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进门没多久,近两日来长途奔走,疏于休息,打算眯会儿!”小白挂掉电话,闭目养神。
“不急不急,回来就好,我马上招呼其大家归队,集齐全员需要时间,应该够你休息了。”方铜多速度拨打电话,三两分钟通知完毕。
小白听着聒噪,无法安憩,却是愧不敢当,谦虚回顾:
“铜多同学,你请客我主持算什么理?这是喧宾夺主,不合礼数。参与一下不成问题。”
“合理合理,完全合理!大家图个消遣娱乐无需计较是谁请客。只是学校规矩太多,总会顾忌是否触犯队伍纪律,尤其涉及严禁烟酒,更得注意。你是我们直属上司,为免玩不痛快,后续挨罚,给你添乱,这事肯定要先请示下你。”方铜多热衷欢聚,舔脸相迎。
“不必客气,不用担心,目前还在休假阶段,明天才算正式开学。只要在法律允许范围内,今天一天无论如何吃喝玩乐,都不会有人管。不过最好别在宿舍,事后收拾比较麻烦,而且场地有限环境特殊,喧闹沸腾,乌烟瘴气,进进出出,动静太大,难免影响其他人员耳目清净。即便咱们没错,有人羡慕妒忌恨在领导那煽风点火,也会让领导对咱们印象不佳。你们说呢?”小白考虑周全,瞧瞧方铜多,又看看韩青硕。
韩青硕主见不多,无所谓,不言语,一个眼神将问题抛给方铜多。
“听你指示,咋痛快咱咋办!东西我都备齐了,您看这零食,这白酒,这饮料,还有啤酒……说到啤酒,在顾章那,早该到位才对?这死胖子,咋这么慢?拎个东西五六分钟都跟不上。”
方铜多指指满桌袋装速食,放下手中白酒饮料,急转回头探望楼道,迟迟不见顾章身影。
又等片刻,仍没人来,方铜多寻思要不要去接应一下。
却在此时,楼道光线明暗忽闪,动静异常,脚步沉重,越来越近。
顾章双手各提一捆啤酒,汗流浃背,姗姗来迟,惯性入门,风尘仆仆。
小白见他痛苦不堪,有口难言,匆忙起身助力相扶,关切安抚:
“兄弟快坐。累坏了吧?”
顾章一屁股砸在床上大口喘气,怒指方铜多,抱怨不停:“你这孙子,真不厚道。超市付完款,扔下两捆啤酒就跑,害我提酒歇歇走走吭哧一路!”
方铜多嘿嘿直笑,不卑不亢:“你个猪头,不识抬举,我花钱请喝酒,好心帮你减肥,你却忘恩负义倒打一耙!气煞我也!”
“去你大爷的!你才是猪!别把自己标得那么高尚,老子肥瘦自由,用不着你操心!”顾章脸色铁青,汗流如雨。
“方铜多确实有这毛病,随时随地坑下队友,防不胜防。这次放假回家,我与他同行,他自己行李都不管不顾,让我帮忙提了一路。方铜多别说我针对你,我可不胖,没必要用减肥理由模棱搪塞!”小白公开指责,毫不客气。
“上次回程,行李太重,负载难行,才不得不劳烦班长出手相助,受尽辛苦。是我事先考虑不周,该当反思!”方铜多脸现愧疚,诚恳解释。
“关键是你理所当然,一路悠闲,不闻不问,硬是把我累个半死!”小白不依不饶,情绪急躁。
“对不住了,小白兄弟!下回不会了!这不,此次专程带些进口零食来慰劳你,必须要等你到场才开席。”方铜多脑筋急转,见机行事。
