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借宿,睡不踏实。
小白早早睁眼,不好动静,生怕打扰梁彦俊酣眠好梦。
待到梁彦俊自然醒,开始起床洗漱,小白才跟着穿衣叠被,联系蓝羽纪安排白天事宜。
食堂就餐,素食暖胃。
蓝羽纪邀小白逛游毕福学院。
小白却之不恭。
相较希汇军校,毕福学院占地面积要小许多,景色寥寥单调,房舍古朴破旧,正如梁彦俊所言,确实到了改建程度。
逛游之际,小白回礼约请蓝羽纪空闲时可到希汇军校做客观览。
蓝羽纪求之不得。
期间梁彦俊三番五次过来送吃送喝,厚着脸皮找各种理由陪同左右,还特地寻了个高清相机,非要充当免费摄影师,慷慨表示:在蓝羽纪有拍照需要时,随时让她与小白合影留念。叫人盛情难却。
小白觉得这哥们儿百折不挠争当舔狗,勇气可嘉,深感佩服,并不介意他徘徊跟随,当电灯泡发光发热,却是多次旁敲侧击玩笑点拨蓝羽纪:“梁彦俊人不错,值得托付。”
搞得蓝羽纪每每面红耳赤,故意找茬儿驱赶梁彦俊以求清净。
梁彦俊则始终以德报怨乐不思蜀。
此番场景,恰似情侣磨合互动,倒让小白深觉自己才更像电灯泡,多余随行锃明瓦亮,渐生意向:好聚好散早些回校。
毕福学院逛完,三人又去了汗并居作工程学院。
小白确见大学本部,老旧破败,少人行路。
临近新校仍在建设,建筑垃圾随处堆砌。
四座新楼高高矗立,已经正常投入使用。
目睹校友进进出出,小白并不羡慕,自始至终认为希汇军校无论师资场地,还是基础设施,皆都胜过眼前一切,有幸借读成长,绝对是占了大便宜。
没什么可留恋,小白吃过午饭,洒脱告辞。
蓝羽纪与梁彦俊热情相送小白至扎吉克市汽车站。
临行前,蓝羽纪递给小白一封书信,道是这次回家偶遇任辛菊,托她代为转交。
小白诧异接手,翻看书信封面,没有地址,没有署名,突感信笺愈发沉重,随口问道:“任辛菊过得如何?”
蓝羽纪幽幽叹气:“她说过得很好。”
小白点点头没言语,登上前往匣回县班车。
四十分钟车程,小白读了几遍信笺,内容如下:
好久不见,我还是我,你现在如何?
许多话不想再向你倾诉,尽管曾经习惯找你吐露。
就如同在没有遇到你之前,也习惯过沉默一样。
直到如今蓝羽纪劝我万事要想开一些,别什么都闷在心里。因为没有啥会一成不变,尤其情感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琢磨不透。
刚到大学便认识了一个朋友,对我很好。
可能觉得我太闷,他给我买了一个笔记本,让我写东西释怀情绪,却在没多久被他女友误会,我们不得不中断联系。
记得在一起时,每次我都把他气得要死,想想就和有你时一样,熟悉有趣。
你看人生是不是很有意思。它就这么奇怪,有些温暖总是会被岁月掩埋,但又会在新的征程里涌现。
记得那天我入学报到,他热情接待我。我们不停聊天,聊着聊着我就忍不住哭了。离开高中才两个月,我竟有些不习惯与你相处那种温暖了,我害怕这种失去。
我与他也渐行渐远,回忆越来越多!就如同当初与你一样。我不想再打扰他,便以离校方式同他中断,算是休学吧。
上大学不到一个月就休学,好笑吧。
我就是个笑话,呵呵……
人生旅途充满情感体验,快乐与否全在自心。
我现在过得还不错,比以前乐观自信了不少。
也许你我之间所有逝去,你不明白,也会将我慢慢遗忘,但所有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过去了,放下就好了。
人生路漫漫长,只有经历过才懂得珍惜。
过往风景已飘零在昨日时空。
祝福、感恩、遗憾。
所有的,
我的,
你的,
都放在昨天吧!
