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啦，小吴。”张福明听见门响，就来等吴珍珍进门，他说着踢了踢吴珍珍出门前脱下的拖鞋。

　　“嗯。”

　　“没跟爸妈多待会儿啊。”

　　“嗯。”吴珍珍懒得理他的称谓，“我爸说家里多个人他不适应！”说着她狠狠列了他一眼，走进屋去。

　　“诶，我那什么，就是给老头老太太买个蒸箱吧，那玩儿轻薄跟微波炉似得，也好操作。”

　　“干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你看上我们家什么？不要！我爸就爱用钢种锅熥饭！”

　　“哎呀，我这不是……”他想说，我这不是想替你表表孝心么，哎，“我这不是有个赞助商能要一个。”

　　“哦，回家我问问我爸尺寸吧。”

　　“嗯嗯，睡觉么您？我放水？”

　　“不用了。”

　　“洗洗脸、刷刷牙？”张福明噘噘嘴。

　　“哦。”

　　又是相濡以沫的一夜，吴珍珍一头扎进张福明怀里，他身上还湿漉漉的，她用鼻尖蹭了蹭他胸口的绒毛，默默的感受着他的温度。

　　“抱抱我。”

　　黏腻的体感令他也不是很舒服，听她这么说鬼使神差的伸手揽过去。他心里想，她还是需要我的吧。

　　一瞬间，吴珍珍释然了。“以后也会抱我吧。”

　　“说的这叫什么话。”

　　“婚前不给的，婚后更不会给了。老夫老妻的，都免了。”

　　“你说这叫什么话？要不我问问你，你爸说不习惯家里多个人是什么意思。”

　　“我爸腻味你。”吴珍珍抬起头认真地说。

　　噗，张福明一口气喷她个满脸花，两人的温存荡然无存。俩人开始掰持以后去谁家过年，孩子谁带，老了谁先死的问题。

　　“你要这么说，我觉得你跟我结婚目的不纯。张福明。”

　　“睡觉吧，珍，我有点累了。”

　　“我给你买蓝色小药丸，万一，我说万一孩子生出来特别丑，你妈嫌弃不管，就得我妈自己看。”

　　“不是，你！”张福明真的辩累了。他干脆坐起来，塌着腰用被子把自己腰部以下裸露的部分裹好，开始思考自己的裤子是脱在了半路上还是在床底下。

　　“真的，好多事没遇到都不叫事。”

　　“咱睡觉，行么？”

　　“我有点睡不着了，我怕你妈嫌弃我。”

　　“咱妈应该还行吧。”

　　“你妈，现在还是你妈。”

　　张福明真生气了，怎么就不能是“咱妈”呢。他不说话了，吴珍珍也看不出来，她就是觉得越聊越兴奋，越聊越想把这些事都聊明白了。

　　渐渐地，两人都不说话了，屋子里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张福明开始觉得要不以后就不跟我妈见面了，过年去吴珍珍家？又转念一想这合适么，这不是助长了某些人的气焰；吴珍珍对未见过面的公婆有着天然的恐惧，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这是两个家庭——尤其是割裂出来的小家和“母本”家庭与生俱来的依附关系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张福明实在是太困了，还是不甘心的问了一句，“我真心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