“哎呦,我去,果然知恩图报,马后炮是随叫随到。这回不是因为班长头衔才坚持等我到场再开席了?”小白汗颜佩服,竖起拇指。
“都有,都有。”方铜多脸红偷乐,不置可否。
“顾章你消消气,下次遇到类似情况你也学他,扔下就跑!看他回不回去处理,反正又不是你付款。”小白扭头提点顾章,顺便敲打方铜多。
“班长所言极是。不过,我做人讲义气,可学不来某些人偷奸耍滑,专坑队友。”顾章自证表态,影射挖苦。
“你这话严重了。怎么说,我也算够意思吧!有啥好事,总会想着大家。比如:就拿这次聚会来说,由我组织,专门带些进口零食来给你们尝鲜,不至于把我贬致一无是处吧?这样吧,先前经历,无论如何,都算我错。你们念在我身体瘦弱,不堪重负,就原谅我一次。但这种体力活,我还真干不来,此次事先声明,若再遇到,别管哪位兄弟出手相助就替我扛了吧。我也不会亏待大家。这次给你,还有你,一人多添两个鸡腿。”
方铜多情绪活络,不做过分狡辩,三言两语理亏求饶,嘻嘻哈哈从桌子上花花绿绿袋子当中,挑出四个,分别塞给小白、顾章。
“我去,你这样就想把我俩打发掉?不行!”小白看也不看,直接将方铜多“施舍”丢了回去。
顾章贪吃,先把“两袋鸡腿”揣塞兜里,随即张牙舞爪冲过去按压方铜多,强烈抗议:“我也不同意!”
方铜多受制于人过于庞大,挣扎半天,无法脱身,不得不认怂求饶:
“顾大哥,我错了,我服了,你就饶了我吧。以后遇到类似情况,提前征求你们意见,若是你们不愿相助,我出钱雇人行吗?再不成,我直接把钱给你们,就当雇你们了,价钱吗,好商量,或者直接按市面小时工薪资来算。若觉听着身份掉价,就按我刚才所言,是出资帮大家减肥。也算让我自食其果,好吗?”
小白见方铜多服软态度诚恳,得饶人处且饶人:“这还差不多,倒像个慈善家!你说得哈,把钱给我们,自愿资助我们减肥,我们可没逼你!小时工行情价一小时十元,看怎么结算下。”
“好好好……我自愿的,先放开我,我好取钱。”方铜多身上负压二百多斤胖肉,愈发难受,迫切点头恰如小鸡啄米。
“胖儿,听他这么一说,咱是该减肥了!”小白委婉劝和。
顾章慧眼识意:“那就减吧!”当即起身放过方铜多。
却在此时:
韩青硕坐起身,扶扶厚重眼镜,捏捏脸蛋,拍拍肚子,自我反省:“我最近胖了,也该减肥了。”
庄品云、霍务达,各拎两盒热乎硬菜,推门而入,脱口而出:“我也减肥!”
元彼实、卓回勇锻炼归来,纷纷喊道:“我减!”
商乐屁颠屁颠短腿小跑,入门急喘,未及接话。
易乎锋飞速赶到,龇着白牙插嘴跟上:“我肥!”
大家哭笑不得,齐齐指向末了这个七班宿舍除方铜多以外第二个精瘦男生,异口同声:“你出去!”
易乎锋双手捂脸,扭捏作态:“哎呀,我错了!”
大家才肯罢休,去看方铜多。
方铜多惊讶诸位到场迅速,想必在乎聚会吃喝,均未走远,也不耽搁时间,起身从屁股兜里抹出一张百元大钞,抛向空中:
“不论多少,意思一下,先抢先得。结束后咱们好安排聚餐!”
