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半鸡？飞龙？”刘正义似乎很感兴趣，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凤国，我不能去。”

　　“为什么啊？”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刘正义道：“我出活的，我能干杀生财吗？”

　　这就是封建迷信了！

　　“三哥，咱们打沙半鸡、飞龙。咱们自己吃，咱挣什么杀生财啊！”

　　“好像也是哈！”刘正义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明天三哥你和我去，你进甸子里往起撵，我打！”

　　“行！”刘正义满口答应下来。

　　“那三哥，明天早晨六点，你到豆腐坊找我，咱哥俩喝口豆浆、豆腐脑再走。”

　　“这行啊！”刘正义说话时，正好李桂兰端着菜进来。

　　“凤国，明天早晨上这吃饭，三嫂给你抻面条。”

　　“三嫂，不了吧。我拿些干粮，和三哥在豆腐坊简单吃一口就行。”

　　“那是干什么？来家吃，三嫂给你做！”李桂兰道：“早晨上山，你们必须得吃饱啊！”

　　李凤国没再说什么，每天早晨吃豆腐脑什么的，也很不错。

　　但是，天天吃就受不了了。

　　酒足饭饱，李凤国从刘正义家出来以后，没回自己的家，而是去了村长家。

　　孙宏刚家里是三代同堂，他儿子孙少强在林场担任技术员。

　　孙家的生活水平，在整个林区都是数一数二的。

　　“凤国来啦。”为李凤国开门的，正是孙少强，他比李凤国大两岁，从小都在一起玩耍。

　　“强哥，我孙叔没睡觉呢吧？”

　　“没有，他在屋洗脚呢。”孙少强将李凤国请进自家东屋。

　　按照东北老一辈的习惯，家里东西两屋，老住东、少住西。

　　李凤国进屋时，村长孙宏刚正一边烫脚，一边摆弄收音机呢。

　　85年这时候，整个海浪林区，连一台电视机都没有。

　　但收音机倒是不少。

　　“孙叔！”

　　“凤国，来，坐！”孙宏刚招呼李凤国就坐，正在铺被褥的孙家老太太，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十天以来，整个跃进村的人，对李凤国的态度，或多或少都有了变了。

　　李凤国刚坐下，孙少强就拿出烟，给了李凤国一颗金葫芦。

　　“凤国，你这么晚来，是有事啊？”孙宏刚虽是村长，但为人很直，说话也开门见山。

　　“孙叔，我有事。”李凤国借孙少强递来的火点着烟。

　　“什么事？孙叔能帮你的，绝对不含糊。”孙宏刚的话，并非一句空话。

　　他在跃进村的威望很高，正是因为不论谁家有事，只要能帮，孙宏刚就会帮。

　　前一世，就是孙宏刚帮赵金成办理的后事。

　　“孙叔，我想找你淘弄一些半自动枪的子弹。”李凤国说出自己来意。

　　56式半自动步枪，是不能买卖的，子弹在市面上也没有卖的。

　　但是，子弹能淘弄着。

　　像林场的安全科、保卫部、派出所，还有各个村屯的村部、屯部，都有枪支、弹药储备。

　　其中，弹药是消耗品，每年的民兵训练，更是会消耗大量的弹药。

　　所以，在这些地方工作的人，手里都藏有一些子弹。

　　“凤国，你要半自动子弹干什么？”孙宏刚也很不解：“你也没有半自动枪。”

　　“孙叔，我买了个半自动枪管，和我手里那猎枪组装上了，现在就缺子弹呢。”

　　听李凤国的话，屋里孙家人瞬间对他刮目相看。

　　谁都知道，半自动的枪管不便宜。

　　“凤国，你在哪儿买的？”孙宏刚问：“是在南村吗？”

　　李凤国点头：“是，孙四海孙哥帮我买的。”

　　孙四海和孙宏刚，两家人有亲戚。

　　“凤国，你花多少钱啊？”孙少强好奇地问道。

　　最近村里都传李凤国发财了，松鼠皮、黄鼠狼皮一包、一包地往供销社卖。

　　“花了四百块钱。”

　　孙宏刚微微点头，然后指了指立柜中间靠左的第二个抽屉。

　　“老儿子，你把那抽屉打开。那里面有一包子弹，你把它给凤国。”

　　孙少强照做，但他打开抽屉时，感觉抽屉很沉。

　　所以，孙少强稍微挪动身体，在背对着李凤国的同时，使身体挡住了抽屉。

　　半自动子弹，一包是二十五发。横五竖五，用牛皮纸包着。

　　在打开抽屉后，孙少强看到抽屉里有整整六包子弹。

　　孙少强拿出一包，关上抽屉后，转身将子弹送到李凤国面前。

　　李凤国接过子弹后，向孙宏刚连连道谢。

　　二十五发子弹不多，但人家是白给的，李凤国还能嫌少吗？

　　时候也不早了，李凤国起身告辞。

　　孙少强一直将李凤国送出大门。

　　回到家的李凤国，将二十五发半自动子弹收起。

　　明天他和刘正义商量的是，去打沙半鸡和飞龙。

　　打这两样，用半自动子弹就打碎了，还得用灌钳丸的子弹。

　　于是，李凤国填装完子弹才睡。

　　次日，李凤国还是五点钟就起床。

　　穿好衣服，带好上山的东西，李凤国去刘正义家吃面条。

　　李桂兰做的面条，不是擀的，而是抻的。

　　宽面，一指宽，吃着筋道。热汤里撒一勺辣椒油，先吃面，后喝汤。

　　这确实比豆浆、豆腐脑好吃。

　　吃饱喝足，李凤国、刘正义从家出来。

　　这时候才六点钟，天还没亮呢。

　　两个人也不舍得用手电，就用那松明子点起火把，照亮入山。

　　沙半鸡、飞龙和松鼠的作息时间差不多，都是清晨出去觅食，到上午九点左右，它们就回窝里休息去了。

　　而与松鼠不同的是，松鼠在松树里活动，而沙半鸡、飞龙在冬天时，多在塔头甸子边上活动。

　　塔头甸子，是东北一种特殊的地貌。

　　属于湿地，里面长着或高或矮，或大或小的塔头墩子。

　　在湿地边缘，有灌木丛。

　　入冬以后，沙半鸡、飞龙钻进灌木丛里，啄食秋天落下的草籽。

　　由于灌木丛顶上，枝枝蔓蔓相互覆盖，形成像伞罩一样的空间，所以里面极少有雪。

　　即便有，雪也很薄。

　　只有这样，沙半鸡、飞龙才能轻易地找到藏在雪下草籽。

　　从家出来，快一个小时了，再走个两三百米，就到塔头甸子边上。

　　忽然，刘正义碰了碰李凤国，然后指向自己右边。

　　“凤国，你看那是什么？”

　　李凤国望去，只见雪地上有一抹白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