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鹏远把白水巧爸妈接到了提前安排好的宾馆。稍事休息之后,便和白水巧一起陪着两位老人去楼下的东北水饺馆吃饭。
水饺馆门面不算太大,木桌木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红底金字的东北八大怪年画,暖气烧得足,一推门就涌进一股子酸菜猪肉馅的鲜香。白水巧妈一进门就乐了,拉着老板唠嗑,说这味儿闻着就地道,比老家楼下那家还正。刘鹏远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先给两位老人递上热乎的茶水,又把菜单推到白水巧爸面前:“叔,您看看想吃啥馅的?酸菜猪肉、虾仁韭菜,牛肉,猪肉,羊肉馅的这儿都有。”
白水巧爸摆摆手,把菜单又推回来:“大鹏,你看着点吧,我们随便吃点就行。”话虽这么说,眼睛却忍不住往邻桌的大盘饺子上瞟。白水巧在桌底下踢了刘鹏远一脚,挤眉弄眼地示意他看着点。刘鹏远笑着应下,“叔,要不这样,我们多点几样,都尝尝。”转头冲服务员喊了一嗓子,“老板,半斤酸菜猪肉,半斤胡萝卜羊肉,半斤虾仁韭菜,半斤芹菜牛肉各上一盘。再来一份锅包肉,猪肉炖粉条子!”
未等刘鹏远说完,白水巧妈就念叨开了:“点这么多干啥,吃不完浪费。”嘴上说着,嘴角却弯着,转头就跟老伴感慨,“这孩子,心细。”
“阿姨,您们二位老人大老远来了,也没怎么吃东西。我再点两个菜,一个汤。”刘鹏远说着,想了一下又转头对服务员道,“尖椒干豆腐,蒜蓉血肠,蘑菇炖小鸡,嗯,外加一份鳝鱼丝汤。”
“好的老板!”服务员笑眯眯地拿着菜单向后厨走去。
“大鹏啊,点的菜太多了,咱们吃不完,浪费了。你这孩子,得学会节约着过日子。”
“阿姨,叔,你们是第一次来。我呀,不得陪叔喝杯小酒啊。俗话说,饺子酒越喝越有,这不我都准备好了酒。”说着,刘鹏远附身从桌子底下取出一瓶酒五粮液,打开盖子,把酒满上。
“大鹏啊,你用心了。”白水巧爸爸看是五粮液,内心不免有些激动。他深深地抽了一口刘鹏远递过来的中华烟,慢悠悠地说道。
“叔,这是我应该做的。作为晚辈,只要老人高兴,我们都高兴。”刘鹏远笑嘻嘻地把倒满的酒杯恭恭敬敬地端到白水巧爸爸跟前。
不大会功夫,菜就上齐了。随后饺子也被端上来。水饺的热气裹着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刘鹏远先给白水巧爸妈各夹了一筷子酸菜猪肉馅的,笑着说:“叔,婶,尝尝这个,酸菜是老板自己腌的,脆生得很。”随后又给白水巧夹了一筷子。
白水巧妈妈咬了一口,鲜汁儿顺着嘴角往下淌,她赶紧拿餐巾纸擦了擦,眉开眼笑:“哎哟,这味儿绝了!鹏远啊,你咋知道我们爱吃这口?”
