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子弹自黑熊肩头打入，黑熊一头从树上栽下。

　　“吭！”

　　黑熊的叫声变了！

　　这声音似牤牛悲鸣，震动山林。

　　这声音听得李凤国一个激灵，浑身似触电一般，以头、脸最是严重。

　　这是生理上的反应。

　　不光李凤国这样，那打猎三十多年的李江海亦是如此。

　　这一老一少堪称胆小，若是胆小，怕是会被黑熊的叫声吓到尿裤子。

　　“汪汪……”

　　猎狗叫声四起，白狼、黑丫向黑熊扑去，踏雪追随双亲围着黑熊打转。

　　猎狗常随猎人打猎，渐渐地它们听到枪声就会有下意识地反应。

　　当猎狗扑向黑熊时，黑熊正从地上爬起。

　　李凤国瞄准黑熊胸前白带开枪，但那黑熊并非死物。

　　当子弹出膛的一刹那，黑熊一动就导致子弹打穿它肩膀。

　　16号猎枪打独头弹，独头弹也就是大铅弹出膛的一瞬间，会受到一个勒劲的作用。

　　这导致子弹出膛后，从长条形的铅弹变成了小铅饼状。

　　这个铅饼打穿黑熊身体，进去的时候，前面伤口拳头大。出去的时候，背面伤口则有三个拳头那么大。

　　黑熊肩头喷血，但它凶悍地起身，准备殊死一战。

　　这就是熊与其它野兽的不同。

　　其它野兽，即便是虎，听到枪声也会被惊走。

　　但熊不同，它一般寻枪声来战猎人。

　　这熊就是如此，它起身后不管身旁的猎狗，直奔李凤国。

　　“啪！”换好了子弹的李凤国，又给予黑熊迎头一枪。

　　这一枪打中黑熊脑袋，一股血烟从黑熊头上窜起三尺高。

　　一枪爆头，黑熊直接躺倒，一命呜呼。

　　“汪汪汪……”

　　白狼三狗扑在黑熊身上，撕扯着熊毛。

　　黑熊遍体长毛，所以猎狗的牙齿很难对它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李凤国再次掰开猎枪，拽出里面的子弹壳，重新塞进一枚子弹。

　　合枪在手，李凤国端枪，快步向黑熊移动。

　　看到李凤国举动的李江海很是满意，虽然眼睁睁地看着黑熊被爆头，但也不可以掉以轻心。

　　这是由于熊的特殊性。

　　熊有着顽强的生命力，而且还会装死。

　　有很多的猎人将熊打倒后，就没把它放在心上。结果到熊前时，熊忽然暴起伤人。

　　李凤国移动到黑熊身前，又往它头上补了一枪。

　　黑熊死的不能再死。

　　李江海随后走过来，笑对李凤国说：“行啊，凤国，枪打的不错呀。”

　　“还行吧。”李凤国还是那样谦虚。

　　李江海点点头，一指那黑熊：“咱爷们儿给它开膛吧。”

　　“好嘞，李大爷。”李凤国把枪立在一旁，和李江海一起将黑熊翻得四脚朝天。

　　接下来李凤国并没用李江海动手，他熟练地用小刀给黑熊开膛破腹。

　　“凤国，行啊，手法也熟练。”李江海越看李凤国越欣赏。

　　李凤国一笑，用刀割断黑熊气管、护心肢，将熊心、肝、胆一起拽出来。

　　在大扇的黑熊肝脏后，有一颗草绿色的熊胆。

　　熊胆还有颜色不一样的情况。

　　像这种的颜色的胆，叫做草胆。要是颜色发黄，就是铜胆。

　　相传，还有金色的熊胆，据说价值连城。

　　熊胆对于解毒、消炎、治眼病有奇效，所以从古至今都是一味良药。

　　“李大爷。”李凤国手托着熊胆，将其送到了李江海面前。

　　李江海没接。

　　“凤国，这下货了，你说怎么分吧？”

　　下货在赶山打猎行里，是指打下了猎物。

　　“李大爷，你老是前辈，还是长辈，你老说咋分，咱们就怎么分。”

　　李凤国显得很谦卑，这也是赶山的规矩。

　　那一行都论资排辈。

　　如果李江海他不会赶山，那么即便他岁数再大，李凤国也不需要参考他的意见。

　　但李江海是赶山行里的老前辈，那即便是李凤国猎杀的熊，在分战利品的时候，也不是他能做主的。

　　李江海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黑熊。

　　“凤国，这个熊，我要一前腿、一后腿，一前掌，一后掌。”

　　“那不行！”李凤国一听，忙出拒绝之言：“李大爷，明天我找爬犁，然后把这黑熊送到你家去，在你家分肉。”

　　李江海摆了下手：“不用，凤国，你就按我说的，然后再把黑瞎子波棱盖给我。”

　　“李大爷，你老要的话，都给你。”

　　黑瞎子波棱盖又名假虎骨，意思是它有虎骨的一部分功效。

　　泡酒的话，能治风湿、骨疼。

　　“你打的枪，这个熊胆分三份，你两份、我一份。”李江海又说出了对熊胆的划分。

　　但这还是被李凤国拒绝了。

　　“李大爷，枪是我打的，但狗是你的，咱们一人一半吧。”

　　“行啊，你小子不贪财。”

　　李江海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白布缝制的口袋，递给李凤国说：“熊胆你装着，卖了钱给我送家去。”

　　李凤国答应一声，接过熊胆，用细绳将胆管口处扎紧，这样不跑胆汁。

　　然后，他把熊胆装在白布口袋里。

　　“来，凤国，帮我喂狗。”

　　李江海叫着李凤国走到黑熊尸体旁，两个人从黑熊肚子上，割下一条条肉喂给三条狗。

　　喂狗的时候，李江海叮嘱李凤国。

　　“凤国，你记着，喂狗一定先喂头狗。你不能心疼小狗，你就先喂它。”

　　“还有啊，喂狗一定不能心疼肉，你别舍不得。你记着，狗是拿命给你干活的。”

　　“你现在就是舍那么几斤肉，等你有事的时候，狗是舍命救你。”

　　这些事，李凤国都知道，但他耐心、虚心地听着李江海的教诲。

　　事到如今，李江海虽未明说，但他显然已经决定了，会把三条猎狗都卖给李凤国。

　　等将三条狗喂饱，李江海起身：“凤国，你说你明天找爬犁来，那我就不管了。”

　　“李大爷，你老就等着吃肉吧，明天我给你送肉去。”

　　李凤国说着，却用刀割破熊腿上的皮，然后剔下一大块瘦肉，用细麻绳拴着提在了手里。

　　黑熊尸体丢在山上，一老一少按原途返程。

　　走路的时候，李江海对李凤国说：“凤国，到家以后，知道熊胆该怎么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