一百元钱,对于普通学员,并不算少,又有接下来聚餐正事,没人贪得无厌讨价还价,纷纷咋呼起哄,竭力争夺。
顾章一把抢到现钞,不辱高胖壮实体格,那叫一个兴高采烈,适才劳累牢骚情绪,瞬间一扫而空,却不忘小白安抚:
“班长,这钱我不全要,你说前面也曾帮方铜多出力搬抬行李,这钱有你一半,不准推辞。”
小白见顾章言谈认真,没有拒绝,却是不忘此次请客是公共欢聚,不能将消费全部归于方铜多或个人垫付,郑重提到:
“第一次聚会是在汇友小餐馆,晓德学长慷慨解囊。
目前对于学长咱们接触不多,虽然人家口头表示看我人情,我本人其实并不明朗。这钱估计给他,他也不要。
胡学长是生意人,大家日后多关照他,或者尝试联络感情,哪天聚会把他带上,敬几杯酒表示一下,也就算了。
至于七班团体聚餐,我看总体比较热衷,日后怕是不会太少。
咱们还是学生,没有自主收入,即便个别家庭优越,也不好无度挥霍。
既为集体活动,总得讲究个公平公正,消费方面亦是如此,所以一切秉行AA制吧!这样每个人不吃亏,不占便宜,负担也不大。
以后开展类似活动,购物过程谁垫钱了,一定记得汇总报账,末了再做均摊收钱。
方铜多好组织这事,思路明朗,处事活络,主事人就交给他了。
顾章同学,我那五十元就算在这次聚会经费当中,倒时候直接还给他就行。”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那五十元也算在其中,干脆这钱我也别留了,现在给你得了,瞧这阵仗,又是酒水饮料,又是现炒热菜,怕是挑费不低,末了结算多退少补。”
顾章手中百元大钞还没捂热,不想落空,但觉班长所言在理,咬咬牙依依不舍将钱递了出去。
方铜多一把夺回钞票,痛快扼杀顾章惋惜情绪,哈哈大笑:“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
其他人对集体执行AA制消费模式,没有异议,注意力集中到满桌酒水餐食,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催促开席:
“聚餐是否可以马上开始?”
“我快等不及了。”
“我也早饿了。”
……
最终,目光齐齐投向小白。
小白迫不及待品食美味佳肴,却又顾忌宿舍特殊,过分喧闹,扰人清净,可能影响其他班级成员,招致后续不良针对,婉转提议:
“这太挤了,玩不痛快,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去哪里呢?”方铜多理解支持,苦思冥想。
“露天野餐怎么样?”元彼时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小白眼神乍亮:“这个主意不错,蓝天白云,晴空万里,天气凉爽,视野开阔。有合适地方吗?”
“我和卓回勇刚才去锻炼身体,发现综合训练场南边有片农家桃园,空旷安静,似乎适合团体活动。”元彼实徐徐道来。
“嗯,我觉得那地方可行!”卓回勇同感复议。
“那还等啥?别墨迹了!收拾东西,赶紧出发!再迟天就黑啦!”
小白瞟见窗外光影倾斜,下午已经过去大半,呵斥催促。
众人得令,七手八脚装好所需,拎起大包小包直奔农家桃园。
中秋已过,天气渐凉,桃叶微黄,偶有飘荡,胜在桃园场地空旷,又不拘于纪律条框。
大家围了个圈,摆好酒食饮料,席地而坐边吃边聊,好不快活。
不得不说,所谓进口袋装零食,口味独特,配酒极佳。
这次白酒不是“明天佳酿”,方铜多惋惜提及:
“买酒前曾特地向汇友小餐馆和宜居融超市询问过,都说‘明天佳酿’酒优价平,临时断供,这事常有。
主要‘明天佳酿’接地气又好喝,产量不高。校内领导、干部、学员闲下来时群友小聚每每必点,供不应求。
希汇军校超市、餐馆,甚至内部招待供需,都是源头直采,提前预定,批量采购。如果这里没有,市井地方更不好找,便去超市酒柜现选,结合导购推荐,才换成了眼前这酒。虽然口感不及‘明天佳酿’,也还说得过去。”
菜食可口,人员到位。大家兴致拉满,并不过分贪求酒品,主要图个开心畅快,尽情享用。
期间不忘频频妙赞方铜多:“讲义气,够意思。”
方铜多得以在人品方面光大正名,更加乐于享受这种追捧氛围,信誓旦旦拍胸承诺:“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只要我能享用,一定不会忘了大家。”
所有人齐齐举杯朝向方铜多,高声呼喊:“兄弟威武,友谊长存!”
