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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蜕变

鹤飞云天 雁飞沙 4908 2024-11-12 10:12

  陈斐娅急匆匆来到鹤云天所住的公寓,直奔九层。九层靠南侧有十几家住户,因为不确定是哪一家,陈斐娅不得不一家一家的去敲门。

  当当当的敲门声,一遍又一遍在楼道内响起。陈斐娅一家一家的敲门,一家一家的打听,缩小可寻范围。

  陈斐娅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喊叫。

  “鹤云天,我是陈斐娅,你在哪里,你快点开门。鹤云天,你在吗?你别吓我呀。”

  听到陈斐娅声嘶力竭的哭喊,住户有人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走出屋来观看。

  “你找谁?”有人好奇地问。

  “我找鹤云天,你们认识吗,一个个头高高的很帅的小伙子,三十露头。”

  “这边没有,我们这几家都熟悉。你去西头那边找一找。”一位慈祥的老太太,抱着一个婴儿,往另一头指去。

  “谢谢阿姨,谢谢!”陈斐娅弯腰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扭身走向走廊的另一头。一边走,一边喊。

  “鹤云天,我是陈斐娅。你在哪里?你能听到我的话吗?”

  听到陈斐娅的声音,鹤云天黑暗的世界仿佛有一束阳光射进来,他极力从床上爬起,挣扎着去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污浊的气息猛地一下往外串了出来,鹤云天左手扶着门框,右手无力地朝陈斐娅招手。

  看到鹤云天,陈斐娅快步跑向他。

  乱糟糟的头发,深凹的眼睛,暗淡无光的皮肤,干裂的嘴唇,邋里邋遢满是皱褶的衣服。鹤云天仿佛变了一个人,像是一个病入膏盲的人在苟延残喘。

  看到鹤云天如此狼狈的形象,陈斐娅简直惊呆了,不由得双泪奔涌。

  “云天,你这是怎么了?走,我带你去医院。”

  “不,不用。我没事。”鹤云天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

  “你看你,还强撑。走,跟我去医院。”

  陈斐娅十分焦急,大声命令道。口气坚定,不容反驳。陈斐娅走进屋内,挑选了一身衣服,拿上手机钥匙,就强行搀扶鹤云天向门外走。

  在陈斐娅搀扶自己的时刻,鹤云天。不由自主地将身子靠向陈斐娅,去拥抱她。

  看到陈斐娅,感受到陈斐娅对自己的关心,鹤云天颤抖的心几乎崩溃,眼睛里不觉留出两行热泪。

  陈斐娅没有拒绝鹤云天靠向自己,搂抱自己。她仿佛看到了一个三九寒天里即将被冻僵的孩子,是那么的可怜和无助。陈斐娅想把身体里所有的温暖一下子输入到鹤云天体内。

  时间仿佛凝固,世界仿佛冻结。鹤云天真的想在这一刻与陈斐娅化成一尊雕塑,永远地拥抱在一起。

  “云天,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我们去医院。”陈斐娅再一次命令道。

  “不,不用去医院。我没病。”

  过了许久,鹤云天用低沉而沙哑地声音说到。

  “斐娅,我没事。麻烦你给我烧点水喝。自从前天跟你聊完之后,我就躺在床上,也没吃也没喝。我就是有点虚脱。娅娅,这几天我想通了。”

  鹤云天本能地推开陈斐娅,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那就好。如果你能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陈斐娅扶了扶眼镜,深望着鹤云天,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她拿起桌上的电壶,倒满水烧上。又对鹤云天说道。

  “云天,你确定不用去医院?”

  “不用。真的不用。”

  “那行,你先在这里坐一会,我去楼下买点吃的。尽快回来。”

  陈斐娅没容鹤云天回答,一转身走了出去。

  水烧开后,鹤云天先是倒了一杯水凉着。趁陈斐娅去楼下的功夫,他费力地走进洗手间去洗刷冲澡。

  洗完澡,鹤云天穿戴整齐,喝了几口桌上的凉着的水。这几口水,仿佛琼浆玉液一样,滋润着他的全身。

  考虑到鹤云天两三天没吃东西,怕伤到他的胃。陈斐娅到了楼下,就近找了一家饭馆,给他要了一份西红柿鸡蛋面条,连汤带水地端回来。

  看到鹤云天穿上了干净的衣服,打理完自己。陈斐娅的心稍稍的安稳了许多。

  “来,吃点面条,几天没吃饭了,慢点吃。有什么话,先吃完再说,”

