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国做事有个准则，就是宁让人欠自己的，也不欠别人的。

　　他提议明天张春福与自己同去，虽然有些话暂时没说，但李凤国想的是。

　　如果打到香獐子，公的爆出麝香。

　　能卖八十块钱的话，就分给张春福十块，就当感谢他提供情报了。

　　“拿枪打？那不行！”让李凤国没想到的是，这么好的事，张春福却拒绝了。

　　“凤国大兄弟，不是哥看不起你，你打不着。”

　　张春福这话，听的李凤国心里很不舒服，感觉他就是瞧不起自己。

　　“香獐子可灵巧了，飞檐走壁。”张春福口吐成语，道：“你这单管猎，根本跟不住它，打不着。”

　　“张哥。”李凤国将烟头摁灭，问张春福：“你信我的不？”

　　李凤国都想好了，他张春福要是不相信自己，那就别怪自己吃独食了。

　　“信！”张春福点头，改口：“我凤国大兄弟是谁呀？肯定能打着！”

　　李凤国愣了愣神，他怎么听这话，都感觉不舒服。

　　“我不会下套子，我明天就背着枪过去，张哥你和我去不？”

　　“去！”张春福斩钉截铁地道：“我凤国大兄弟让我去，我能不去吗？”

　　这句话说的，倒像那么回事。

　　但紧随其后，张春福又说：“我去，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怎么拿枪打着香獐子的。”

　　这话好像挑衅似的。

　　李凤国算是大人有大量，不和张春福计较。

　　第二天早晨。

　　李凤国还是带着面包，去豆腐坊喝豆浆。

　　他吃完了，张春福也到了。

　　李凤国又请张春福喝了半水舀的豆浆，张春福给了李凤国一颗金葫芦。

　　李凤国抽完烟，张春福也喝完了豆浆。

　　两个人从豆腐坊出来，向大熊山进发！

　　穿山越岭，两人在临近中午时，才走到张春福昨天发现香獐子的地方。

　　这一路，就是二十多里地。

　　两个人停下来休息，张春福拿出从家带的煎饼。

　　从这一点上，能看出这个人不错。

　　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不抠。

　　李凤国吃下两张煎饼，拒绝了张春福递过来的第三张。

　　李凤国起身往山上观望，望山尖时，望到了冬日晴空。

　　这一望，心情舒畅了许多。

　　“凤国大兄弟！”张春福吃着煎饼，叫李凤国。

　　在李凤国看向他时，张春福说：“哥说话，你别不乐意听。”

　　“知道我不乐意听，张哥你就别说啦。”李凤国猜到他想说什么，笑着将张春福的话堵了回去。

　　话没能说出口的张春福，继续吃着煎饼。

　　但有话不吐不快，张春福觉得煎饼都难以下咽了。

　　张春福就地抓起一把雪塞在嘴里。

　　胡乱地嚼了两口，张春福又从衣兜里摸出一粒去痛片，直接塞进了嘴里。

　　赶山人为什么到老，身体都欠佳？

　　风餐露宿是其中一个原因。

　　尤其在冬天，白天山林里的最高气温也在零下三十度以下。

　　这样的气候，赶山人没办法带水。

　　大多时候，都就地抓雪解渴。

　　或者，用石头砸开冰面喝冰冷的山泉水。

　　但冰面一破，下面缺氧的水生生物都会浮上来。

　　这里的水生生物不只鱼虾，还有一些水里的虫子。

　　有时候在山里喝水，都会把虫子喝下去。

　　所以，赶山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林场医务室买驱虫的宝塔糖。

　　甚至，赶山的猎狗都得经常驱虫。

　　要不然，狗会日益消瘦。

　　而赶山人还离不开的一样东西，就是去痛片。

　　在很多老人眼里，去痛片是万能药。

　　感冒了可以吃，拉肚子可以吃，身上任何地方疼，都可以吃。

　　对于赶山人来说，去痛片可以防止吃雪、喝凉水以后腹泻，也能在累的时候提劲。

　　一粒去痛片下肚，没过两分钟，张春福就感觉身上的疲惫消失了。

　　在李凤国通知他动身赶路时，张春福还拿出去痛片，要分给李凤国呢。

　　李凤国没要，他没有吃这个的习惯。

　　两个人赶路，向上越来越陡。

　　李凤国在雪地上，能看到香獐子留下的脚印，但一路走来，都没看见其踪影。

　　李凤国没说什么，但张春福没忍住。

　　“凤国大兄弟，我昨天真看见一帮香獐子。”

　　张春福怕李凤国以为自己说谎。

　　“我知道，张哥。”李凤国往上方眺望。

　　“你昨天赶爬犁上来，到这的话比现在早。”

　　李凤国给张春福分析，说：“香獐子早起来，找一圈吃的。上午十点多，再起来找一圈吃的。”

　　“现在，它们应该在窝里休息呢。”

　　“啊！”李凤国的解释很到位，张春福一听就懂了。

　　“走，张哥，咱摸它窝里去！”

　　“走！”张春福大步跟上。

　　再往上面走，就是乱石滩了。

　　乱石滩里，怪石嶙峋。

　　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石头，堆积在一起。

　　由于这些石头不规整，又是天然堆在一起。

　　这就导致石头间的缝隙大小不一。

　　小的还好，若是大的，可能会将人的脚陷进去。

　　那时，由于人身体受惯性作用会继续向前，这样就会崴脚。

　　所以，李凤国和张春福走路很小心。

　　“张哥，你看前面有个深坑。”

　　“是啊！”张春福一看，前面是有个深坑。

　　那坑如一个大漏斗，置于乱石滩中。

　　坑壁很陡。

　　“张哥，香獐子窝就在那坑里。”

　　“啊？凤国大兄弟，你怎么知道的？”

　　李凤国没回答张春福的疑惑，毕竟他不能说自己是上辈子知道的。

　　这时，李凤国从挎兜子里掏出一大捆麻绳。

　　他今天什么都没带，兜子里只装了这捆绳子。

　　“张哥，你敢下去不？”

　　张春福：……

　　到坑前的张春福往下看了一眼，这坑有六七米深。

　　“凤国大兄弟，你让哥下去干什么啊？”

　　张春福不解。

　　“张哥，你下去以后，把香獐子惊起来。”

　　“它们往上跑，我在上面拿枪打。”

　　“啊，这个办法好！”张春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接过绳子一头，将绳子拴在自己腰上。

　　李凤国在上面，将绳子另一头缠在自己腰上，让张春福能平安下底。

　　张春福刚下底，就听一声尖叫。

　　只见一道黄影从石缝中蹿出，张春福的视线根本跟不住他。

　　这道黄影直奔坑上而去。

　　“凤国大兄弟！”张春福为李凤国做出提示。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