怎么拿正常的范文跟我们学校高中部的语文学霸相比较呢?”
听到林年的这一番话语。
“嗯……”
鹿枕溪果不其然陷入了深思,她也知道会是这么一个评价,但自己似乎是真的没有路子可以从这里面脱颖而出了。
她的思路一向是正常的作文思路。
乃至于,到哪几百字写什么,都规划得一干二净。
西城交大附中的高中部仍然是省重点,与西工大、铁一中、高新一中、陕师大附中并称为五大名校,其中高手如云是正常的。自己没有核心的竞争力。
投稿被刷下来了,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想着想着,她的神色就失落下来。
而林年则是已经支撑不住,闭着眼睛开始了小憩。
重生之前已经习惯了睡到自然醒,让林年再度恢复闹钟支配的校园作息,终究还是太勉强了一点。
在窗外景色的流动之中。
164路公交车穿过许许多多的站点,终于在早晨6点40分到达了线路里的第一个中转站。
西城地铁线路3号线。
从这里乘入辛家庙站点,一路启程直发至延兴路站下车,然后再走过一条街道的距离,就可以进入西城交大附中的东区。
“到站了,年糕。”
林年被顺势推搡了一下,很快便醒了过来。
跟着往常的路段,两人在地铁站里卸下书包经过搜检,便进入了已经坐满了人略显忙碌的地铁里。
西城终究是省会大城市,整天下来都忙忙碌碌的,就算与深圳那边无法比拟,但却也已经有了繁忙的迹象。
其本身十三朝古都的文化底蕴,吸引来了不少的外来游客,即便是地铁站也每一站都有不同的图案。也许本地人无法领略其中魅力,可外来的人却是门儿清的。
“……”
就在林年站着享受耳机里的古典钢琴曲的时候,却听到卡壳的声音一响,随即便转变成了突兀的英语听力。
“???”
“听一会儿钢琴曲醒醒脑子,剩下来的时间用来记单词。”鹿枕溪一脸认真,变魔术式地从书包侧面掏出一盒《人教版初中英语单词音频》:“要听一起听。”
正经人谁早上听英语单词啊。
林年现在整个大脑进入一种混沌的状态,还没有完全苏醒就要被催眠,每一个脑细胞都传递着电信号——来者不善,是否驱逐?
算了算了,熟人推荐的,让它们过去吧。
鹿枕溪的英语是要优于林年的,林年这次是94.5分,而鹿枕溪则是98分,进入了单科年段前十。
这还是林年报了补习班的情况。
现在想来,鹿枕溪和自己都是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立小学里出来的,凭借自己的本事考上了西城交大附中,这里面要说没有努力是不存在的。
换作后世的一句话,这个家伙是个纯粹的小镇做题家,以奋斗改变命运。
重活了这一世,自己脑海里上学的知识几乎都还给了老师,要说想下一次月考胜过鹿枕溪,貌似还真的给他上了难度。
“好,一起听。”
林年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那就携手并进吧。
………
西城交大附中。
初一语文的年级组已经全员阅读了林年的短篇小说《最后一片落叶》。
“这个林年,确实是天才。要不是他就是本年级的学生,依我看,作为我们下次考试的阅读题都不为过了。”
年级副组长文婷赞叹着评价道。
“一直坚持这个水准,绝对不只是登刊这么简单……这是能出版的杰作。”一位男老师扶了扶眼镜,镜片下呈现出来的是震撼的色彩:“就算是提前准备的文章,他也足够天才了,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写出来这个。”
几乎所有人都对此赞不绝口。
一方面是因为林年的年龄还只有12岁,属于是带了一层滤镜,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真的写的很好,可以说是别具一格,办了这么多期《交附青年》没见过这种文章。
“坏了,这小子不会要霸榜吧。”
男老师指着打印稿:“你看,咱们《交附青年》去年一整年就只有六篇外国故事的文章,最受好评的还是一篇写的比较拙劣的推理文。”
“林年一进来,岂不是真碾压了。”
闻言,现场顿时满是笑声。毕竟多数人都认为林年有这个能力。
《交附青年》有一个最受欢迎榜,是订刊人可填可不填的,固然也有在网上征求最受欢迎的例子。两者一结合,票数最多的就是本期最受欢迎的文章。
稿酬也会随之在基础的一百块钱之上增加,没有一个学生能够抵挡此类诱惑。
因而“今日我若袖手旁观,明日便无人为我摇旗呐喊”,这个推荐文章的条子,还是有很多学生会提交到学校或者杂志编辑部之中去的。
“那可不一定。”
一个老资历的教师缓缓走了出来,约末五六十岁的样子,戴着黑框眼镜:“小樊啊,你还是看得太浅了。”
“高老师。”
姓樊的男老师顿时低下头去,现场的气氛也慢慢变得凝固,不再活泼。
“外国故事注定了受众有限,况且一昧的反转也没什么意思。”高老师微微颔首,“这个事情就讨论到这里,各位老师,去各任课班级上课吧。”
所有人都知道,高老师在西城交大附中初中部作为年级正组长的身份之外,还有一个实体书作家的身份。
现场没有人比他更懂文学。
被他认定不行的稿子,一直以来还真就没有翻出过浪花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