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公交车上
闻言。
林年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老林,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时值2010年,虽说互联网已经普及,但是大多数学生还是没有电子设备的,并不像后世夸张到连几个月大的婴儿都有自己的手机的程度。
这样的时代背景,也就导致了电子产品的普遍定价高昂。
要是让林年这时候拥有手机,他都不敢想自己的地位有多高,几乎相当于有钱人了,乃是不知道写多少篇期刊才能买到的。
不过……
“还是算了吧。”
林年摆了摆手道。
他现在并不刚需一部手机。
创作的话,房间里的那台清华同方笔记本电脑就可以满足一切需求。
而且现在的互联网是一片浑水,令人血压上升的言论比比皆是,太早接触了只会影响到心情,不看一天难受,看了难受一天。
林贤邦面露疑惑:“那要什么?”
林年状似无意,指了指自己摆在桌子上的小猫存钱罐:“我看我这零花钱小金库还挺空虚的,要不给点钱?”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金钱赋予灵魂生长的养分,艺术引导灵魂生长的方向。
他们这种搞艺术的,没钱可谓是万万不能。
“行。”林贤邦沉吟两秒,“那等你的文章只要登上校刊,我就给你五百块钱。”
“老林!”
林年站了起来,和老林握手协和。
“就这么说定了啊。”
五百块钱的零花钱,够他操作很长一段时间了。
………
翌日。
熟悉的闹铃声响起,林年伸出手来按住闹钟,从床上醒来。
很快穿好校服,简单洗漱一番之后,他抓着前一天买好的面包离开家门。
清晨的西城遍布冷清。
由于离学校略远,林年和鹿枕溪都择在六点的时候起床,之后再一块搭乘同一辆公交车去往学校。
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是这般相互照拂来的。
天空中蒙着微微的雾霾。
见到这一幕,林年不由有点感慨,那时候的西城还被称之为雾都,后来随着空气防治和工厂减排,这种景象就变得少见了。
现在想来,也是童年时期的一大回忆。
“年糕。”
就当林年在公交站台等待的时候,鹿枕溪的声音忽然响起,回眸一看,只见对方的手里正拿着一本手写的稿子。
“这是啥?”
林年有点疑惑,没有太看清楚稿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我打算投稿给《交附青年》的。”
鹿枕溪把稿子递给林年,林年顺势接了下来。
“行,那我看看。”
“过一会儿公交车来了,你叫我一下啊。”
见状,林年便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鹿枕溪的字写的还是要比他好得多的,有那种女孩子的灵秀,但是又不失正楷的规整。
换林年来,就算是把他吃了,也写不出来这样的字体。
这大概也就是对方选择手写而不是电子邮件的原因了,光是字就能加分,提前带给阅读者一种美的享受。
唯一的缺点也就是内容太正常了。
“你这和我不是一个赛道的,是打算走常规作文道路吗?”
“嗯。”鹿枕溪点了点头。
林年叹了一口气。
他手里的这一篇稿子,完全就是鹿枕溪经过修改之后的考场作文,只有结构和文笔进行了一点点的修正。
大约可以摸到满分作文的边缘,但是大概率还是会被判成“29”的分数,想要进军《交附青年》月刊更是难上加难,毕竟和她竞争的都是高中范文与满分初中作文。
这种淳朴的好学生的文章,真的是一抓一大把的。
他快速扫了两遍之后,再开始重新认真的观摩文章,以极慢的速度阅读。
唯有这样,过一会儿给予评价,才不会让对方感觉自己不认真庄重。
嘀嘀。
164路公交车的鸣笛声响起,一阵风顺着车身过渡到了站台之上。
“先上车,然后再看。”
鹿枕溪推了推林年,履行提醒上公交车的约定。
“行。”
林年点了点头,把稿子收下去,从口袋里掏出公交车卡,两人一同顺着旋转玻璃门的阶梯走了上去。
还未到上班高峰期,内部的空间尚算空旷,鹿枕溪和林年共同挑了一对后排的靠窗座位,方便过一会儿交流稿子的问题。
鹿枕溪一上座就正襟危坐,对自己的稿子的评价充满紧张。
林年则是闲庭信步,他已经把这个稿子反反复复看了五遍了,揣摩作者在写这些段落时的心理,应付着接下来的硬夸环节。
“看完了。”
半分钟之后,林年开口说道:“写的真好啊。”
“真的?”
鹿枕溪看着林年的眼睛,有点不相信。
“比我写的好多了,你看我写的那一篇《离别》作文,通篇都只是情感输出,结构是没有你这么完善的。”
“也就是说,你的写作水平比我厉害多了。”
林年说出这些违心的话一点不心虚。
前世当网文作者的时候,他就老是被朋友叫去看开头。
起初他还认真的评价问题,但后来才发现大家给他看开头只是为了得到赞赏而已,于是就彻底练会了这一手夸夸党的本事。
“不对,你在说谎。”
鹿枕溪指着林年的右手食指:“你说谎的时候,这根手指会动。”
啊?
不是姐们。
林年寻思着他都不知道这一点,虽然自己好像确实有这个毛病,但这家伙到底是对他观察的有多么细致啊?
坏了,铁暗恋。
他鄙夷的看了一眼鹿枕溪,拾起了人生三大错觉之一的想法。
“没有撒谎,真心的。”
林年摆了摆手,偷偷地把自己的右手藏到了身后,毕竟这玩意儿好像确实是有那么点不听话的,还是谨慎点为妙。
“那你说,到底好在哪里?”
林年想了想:“故事性啊。这种生离死别的故事,就算有实际经历我也写不出来,况且你的构思和文笔都薄纱我了。”
说着说着,他的余光发现,鹿枕溪的面容仿佛有了一点变化。
“昨天,在办公室里,我和席老师一块看过你的那篇《最后一片落叶》,是你的故事性和构思都比我要强才对……”
鹿枕溪从衣服里拿出一个耳机盒,眼眶通红,语气也有了一点颤音。
“我、我请你一起听音乐,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