  看到面条,鹤云天想起陈斐娅做的手擀面。陈斐娅知道鹤云天喜欢吃面条,一周都会做上一两次手擀面。鹤云天也没少去了饭店,但是就面条而言,他从未吃过有比陈斐娅做的好的。

  一份面条,鹤云天吃了十几分钟。热乎乎的汤面下肚,鹤云天精神了许多。放下筷子,鹤云天对陈斐娅说道。

  “娅娅,在这三天里,我想了很多,明白了很多,仿佛禅悟了世上所有的道理。是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灵归宿。你是一只美丽的鸟,不能因为我个人自私的爱,把你关在笼子里,不给你自由。所以,我要把自由还给你。”鹤云天一本正经地说道。

  “云天,谢谢你,谢谢你陪伴我这么多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聪明活泼可爱的儿子。谢谢你能够理解我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和想法。”

  陈斐娅站起来给鹤云天深深地鞠了一躬。

  “娅娅,你客气了。这句话该我来说,我该感谢你才对。”

  “云天,我们结束了婚姻关系。但不意味着结束联系。你我还是亲人。想吃我做的手擀面,你就来。”

  “如果你不来,我可能还不会起床。不过,这三天对我来讲是好事,我想通透了。我好像无师自通了禅法,我深深理解了,放下,便是重生,舍弃,便是拥有这句话。”

  鹤云天目光坚毅,给人感觉没有一丁点做作的成分。

  “我相信你能够面对一切。以你的能力,我坚信将来你能够成就一番事业。我永远是你的粉丝,永远是你前进路上的拉拉队。”

  陈斐娅没有虚假的鼓励。她了解鹤云天,知道他将来犹如一只白鹤那样,只要有蔚蓝的天空,定会一飞冲天。

  “斐娅,感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照顾我这么多年。”

  “别客气。云天,我想着以后我叫你哥吧,你不会反对吧?”陈斐娅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身的想法。

  “你爱叫啥叫啥。小狗小猫死耗子啥的都行,你随便叫。”

  看到鹤云天又开起了玩笑,陈斐娅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说真的,陈斐娅真的有点担心鹤云天被压垮。然而见了这次面,她相信鹤云天说的话那一番话。鹤云天应该没有说假话,他想通透了。一个人通透了,就超然了,就会把该放下的放下了,把不该背的包袱卸掉了。

  世界真奇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说不定就在一两天的时间里来一个大转换。

  陈斐娅相信鹤云天会是他的靠山,是娘家哥的那种靠山。陈斐娅相信从今天起,她一定要去关爱鹤云天。不再像以前那样置若罔闻,不管不问。陈斐娅清楚的知道,她的付出是仅限于兄妹之爱。她能做到的就是如同妹妹爱哥哥的那种亲人之爱,家人之爱,而非夫妻之爱。

  这是一次美好的谈话。是几年来鹤云天与陈斐娅之间最温馨的一次谈话。二人之间说说笑笑着,没有一点生分。

  佛家有句话,缘来要惜,缘尽就放,随方就圆,无处不自在。

  鹤云天品味到放手后的轻松。陈斐娅体验到放下的快乐。

  “云天,哦,不,哥。说正经的,你找个对象吧。我觉得有一个人特别适合你。”

  陈斐娅眼睛盯着鹤云天,表情庄重。

  “别胡说。你不找,我也不找了。哥哥我还没有那心思。”鹤云天拒绝道。

  “不是胡说。我是说真的。我了解你,你骨子里最怕的就是孤独。如果有盼头,你能为了实现这个梦想而坚持。如果没有了盼头,你什么事都无法安心,无法心力集中,因此也就不能继续发展你的事业。”

  “唉!还是娅娅妹妹了解我呀。可如今,我是再无缘,无福来享受嗯的夫妻之爱了。”

  说到这里,鹤云天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看吧!让我说准了吧。云天哥,要么我替你撺掇一下?”