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快乐成长。
书信不长,字体娟秀确实出自任辛菊手笔。
依旧是无地址,无署名,甚至连个日期都吝啬笔墨。
大概永远不想叫人找她,而她也不想再打扰他人。
这完全是任辛菊往日处事方式——极端异样,悲戚坦然,触动人心。
小白沉浸感受这朦胧情愫中隐含淡淡忧伤,倔强自信,还略带乐天派,既熟悉又陌生。
不做回复,小白苦笑收好书信,默默祝福。
顺利到校,小白直奔宿舍,猛一推门,高声呼喊:“我回来啦!”迫切给大家个意外惊喜。
不料惊喜没有,却给舍友来了个大大惊吓。
宿舍仅有韩青硕一人躺在床上翻书,突受刺激,身子抖颤,撼动床榻吱呀作响,瞬间回头,轻浮胸口,长吁口气:
“哎呦,吓我一跳,你咋走路没声音啊!”
“对不住了,打扰你进步了,这事怪我。”小白连连致歉,发现大多铺盖均已摊开,有些凌乱,室内正中拼了两张方桌,上面摆满各色袋子,包装印有别国字样,猜想这应该是方铜多来时提到的进口零食,饶有兴趣随手翻看:
“都谁到了?这么多好吃的?”
“除了你,其余人已全部到位。方铜多提前招呼大家返校,说带了不少零食,赶在咱们开学前小聚下,大家积极返校,热情响应。瞧这么多真空美味,你可以先尝下。”韩青硕指指满桌食品,微笑怂恿。
“他们去哪了?”小白挑拣撕开一袋酱香牛肉,品了两块,确实不错,兴奋递给韩青硕。
韩青硕接手入口,咀嚼相告:
“方铜多、顾章、庄品云、霍务达去超市买酒,顺便到汇友小餐馆点些其它下酒菜,等人齐后大家好聚好聊;元彼实、卓回勇在综合训练场锻炼身体;商乐去校内网吧玩了;易乎锋一来就被贾雪芳唤去逛街了。所有人随叫随到。”
“我严重怀疑你平时就是在装模作样窥察大家,从来没有认真看书。不然怎会对所有人动向如此清楚?”小白发觉韩青硕事不多话不多,但也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班长此言差矣,书还是在认真读滴。偶尔走私沉默参与舍员活动也要兼顾,毕竟我是宿舍一员。”韩青硕摇头晃脑,一本正经。
“还在读《孙子兵法》?”小白无力驳斥对方理由,仍对读物兴趣盎然。
“对头,百看不厌。”
“就照这一本书啃啊?”
“倒也不是,这本常备,是床头书,有事没事就翻几页。其余书类同样会读。咱们校图书馆我已经去过了,书还不少,凭学员证就能借阅,那里环境不错,要不要现在去瞧瞧?”
“不急,今天回程劳累,咱们还得把酒言欢,去图书馆以后再说。”小白放好行李,收拾床铺。
“好吧。”韩青硕回身躺好,继续翻书。
“别忘了,你这本书答应过借我看看。”
“那必须的,你这会儿看吗?现在就可以给你。”韩青硕倒不小气。
“不急,读书耗神,先休息下!”小白仰头躺在床上假寐。
“那我就放床头,你想看时,随时取便是了。”韩青硕摇头浅笑。
“好嘞,多谢!”小白感激不尽。
电话响起,小白接听,耳畔传来方铜多的阴阳怪调:
“咋样,小白同学,你事办完了吗?什么时候归队?就差你了!你不来,我们不敢开席啊!”
“咋了?聚个餐,没我不行啊?”小白好奇反问。
“那可不!一个都不能少,何况你是班长,得回来主持大局啊。”
方铜多手机贴脸,拎着两瓶白酒一桶果饮,风尘仆仆从室外进来,发现小白乍现眼前,神色一愣:
“哎呦,班长已经到位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