“巧儿跟我说的,”刘鹏远看了眼身边的白水巧,眼底带着笑意,“她说婶喜欢吃酸菜,我就琢磨着,带你们吃点地道东北味的,让你们也尝尝鲜。”
白水巧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就你嘴甜。”心里却软乎乎的,亦夹了个虾仁韭菜水饺递到她妈碗里,“妈,你尝尝这个,虾仁大,韭菜鲜。”
“叔,我敬您一杯。一路辛苦了!祝两位老人身体健康。”刘鹏远端起酒杯来客气地敬酒。
“大鹏啊,别客气。给你添麻烦了!”说着,白水巧爸爸端起小酒杯,一口干了。
期间白水巧爸爸问了不少关于刘鹏远工作方面的问题。刘鹏远笑呵呵地一一作了回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白水巧爸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刘鹏远,语气沉了些:“鹏远啊,你跟巧儿处对象,我们当爸妈的,也没别的,就是想问一句——”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静了几分。白水巧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偷偷踢了踢刘鹏远的脚,给他使眼色。
刘鹏远却没慌,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目光诚恳地看着两位老人:“叔,您问。我跟巧巧是认真的,往后不管遇到啥事儿,我都会护着她。我一定会让她幸福的。”
白妈在一旁打圆场,拍了拍老伴的胳膊:“你看你,吃个饭说这干啥。”又转向刘鹏远,脸上堆着笑,“孩子,我们不是不信任你,就是巧儿从小被我们宠大,性子直,有时候有点倔,你多担待。”
“婶,您放心,”刘鹏远点头,“巧儿的性子好,直率坦诚,我就喜欢她这点。”
白水巧听着这话,脸颊微微发烫,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饺子,耳朵却竖得老高。
白水巧爸爸看着他,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松,端起茶杯朝他举了举:“行,小伙子,这话我记着了。来,喝酒。”
刘鹏远立刻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刚才那点拘谨,一下子就散了。
接下来的饭桌上,气氛热络了不少。白水巧妈妈拉着刘鹏远问东问西,从家长里短到工作上的琐事,刘鹏远答得耐心。白水巧偶尔也插两句嘴,小小的水饺馆里,满是烟火气。
忙完手头的工作,蒋政一听说白水巧父母来泰南的消息,便随手拨通了刘鹏远的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大鸟,准岳父母大驾光临,安顿妥当了没?”
“经哥……不对,政哥!早安顿好了,多谢哥哥惦记!”电话那头的刘鹏远笑得合不拢嘴,尾音都带着点雀跃的颤。
蒋政挑眉,声音里添了几分正经:“这两天打算怎么安排?”
“巧儿爸妈这次来,主要是想考察考察我的真实情况。”刘鹏远的语气沉了沉,多了几分郑重,“明天我带他们去公司和工地转转,总得给二老一个实实在在的交代,让他们看见我和巧儿的未来,才能放心把闺女交给我。”
“这想法靠谱。”蒋政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提醒,“对了,你跟鹤总说了吗?鹤总之前特意交代过,咱们这儿开始创业的人无论谁的家属过来,都得由他出面安排接风,这是规矩。”
刘鹏远一拍脑门,语气有些犹豫:“还没来得及……鹤总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我实在不好意思去打扰。”
“你这小子,糊涂!”蒋政低斥一声,“这种事你不主动汇报,等鹤总知道了,准得训你一顿,别没事找挨骂啊。”他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我们今晚还有个跟踪的任务,走不开,明天再过去拜访二老。”
“放心吧政哥,这边我能照应过来,你们专心忙正事。”
挂了电话,刘鹏远坐在沙发上琢磨了半晌蒋政的话,不敢耽搁,立刻翻出鹤云天的号码拨了过去。
“鹤总,忙不忙,方便吗?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大鸟?哦,鹏远啊。”鹤云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笑意,显然心情不错,“有什么事,说吧。”
“是这样的鹤总,我对象白水巧的爸妈今天到泰南了,我已经安顿好了。”刘鹏远的语气带着点腼腆,“之前您不是说让我请他们二老过来看看嘛,我就照您的意思办了。我打算明天带他们去公司和工地转转,也好让他们放心把女儿交给我。”
“这可是大好事!”鹤云天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透着十足的热络,“明天晚上,我来做东,请两位老人吃顿接风宴。你把蒋政他们几个都叫上,地方我让佟诺去定。另外,公司和工地那边的接待,我也会提前安排好,保准让二老看得舒心、听得满意。”
“那太谢谢您了,鹤总!”刘鹏远的声音里满是感激,“跟着您干,真是我们的福气!”
“少来这套,又给我戴高帽!”鹤云天呵呵大笑,笑声爽朗,“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明天好好陪二老转转,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哎,好嘞!谢谢鹤总!”
