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玉成见到小白出现,马露莎欢喜相迎,十分诧异,静观片刻,倒想看看这对男女什么情况。
但见他们有说有笑,恰似情侣,颓玉成复杂情绪油然而生,缓步走近,深入探究,却见俩人绕路要逃,加速步伐挡在前面,挑衅质问: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小子?胆儿挺肥,咱俩纠葛还未了结,竟敢打我大外甥女主意。是何居心?”
“别说那么难听!我能有啥居心!不过是路上偶遇,她欠我钱,过来偿还!”小白匆忙解释。
“真的?”颓玉成怀疑反问。
“这还有假?不信问她?”小白扬扬下巴指向马露莎。
“不用了!”颓玉成脑海闪过马露莎曾提过还钱一事,毋庸置疑,却又不由心绪暗涌:
这洛小白机缘蹊跷,来校不久,既受月阅青睐有加,又与马露莎情感交好。此二人,皆是自家至亲,地位超高。
有这层关系维和,怎么好再与小白发生冲突,怕是日后相约比武,想要光明正大借机发难,释怀郁结,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等等……你刚才说,马露莎是你外甥女?不是在开玩笑吧?先不提咱们仨相识巧合,就你俩这年龄看起来也不像叔侄啊?兄妹还差不多。”小白适才就因年纪问题对马露莎与夏诗诗辈分关系不甚明朗,此刻颓玉成称马露莎为其“外甥女”,再次激起求解欲望。
“颓玉成老妈夏诗诗是我姥爷二婚续弦,小我姥爷二十多岁,是我小姥姥,我自然尊称颓玉成一声小舅。”马露莎脱口插嘴,直接点名,三言两语,厘清关系。
虽然直呼长辈名讳,坦言家庭内幕,有些失礼,但如此介绍确实清楚。
小白叹服颓家老爷老牛吃嫩草,无视世俗,魄力十足。
想必这夏诗诗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坯子,敢爱敢恨,敢作敢为。
“还钱就还钱呗?干嘛这般亲昵。看着像在谈恋爱?”颓玉成不否定马露莎此行目的,但对于两人言谈举动颇为抵触。
“真是冤枉!我可不像你那么闲在,天天琢磨如何与漂亮妹妹腻腻歪歪。我来求学,不是泡妞。”小白苦笑回讽,强调初心。
不过与马露莎相识至今,小白顺其自然,身心愉悦,莫非确如颓玉成所言是恋爱感觉?不由心驰神往:
九年义务教育阶段禁止恋爱,那是还未成年,怕耽搁学业。
现在年过十八,学业固然重要,以后男女交往,或可组建家庭,同样是必修课,只要不耽搁考试及格,大学期间交个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考虑到马露莎婚约在身,家居异地,出国打算,等诸多不确定因素,这个女朋友不一定是她。也可以是顾欢允,或:她……她……她……还有她……
谈不上滥情,小白目前与任何一名女士都没达到恋爱层次,对男女关系深入交流,更是没有任何经验。
他只是喜欢这种感觉,灵魂触动,轻松惬意。顶多算是浅尝辄止,无伤大雅。
所以不论是谁,只要双方平和相处,相谈甚欢,身心愉悦,小白乐于接受维系这种状态。
“要你管!”马露莎怒怼颓玉成,拉拽小白欲走。
颓玉成虽比马露莎辈分大些,但年龄相仿,从小到大没有形成血脉压制。
相反,这小妮子处处优秀,承蒙姨妈、舅舅、姥姥、姥爷等一众长辈宠溺有加,以致连她从军求学都怕其身为女子太过辛苦,纷纷阻拦。
而对他和俊奇哥哥则从不留情,想方设法敲打锤炼,犯点小错都得家法伺候,连抽带打。
所以马露莎所作所为,颓玉成不敢强硬过问,顶多出于好奇,特别关心一下。
相反很多时候,还得像个小祖宗敬着哄着,生怕一个不留神触怒这位姑奶奶,哭啼撒娇向哪位佛爷告个状,他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不好招惹马露莎,颓玉成扭头转向洛小白冷冷问道:“记不记得比武约定?”