有过先前聚餐了解,避免个别烟酒忌讳,在场诸位不劝烟,不劝酒,不强吸,不强饮,互相尊重各取所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满地狼藉,意兴阑珊。
小白看看天色渐晚,当即劝散:
“吃喝差不多了,咱们收拾现场,抓紧归队,休息下,醒醒酒。晚上队领导应该会点名查数,避免到时候东倒西歪没个精气神,被揪出来,可少不了一顿说教。”
话毕,十人迅速清场,谈笑回程。
一进宿舍,所有舍员默契倒床,安静小睡。
片刻休憩,恢复良好,大家或闲散聊天打发时间,或进进出出各忙各事。
晚上八点,通讯员广吉也吹哨集合,全员点名。
教导员董士旅和队长陆旺均未到场。
小白自扎吉克市归来到现在还不曾见两位领导有任何活动迹象,想必都在珍惜最后一天假期,今天是不会露面了。
广吉也很负责,点名过后,有模有样强调几句:
“夜间不要到处乱跑,按时熄灯,早些就寝,有事随时来通讯室找我。明天开学正式上课,记得来我办公室领取书包、课本。”
队伍解散,各回各屋。
小白酒劲尚存,室内踱步,无所事事,百无聊赖,一把从韩青硕手中夺来《孙子兵法》,半躺于床,眯眼诵读: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古文生涩,字少意深,青硕同学,解释一下?”
韩青硕虽然答应随时借书给小白,甚至同意其在床头自行取阅,但此刻他正在认真阅读书本,神识专注,突遇打断,难免郁闷,按压怒火,愤然回道:
“班长自重,你这出其不意已经第二次了,每次都会吓人一跳防不胜防,我正走心看书,脑子瞬间短路,一片空白,肯定又伤神经,又伤脑细胞。”
“是吗?没想到青硕兄弟矫情起来,如此自爱。怪我,下次一定注意。”小白偷瞧对方神色,调侃并不见外。
韩青硕无意争执,努力保持喜怒不形于色:“关于篇章内容理解,书后面有白话译文,自己看,看不懂,再找我问。”
“哦。”小白酒意微醺,却非混沌,敏感觉察对方情绪,不好追摄。
至于理解古文内容。
小白祖辈多有传统知识分子从官从教,爷爷老宅藏书不少,幼受熏陶,常有阅读,类似四书五经、正史野史、诸子百家……没少涉猎。
一本《孙子兵法》浅尝辄止,完全不在话下,问及韩青硕,不过闲来无事找个话题探讨一二。
终究酒后浮躁,无心阅读,小白翻看一页,注意力便难以集中。
尤其耳听易乎锋来电,被贾雪芳邀去室外闲逛,心有荡漾,不由思及顾欢允。
适才室外点名有她。
解散之后,还恍惚见她与假小子美眉乐丹嬉笑离开,倩影迷人。
小白轻轻按亮手机屏幕,上下翻看这几日与顾欢允短信互动,寻思找个合适话题,聊上两句约出来散散步,却不知说什么,遵从本心,编辑文字:“干嘛呢?”点击发送。
还未显示发送成功,屏幕收到对方来信:“干嘛呢?”
同样三字,同时互发,自然流露。
“哈哈,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小白万万没想到竟与顾欢允有此等默契,浑身上下鸡皮疙瘩乍起,饥渴期待对方感性回馈。
“当然算啦!”
顾欢允瞬间秒回,就这速度,明显共鸣。
虽然只是互动两句,小白已觉情绪烘托足够到位,尤其当前“心有灵犀,默契共鸣”,撩拨少男少女心绪波澜,胜过千言万语耗时磨合,此时不约更待何时,借着酒劲,血气冲动,盛情相邀:
“没什么事,一起出去轧马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