挂了电话,刘鹏远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白水巧端着水果出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瞧你乐的,跟鹤总说什么好事了?”
“好事,天大的好事!”刘鹏远一把拉过她的手,把鹤总安排接风宴的事说了一遍,眉眼间满是得意,“这下好了,爸妈肯定能放心了。”
白水巧嗔了他一眼,眼底却漾着笑意:“就你机灵。”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鹏远就起来拾掇得一丝不苟,一身熨帖的西装衬得他愈发精神。白水巧的父母也是穿戴整齐,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吃过早饭,一行四人驱车直奔公司。刚到楼下,就见佟诺已经等在门口,他看到刘鹏远陪同白水巧三人走过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叔叔阿姨好,我是佟诺,鹤总特意让我在这儿等你们,楼上请。”
白水巧的父母连忙客气地应着,跟着佟诺往电梯走。刘鹏远悄悄松了口气,心里暗自佩服鹤总的周到。
电梯直达顶层,鹤云天早已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候,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气场沉稳却不失亲和。见他们进来,他立刻迎上前,热情地握住白水巧爸爸的手:“叔叔阿姨,欢迎来我们公司考察!我是鹤云天,刘鹏远的同事。”
“鹤总,早就听大鹏说过你。你好年轻啊。帅气阳光,一脸福气相。”白水巧爸爸握着鹤云天的手,脸上的拘谨少了几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审视——眼前这个男人气度不凡,能把公司打理得这么好,想来也不是等闲之辈,鹏远跟着他,应该不会错。
“应该的,鹏远是我们公司的得力干将,他的家人就是我们大家的家人。”鹤云天笑着侧身引路,“来,叔叔阿姨,先到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待会儿我带你们好好转转。”
鹤云天办公室宽敞明亮,装修简约大气,落地窗外是泰南市鳞次栉比的高楼。佟诺端上热茶和水果,鹤云天陪着二老闲聊,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既夸了刘鹏远踏实肯干、有责任心,又巧妙地透露出公司对他的器重和未来的规划。
“叔叔,阿姨,我陪着你们到公司转一转。”鹤云天随即邀请白水巧及他的爸妈在公司参观。先是去了会议室,让服务人员打开VCR,放给二老看。公司简介和发展历程,以及发展的未来前途,都被一位服务人员讲的一清二楚。
白水巧爸妈听得频频点头,眼神里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意的神色。
约莫半小时,看完VCR短片,鹤云天看了看表,起身笑道:“叔叔阿姨,我这边还有点其他事,让鹏远以及公司其他人带你们去项目部和工地看看?你们到实地瞧一瞧我们集团都在忙些什么!”
“好啊好啊,正想看看呢。”白母连忙应道,眼里满是期待。
告别鹤云天,一行人走下楼,驱车前往工地。刚到门口,项目部的负责人就带着人迎了上来,恭敬地问好。偌大的工地,着实让白水巧爸妈吃惊不小。工地上虽然机器轰鸣,却井然有序,材料堆放得整整齐齐,安全标语随处可见。刘鹏远跟在一旁,时不时给父母讲解着工程进度、施工标准,言语间满是专业和自信。
最后,刘鹏远专门带老两口到了公司的宿舍楼跟前又详细介绍了一番。白父边走边看,时不时弯腰打量脚下的钢筋水泥,又伸手摸了摸刚砌好的墙体,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干了半辈子的建筑,一眼就能看出这工地的管理有多规范,能在这样的团队里做事,鹏远这孩子,确实没选错路。
转完工地,已是中午时分。鹤云天特意安排佟诺留他们在公司食堂吃了工作餐,四菜一汤,简单却可口。席间,又说了不少刘鹏远在工作中的趣事,逗得二老哈哈大笑,气氛愈发热络。
回去的路上,白水巧妈妈悄悄拉过白水巧,压低声音笑道:“这鹤总看着就靠谱,鹏远这孩子,确实没看错。”
白水巧看着身旁正眉飞色舞跟父亲聊着工程的刘鹏远,嘴角弯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