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有福
韩香琴帮李凤国讲价,让刘青山多付给李凤国两元钱。
李凤国也不小气,他在韩香琴的声声阻拦中,硬是把这两元钱都花了。
他给韩香琴买吃的。
85年这时候没有什么零食,就有些糕点。
糕点也简单,就是烤制的炉果、大饼干、槽子糕和老式面包。
零食种类少,价格却挺高。
老式面包八分钱一个,加鸡蛋不加水的槽子糕二毛五一斤。
林区工人二三十块的工资,很少有人舍得买这些来吃。
一般买面包、槽子糕的,都是拿去送礼。
李凤国买了十二个面包,分三个包装,一包给韩香琴,一包给秋实、秋红。
一包留给他自己,他自己不愿意做饭,饿的时候可以吃口这个。
槽子糕买了六斤,同样也分三个包。
这么买,两元钱都没打住。
不过,李凤国财大气粗,根本不在乎这两个小钱。
最后,李凤国又给韩香琴买了两根彩带头绫。
这个便宜,两根才花了三分钱,给韩香琴高兴地不要、不要的。
刚才还说李凤国娶韩香琴,是李凤国有福的刘青山,这个时候又换了一种说法。
“咱村这么大闺女呀,就香琴有福!”
李凤国哈哈一笑,拉着羞红脸的韩香琴,提着大包、小包出了供销社。
从供销社出来,两个人回村的路上,李凤国向韩香琴问了一个拷问灵魂的问题。
“香琴,你说我还打黄鼠狼吗?”
“打!为什么不打?”韩香琴不假思索地道。
“哈哈哈……”
“不许笑!”韩香琴有些羞恼。
进村以后,韩香琴回家要经过李凤国家。
“香琴,我给你拿两个黄鼠狼。”
“啊?那个也能吃?”韩香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不是看到了吗?我把臭腺摘下去了,拿回去多焯几遍水,用山花椒先给它烀熟了,然后再焖一下。
焖的时候,放干椒、放黄豆,肉就没有乱七八糟的味道了。”
“行,凤国,那我要两个,回家炖了尝尝。”
……
当韩香琴到家时,正好遇到她嫂子王淑丽上茅房出来。
“香琴,你干什么去了?”看着韩香琴手里拎着东西,还有肉,王淑丽很是惊讶。
“这是什么肉啊?野兔子?”
“嫂子,这不是兔子肉,你猜是什么肉?”韩香琴想逗逗自己嫂子。
“我猜不着?灰狗肉?”王淑丽想起来,整个林场都传李凤国打松鼠发财,就以为是李凤国给的松鼠肉。
韩香琴笑着摇头,道:“嫂子,这是黄鼠狼肉。”
“啊?这肉好啊!”让韩香琴没想到的是,王淑丽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嫂子,你吃过呀?”
“我小时候吃过,黄鼠狼腿上有个什么腺,必须得摘出去才能吃。”
“凤国都摘出去了!”韩香琴说话时,一口一个凤国。
“凤国真厉害!”
王淑丽这样一夸,韩香琴更开心了。
姑嫂二人进到屋里时,白杏英正在屋里扎笤帚。
扫地的笤帚用高粱杆扎,一把能卖八分钱。
“妈!你看我拿啥回来了?”韩香琴左手拎着大包、小包,右手提着肉进来。
“我的老闺女!又是凤国给你的?咱不能总要凤国东西呀!”
白杏英三观很正。
“妈,我不要,凤国硬给我买!”说这句话时,韩香琴心里甜丝丝、美滋滋的。
“那是什么肉啊?扒成这个样子?”女儿大了,又是人家小两口的事,白杏英也不好多管。
但看到白条黄鼠狼,白杏英看不出这是什么。
“妈,这是黄鼠狼肉,你没吃过吧?”
“哎呦我的妈爷子哎!”白杏英猛地一拍大腿,拿起没扎完的笤帚就要打韩香琴。
“你没和凤国说吗?黄鼠狼不能打!”
“妈,我说了,但……”韩香琴一脸为难地道:“但黄鼠狼皮太值钱了!”
“啊?”白杏英手中笤帚停住。
“妈,凤国打了六个黄鼠狼,你猜卖多少钱?”韩香琴似乎不太怕白杏英打她。
“多少钱啊?”白杏英和王淑丽异口同声地问。
“一百二,然后我又给讲两块,供销社我刘叔给了一百二十二!”韩香琴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感觉十分自豪。
“我的妈爷子!”白杏英又喊出她这句口头禅。
“一百二?”王淑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赶上你大哥半年工资了!”
韩香琴得意的一笑,她又开心拿过黄油纸包。
“妈、嫂子,凤国给买的面包和槽子糕。”
“哎呀,这凤国呀,买这个干啥?”看样子,白杏英是个扫兴的家长。
韩香琴脸上笑容消失:“给我吃的呗。”
“嗯,嗯,给你吃。”白杏英和王淑丽对视一眼,白杏英向儿媳使了个眼色。
“还是咱们香琴有眼光,凤国这么能挣钱,借咱那一百五,过两天就能还上。”这话出自王淑丽之口,但却是她婆婆授意的。
韩香琴感觉不对劲,忙替李凤国说话:“嫂子!那个钱,凤国不能还。”
“什么?”白杏英、王淑丽都被吓了一跳,借钱算怎么一回事?
诈骗吗?
“不是不能还,是一时半会不能还。”韩香琴连忙解释。
“凤国还要买根半自动的枪管,把他那猎枪改装一下。”
“买完狗,又要买枪管,那枪管多少钱啊?”白杏英觉得自己未来女婿能挣钱,也是个能花钱的主。
“四五百吧。”
“我的妈爷子!”白杏英又被吓了一大跳。
女人对这个并没有概念,白杏英、王淑丽只知道这是他们男人一年的工资。
“你爸一年挣几个钱啊?他有个枪能用就行呗。”白杏英这样说,更符合这年代大多数人对这件事的看法。
“那不行啊,凤国说那不安全。”韩香琴理直气壮地道。“凤国能挣,打一个黑瞎子,枪管钱就能赚回来了。”
“能挣,他也能花呀。过日子哪有这样的?”白杏英和韩香琴的观念不用。
“哪样啦?凤国多出息呀?”韩香琴据理力争道:“那天他姐夫出殡,我爸、我哥去,回来谁不说凤国会办事。”
“凤国,凤国的,你现在就和他过去吧。”白杏英被气的不像样子,推了韩香琴一把。
韩香琴“哼”了一声,从兜里又拿出李凤国给她买的彩色头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