“当然记得,就等月阅队长安排场地,告知比武时间?咱们好痛痛快快打一场。”小白不怵,随时恭候。
“哥几个正好应邀去给武警部队新生做场格斗演练,就在综合训练场内。当他们面你我来场公平对打不算违纪,也正好做教材,敢不敢来?”颓玉成扫一眼身后随从四人,阴笑提议,打算今天就狠狠教训一下洛小白,同时在新生面前显显威风,挽回颜面。
“比就比,谁怕谁!”
小白察觉颓玉成眼神凌厉,不寒而栗,知其武师身份不容小觑,而这场比试迟早要来,早完结早轻松,眼也不眨,爽快答应。
习武方面,小白从未接受过专业训练,也不曾进行过战力测试,不能确定自身武级,只道马步、筋骨、体能等基础锻炼坚持良久,应该还算可圈可点。
至于功法套路:
除了偶然跟随长辈于老家乡村集市买菜时,在某个江湖书摊,购买过几本残黄破卷,诸如《少林拳》、《形意拳》等,尝试阅读、研究、打磨;
还在高中时节,从体育老师那里学过《太极拳》基础套路;
其他时候,都是从武打影视剧中模仿些实用招式,练习耍酷。
仅此而已。
若是与颓玉成这个七尺壮男打斗起来,没信心赢,较量一二全身而退,应该不在话下。
“呦,还真敢应战。”
“这小子什么来头?”
“不管什么来头,都是新生一枚,比武切磋轻松拿捏。”
“对,一会儿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作差距,什么叫作自不量力?”
颓玉成随行四男,搔首弄姿,摆出各种雄壮之姿,展现肌肉,威武恐吓,嘲笑讽问,悉数表情尽显幸灾乐祸。
“干什么,想打架?玉成小舅请自重,麻烦管好你身后这群跟屁虫。若是发现你们对小白哥哥不利,当心我告诉姥姥,姥爷,叫他们好好收拾你!”
马露莎毫不犹豫将洛小白挡在身后,似母兽护崽儿,虎视眈眈。
颓玉成等人神色一愣,瞬间蔫成霜打茄子,脸上尽是讨好谄笑,不敢再有半点嚣张跋扈。
“没事,我与你小舅都约好了,公平切磋好斗好散。早晚必有一战。今天有空,又有场地,做下了解,也无所谓。”小白没想到颓玉成这般惧怕马露莎,见五个大男人,萎靡不振,甚觉可笑,憨憨一笑,慷慨陈词。
“你傻呀!你可知颓玉成功夫是什么水平?
从小接受家族熏陶,耳濡目染军武训练,现在至少武师境界,外练至强,明窍八方,听声辨位,移步生防,能扛能打,势不可挡,十几个武者彪汉,轻松拿捏。
你一个柔弱新生怎么可能与之抗衡?上了擂台,还不得当成沙包给人来打。
希汇军校崇尚军武,严禁私斗,学员之间若有冲突,却是可以公开决斗,化解矛盾。比武通常点到为止,无论孰胜孰败,比赛结束问题终结。
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玉成小舅主动约战,想以合理方式在擂台上教训你?才想出这么个损招?”马露莎从小耳濡目染希汇军校尚武风气,知晓学员约斗习俗,一时关心则乱,刨根问底,有意要给小白出头,却是正好戳中颓玉成小心思。
“没有的事,我们就是友好交流,你说是吧?小白同学?”颓玉成汗颜服软,叹服大外甥女聪明厉害,生怕她揪住不放,深挖缘由,告到老爸老妈那去,少不了吃上一顿苦头,就算月阅舅舅再如何煞费苦心欺瞒左右,都无济于事。
“对……对……对……”
“切磋一下。”
“互相学习。”
“共同进步。”
颓玉成身后四人,见老大都这个怂样,谁敢造次,纷纷低声下气,赔笑应付。
