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法庭要宣判前,审判台上青年审判长龚铮听了法庭辩护人席里青年女律师蒲素“打退堂鼓”是有特殊情况,他问了一遍,不见审判台左前方辩护人席里的蒲素回答,他从蒲素那看过来的痴痴目光里感到跟时间静止似的,觉得人家也许是不便向法庭说出那特殊情况是啥,于是他眉头微皱,委婉地问:
“辩护人的特殊情况是不是不便向法庭说?”
辩护人席里,蒲素痴迷的眸光依旧在龚铮那棱角分明的脸庞上缠绕,好像没有听到龚铮又在问她,她凝眸审判台上龚铮那精致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脸颊堪比潘安,让她大脑CPU跟断电似的出现一片空白,感到整个世界在龚铮那旷世美颜前倾倒、一片片地在沦陷……
就在她想这样沦陷一百年的时候,她里边座位上的中年男律师轻咳了两声,这才让她从幻想中侧脸过来,她看见中年男律师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已经侧斜向她,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面两行蚂蚁似的字刹那映入她的眼帘,她不由自主地探头看去:
诶,今儿来州江怎么老是这样的断片啊?时间再这样的静止下去,等下咱们就不用登机返京了!
她看完这两行字后,小脸“刷地”一红,感到那两行字好像是她在网上征婚的资料,突然被中年男律师窥见了似的,她红着脸瞥了里边座位上的中年男律师一眼。中年男律师头却朝他俩右前方的审判台摆下,她这才想到审判台上的龚铮还在等她回话,便扭头看向审判台中间的审判长龚铮,开始回答:
“审判长,辩护人的特殊情况是——”迟疑一下说,“是提前订了今天中午1点50分从州江返回京城的机票。”
语速不紧不慢。到底是律师,尴尬不失从容,回答轻松自如,她接着语速加快:“法庭要是在一个小时后当庭宣判,辩护人就来不及登机返京。回答完毕,谢谢!”
她回答后,目光转向她面前辩护人席上面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然后她两只小手在键盘上不停地点击……刹那,法庭两边矗立的两个硕大的液晶屏幕上面,立马出现她和中年男律师预订今天13点50分返京机票的截图。
顿时,法庭黑压压的一排排旁听人员纷纷瞪眼咋舌,觉得她这是不等法庭宣判就“打退堂鼓”要走人,不仅不给人家公诉人辩解她刚才提出公诉书里指控女被告人构成职务侵占罪罪名有错的机会,还让正在审判该案的审判长龚铮审个半拉子而不好下审判台。
这下,大家才看出她这个美女律师竟然是个玩手段的律政佳人,也就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而是目光瞬间从辩护人席里的她身上移开,纷纷看向审判台中间的审判长龚铮,看龚铮怎么解决这个“烫手的山芋”。
龚铮目光凝重,他对蒲素突然来这手有些错愕,这个的确不在他制定的预案范围内,是因为近年来到法院出庭的律师是州江本地人,不存在开庭“拉堂”会影响到律师的出行问题。现在,他瞧着法庭一道道期待的目光,知道自己制定的审判预案存在漏洞,于是他微微朝左前方的辩护人席欠身,歉意地表示:
“法庭对没有掌握辩护人这个特殊情况,在此说抱歉!”语速很快,“法庭现在是否休庭,这就当庭合议,很快给出决定。请辩护人稍等!”
