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圣旨一到乌龙散
谢玉璞笑着摇了摇头,但是嘴上极小声的“嗯”了一声,宁不令抿嘴一笑。
宁不令拢起袖子,仰头往后一靠,叹了一声:“闲散侯爷难当,天下逼我太甚!”
谢玉璞堵了堵耳朵,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宁不令笑嘻嘻的看着他:“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进来吗?”
“不是因为我是查办此案的官员?”
谢玉璞皱了皱眉,有些奇怪。
“是,但不全是。”
宁不令沉吟了一声:“先前说过,我看人很准,你以为只是说笑吗。”
宁不令自顾自的笑了笑:“世上只有两种人我看不透,一种是心思复杂如一汪深潭,一种是心思纯净如一抹春风。”
“啧啧。”
宁不令自问自答:“所以,你是哪种人?”
谢玉璞笑着摇了摇头:“不知。”
“其实我更希望你是前者。”
宁不令哈哈一笑:“如此纯粹之人,不想见,不敢见,也不能见。”
谢玉璞迷迷糊糊的似乎是听懂了,也好像是没听懂,不过听懂没听懂,都要装作没听懂。
看到谢玉璞一脸无所谓,也不搭理他的样子,自己就有些自讨没趣了,这天底下人不说是对他有多么恭敬,起码尊重。
这眼前白衣少年,似乎有些不想搭理他呢。
宁不令撇了撇嘴,遥遥看向窗外:“我那个老子也是狠心哦,发生这么大个事,也不回来看看,把小子一个人留在这边,瑟瑟发抖。”
听到这里,谢玉璞没忍住多了一句嘴,也就是这一嘴,在数年之后,那个远在边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侯爷,可以同他把酒言欢。
“侯爷不回来是对的,若是回来,带兵还是不带兵?”
话说到这里,谢玉璞赶忙闭嘴,若再说下去,说不定就要被参一个幕后帮凶的名头了。
宁不令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沉吟一声,想说什么,却是又咽到了肚子里。
带兵回来,那就相当于谋反,不带兵,那就是案板上的鱼肉,所以宁自在只能在边疆呆着。
“所以我就应该跟着我爹去边疆,不然也不至于受制于人。”
似是说笑,似是真话。
“那么大的罪名谁又担得起呢。”
谢玉璞轻声开口,很自觉的去掉了开头的谋逆二字。
“宁家啊,鱼贩出身,杀鱼在案板,却不能死在案板。”
宁不令拢起袖子:“我爹啊,从小就告诉我,人可以死,却不能跪,一跪啊,就永远站不起来了。”
谢玉璞听懂了,但是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撇了撇嘴。
一平民,一王侯,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干巴巴聊了一夜,却不胜其烦。
次日一大早,侯府外来了一位名镇一方的大太监,京城四大监,持剑监宣瑾。
这位二十年未出宫的大太监,今日却罕见的来到了清风城,并手持圣旨。
侯府外跪了一排排的人,杨武门人人自危。
“宁北侯府,出府接旨!”
宣瑾声音不大,却如洪吕大钟一般灌入人耳,不多时,大门大开,有两人相继走出侯府。
白衣谢玉璞,紫衣宁不令。
“父侯在外征战,宁不令替父领旨!”
宁不令也没有去彰显他那王侯贵气,乖乖的跪了下去。
宣瑾打开圣旨,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且心中惶恐不安,宁不令颇为镇静。
谢玉璞在心中思索着圣旨上的内容。
宣瑾开口,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宁北侯坐镇边疆二十年,战必克,攻必取,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颇合朕心,其心之忠,朕心自知。”
“现谣言四起,奸人害朕与宁北侯二十年交情,其心可诛。”
“朕今日告知天下,谋逆实属莫须有之罪!”
宣瑾读完圣旨,所有人悬着的心都落下了,有人不干,有人惶恐,有人窃喜。
果然……谢玉璞在心中暗道,能够放任韩长青和宁北侯掌帝国大半兵马征讨在外的天子,真能安心的坐稳皇位。
“臣宁不令,接旨!”
宁不令缓缓起身,弯着腰从宣瑾手中拿过了圣旨,抬头笑道:“陛下圣名。”
宣瑾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看向跪在地上的众人:“圣上有言,别忘了你们该忠于谁,杨武门李瑾,斩邪司钟遥罚俸一年。”
说完,不做停留,大袖飘摇,缓步而去。
李瑾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双手抱胸,看着宣瑾离去的背影,冷然自若。
这是钟遥走完了上来,笑道:“看来,圣上对我们也不放心啊。”
李瑾点了点头,碎嘴道:“毕竟你们斩邪司出了名的,“听调不听宣”。”
说完,挥了挥手,带着人马离开了。
钟遥眼皮一跳,似乎是被李瑾说中了,脸色有些难堪,骂了一句:“没规矩。”
宣瑾的最后那一番话,算是天子打了地方两大司一棒,让他们问问自己是谁坐下的狗。
显然,天子对于此次事件很不满意,当然不是不满意宁北侯谋逆之名,谋逆的声音传了十几年了。
天子心难测,心里是有些膈应,不过也见怪不怪了,让天子生气的地方是,此次谋逆事件中。
斩邪司和杨武门出现了小规模的党争。
斩邪司一直以来听调不听宣是实话,但是杨武门,天子几十年来尽心扶持,可不是让你在这种时候站队在宁北侯府这一边的。
是,武宗那边是有与宁自在交情好的,天子近些年对武宗也有些疏于管理。
狗散养惯了,你可以到处去吃饭,但是你可不能忘了自己的主人是谁。
侯府外的人一堆接一堆的散去,侯府谋逆的事也算告了一段落了,谋逆确实是被人陷害,但侯府到底有没有谋逆的心,只有宁不令自己清楚。
宁不令手捏圣旨,转了一圈,讥讽一笑:“早该来了,这个时候来,想卖我个人情?”
他笑着扭头看向谢玉璞:“你觉得呢?”
呵呵……谢玉璞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说完,就火速离开了。
真的闲命短,和这家伙聊了一夜,口无遮拦,句句杀头之罪,还问他“你觉得呢?”
谢玉璞可是不敢多言。
宁不令看着谢玉璞灰溜溜离开的样子,噗嗤一笑,走进房内,看到了那位幕后谋士。
“此人你觉得如何?”
贾生认真的看着棋盘,思索着落子于何地,片刻后,缓缓开口,说了一句有些听不懂的话:“不可任用,不可为敌,可做朋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