  “你呀,就别瞎操心了。你这是一巴掌把我打到地狱,再扔给我一根稻草啊。我看,还是算了吧。你的心意我领了。谢谢你,我的亲妹妹。我感恩你的大恩大德。”

  “你让我说完好不好。我说的这个人将来对你的事业有帮助,你们结了婚,一定能够共创一份大事业。”

  陈斐娅依旧坚持说出自己的观点。

  “好吧,好吧。你说吧。我都怀疑你是菩萨或者哪个得道高僧投胎。真能放得下,拿得起。现在倒好,竟然给前任说起媒来了,真是服了你了。”

  “你看你,你不是说禅悟了,通透了?怎么还老是放不下!”

  “放下了,放下了。随便你说吧。”

  鹤云天一副不屑一顾的姿态。

  “那我就说了。你别介意哈。”说着,陈斐娅又瞄一眼鹤云天。

  “谁介意谁是小狗。”

  “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想想看,你有没有动过歪心思?”陈斐娅故作高深。

  “陈斐娅啥意思?难道是她考验我?俗话说,千猜万猜,女人心最难猜。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是指她自己吗?是她在给我机会吗?不应该呀,看今天陈斐娅的表现是彻底的禅悟之人,她不应该再给我开玩笑的。她在生活中几乎是不怎么开玩笑的呀。”

  鹤云天心里嘀咕,内心一颤,难道陈斐娅发现了什么端倪?不应该呀,夏雨萌对我有想法,我鹤云天从来没有敢越雷池一步。也从未有一丝一丝一毫的僭越关系。

  “我不猜,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除了是你,还有谁?以前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远在天边。今天的感觉就是在眼前。”鹤云天镇定自若。

  “切,哥,你拉倒吧。我们俩永远不可能了。我是坚定了信心。我就是戴发的修行者。在红尘中悟道修身,在俗世中念佛悟禅。”

  “真的假的?”

  鹤云天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盯着陈斐娅。

  “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了解我?”

  是的,陈斐娅决定的事,是铁板上钉钉,说一不二。鹤云天没有想到的是陈斐娅竟然心皈佛门。唉!都赖我,都赖我,都是我鹤云天铸就的错,是我鹤云天深深伤害了她,才让她有如此决心皈依佛门。想到这里,鹤云天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叹啥气呀。我又没逼迫你。我只是建议。我相信我的眼光。”陈斐娅进一步说道。

  “你说吧,恭敬不如从命,我相信你不会害哥哥的。嘿嘿…”

  鹤云天假意的笑了。虽说通透了,虽说放下了,哪里就能一下子没心没肺的啊,鹤云天还是有一丝丝不舍。

  “夏雨萌。”

  陈斐娅说完这三个字,目光紧紧盯着鹤云天。

  “谁?谁?你说谁?夏,夏,雨萌?别,别开玩笑了。我哪里能配得上人家。”

  鹤云天掩饰不住内心的紧张,语无伦次。

  “是的,夏雨萌。”

  “夏雨萌?你确认?”

  “是的!”

  “这,这,你是逗我的吧?呵呵…”鹤云天回过神来,露出一丝苦笑。

  “要不我帮你提一提,我可是夏雨萌的闺蜜。俗话说,窗户纸不捅不亮。她快三十了,也不急着嫁人,说不定她早就有心上人了吧?”

  听陈斐娅说的话,鹤云天眼睛没有离开陈斐娅的面孔。他想从陈斐娅的脸上捕捉她的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可是看了半天,始终没有发现一丁点的破绽。

  “难道,陈斐娅说的是真的?不是她看出来什么端倪,话又说回来,我也没有什么端倪存在呀。”

  鹤云天心性沉稳,细细品酌陈斐娅的话。

  到了现在,陈斐娅还有必要再考验自己?没必要呀!那更没有必要戏耍自己了。用一句话来说,难道陈斐娅真正的做到了角色转换?还是她发自内心的关心自己,是超越了恩怨的大慈悲,是心如浩天的大博爱?想着想着,鹤云天想到一首禅诗。

  正所谓:

  白云苍狗浑若梦,

  对错恩怨终成空,

  痴念何必永不弃,

  水过无痕月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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