语气坦诚而又彬彬有礼,从他面前审判台上面的麦克风里传出,在黑压压的法庭里宛如电视上温文尔雅的男播音腔。法庭黑压压的一排排旁听人员依旧瞪眼在凝望他,看他是如何的当庭合议,只见他脸微微侧向右边,与他右边座位上的年轻女审判员在低头和他附耳低语……
在大家一道道凝望的目光中,旁听席中央通道半中腰的右面,靠边座位上一坐尽倾的身穿米白色皮草外套女孩的目光与众不同,她凝望前方审判台上年轻女审判员侧脸在和微微低头的龚铮喁喁细语,让她一双阴郁的桃花眼里交织着丝丝缕缕的幽怨,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妒忌……
此时,法庭左边的公诉人席里,靠边座位上的男公诉人没有在看审判台上的当庭合议,他面色难看,愁眉不展,低头在和他座位里边的女公诉人低声悄语。里边座位上的女公诉人低头不语,目光阴郁,然后头摇摇。
过了一秒,女公诉人抬眸,她看着审判台中间的龚铮在和右边的男审判员附耳密谈,知道法庭当庭合议的结果是等下休庭,让他们对面的辩护人走人,那样他们今天上午的公诉彻底的败给了对面的辩护人,而且败的他们连说声有错的机会也没有……想到这些,她微皱的眉头紧锁,禁不住地瞟眼他们对面的辩护人席。
辩护人席里,靠边座位上的蒲素始终在看审判台上的当庭合议,她瞧着审判台左边的年轻女审判员在和中间的龚铮附耳低言,让她期待的眼神变得错综复杂。而她里边座位上的中年男律师没有看在审判台上的当庭合议,而是眼角噙着一丝笑,在斜视法庭黑压压旁听席前面警戒线隔离的审判区。
警戒线隔离的审判区前边,并排着3个“井”字型似的三面栅栏里,从左至右分别坐着被告人朱智聪、霍广亮和钱朵朵;他们三个人头都抬着,每个人目光呆滞,面无表情,能看到他们的上半身分别露在井口似的三面栅栏上面,而他们每个人的下半身好像陷阱井字似的三面栅栏里面。
每个“井”字型似的三面栅栏迎面正上方,悬挂着一块长方形的白底黑字“被告人”牌子;三面栅栏外侧的两边,各有一把椅子的上面端坐着一名全副武装的法警,每个法警表情郑重,他们戴白手套的双手分别搭在自己坐着的弯曲双腿上,横着看去,好像成了一条白线,又像道路边不可逾越的白色路缘线。
右边“井”字型似的三面栅栏里,坐着的身穿黄色羽绒服钱朵朵杵着脸在看审判台上的当庭合议,而她苍白的脸色上没有一点血丝,一双呆滞的狐狸眼里却是空洞的看不到一丝生机,只有她那绝望的眼角方能看到有一丝悔恨的光,是在悔恨不该被中间三面栅栏里坐着的霍广亮包养。
中间“井”字型似的三面栅栏里,坐着的霍广亮身穿绿色大衣,他面色如土,目光憔悴,也在看审判台上的当庭合议。这时,审判台中间的龚铮从座位上起来,绕过挨着的年轻女审判员身后,走到审判台最右边座位上的女陪审员身后,与侧脸的女陪审员低语。霍广亮看到这一幕后,让他憔悴的目光变得焦虑不安。
而霍广亮右边“井”字型似的三面栅栏里,坐着的朱智聪戴着一副黑色框眼镜,昂着头在看审判台上方窄长窄长黑色液晶屏幕里红得刺眼的一行“州江市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大字,他之所以没有看审判台上的当庭合议,是觉得当庭合议的结果不管是啥,对他来说没啥影响。
这时,审判台上,龚铮刚征求了审判台最左边座位上的男陪审员意见,他从男陪审员的背后离开,绕过挨着的男审判员身后,回到了审判台中间的自己座位,他坐下后目光凝重,环视审判台下一双双眼睛投过来的期待目光,他身子前倾,对住他眼前审判桌上面的麦克风,郑重地宣布:
“法庭刚才经过庭上合议,认为辩护人刚才提出的中午1点50分登机返京之事,迫在眉睫。法庭当庭合议决定——”语气凝重,“决定休庭……”
“不能休庭、不能休庭——”是审判区中间三面栅栏里的霍广亮在瞪眼大叫,顿时打断了审判台上的龚铮宣布。
刹那,黑压压的法庭一片错愕。审判台上,龚铮目光诧异,他眉头微皱,右手伸向他眼前审判桌右前方的法槌……
审判区中间三面栅栏里瞪眼的霍广亮瞪眼看到这一幕,知道龚铮是要敲法槌“退堂”,他顾不了那么多,“刷”地从座位上起来,一边摆动双手,一边瞪眼叫喊:
“审判长、审判长,不能休庭、不能休庭啊——”
他大喊大叫的声音沙哑又急切。辩护人席里,蒲素看的是直瞪眼,禁不住地摇摇头,不明白霍广亮这唱的是哪一出。
而三面栅栏里站着的霍广亮此时双胳膊已被三面栅栏外边两侧分别站着的全副武装男法警抓住,悬在半空中不能动弹。霍广亮望着正前方审判台中间的龚铮手里举着法槌,他挣了挣被栅栏外两名法警抓住的双胳膊,可怎么也挣不动,急得他瞪大的一对眼珠子快要迸出来,他便伸长脖子,扯着嗓子哀叫:
“审判长——不能休庭、不能休庭呀——”急促的哀叫声带着哭腔,“我叫嚣法庭不让休庭,知道违反了法庭纪律,愿意接受处罚,可是……可是情不得已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