“是吗?”马露莎杏眼流转,严肃扫过众人,最后停驻小白脸上。
“确实属实,大家都是友好切磋。你别太小看人!你忘了我伸手不错,身体结实?否则那日火车救急,你一屁股坐下来,我指定会受伤不轻。”小白憨然点头,侃侃自夸。
“你还好意思说?终究是没躲开,挨了腚砸!”马露莎满脸不屑,讥笑嘲讽。
“听你适才所言,好似深谙武学?”小白回想刚刚马露莎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颓玉成武师境界何其厉害,觉她也不简单。
“军武家族,传承武修,家中常设武房,人来人往,濡染日久,略懂一二。否则怎敢独行出游不惧险恶?说来尴尬,那日车门处我进退不是,其实抓握紧实,以我伸手,只需坚持一下,必定化险为夷。若非你在下面大呼小叫,让我失神,绝不可能跌落下去。再者即便失手跌落,我也于空中做了身形调整,哪怕没你铺垫,也能安全着陆。相反有你接抱,令我险些无所适从,才不得不稳坐你脸。”马露莎谦虚抱怨,情绪稍缓:“就算比武,今天也不行。你答应了陪我逛游校园,不能食言。”
“这么说,还是我影响了你发挥?你却将计就计给我一腚!”小白尴尬瞪眼。
“可以这么理解!我也就是听你吼声聒噪,趁势封口。当时记得气血翻腾,一时没忍住,还放了个哑屁!”马露莎嘿嘿偷乐。
“靠!怪不得当时有风袭来!没想到是你拿屁崩我!你个老六!”
小白对马露莎坐他脸上,强行带来一抹淡雅清香,记忆犹新,那窒息感,曾经美好,现在只剩恶心。
“哈哈哈哈……”马露莎笑如银铃,柳腰轻颤。
颓玉成五人瞧着洛小白出言不逊,马露莎张狂大笑,一头雾水,顿觉惊恐。
他们不清楚,也不在意小白、马露莎火车站偶遇经过,更不想管这俩人后续发展。
但见小白没有拆他后台,马露莎不再纠缠不放,颓玉成默念阿弥陀佛,急欲辞行:
“既然小白同学和大外甥女有约在先,你们先忙,其他小事容后再说。我们这边也得去报到了,军训新生怕是早等急了。”
不等二人反应,颓玉成匆唤随行四男,速度消失。
小白惨遭女方戏弄,一脸窘态。
马露莎则心情超好,拉他同行。
没了旁人嘴碎碍眼。
两人一前一后走走停停。
马露莎蹦蹦跳跳走在大路中央,不时凑近小白追问来校感受,嘻嘻哈哈天真烂漫,招来路人别样眼神。
小白囧气未消,又觉过客目光灼灼,尴尬回避与马露莎关系熟络,寥寥答语模棱两可,似座森然冰山高不可攀,搞得对方有些懊恼。
马露莎渐感无趣,没精打采,话也少了许多。
两人交际转瞬冷场,倒让小白有些过意不去了。
思及来者是客,且已答应带她观览校园,身为男子岂能小气记仇,瞻前顾后,扭捏被动,实在有失待客之道,于是加快步伐寻些话题与之相谈。
马露莎这才恢复几分活跃。
一路漫步,或累或渴,至少备些“干粮”。
小白二人途径宜居融超市,采购了些垃圾食品,边吃边聊,尚算惬意。
希汇军区,依山而建,方圆千亩,南邻繁华闹区,北靠贫瘠山岭。
南边市井,景观寻常,随处能见。
北侧冷清,林丘灰朦,或可猎奇。
小白与马露莎不约而同,向北而行。
远看前方山脉近在咫尺,但足足走了一个时辰,距离不减。
但见路面收窄,转弯死角,挡住视线。两旁青砖围墙高起,破败杂草,缠绕丝网,防止攀爬。
马露莎本能警觉,好奇问道:
“小白哥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此处偏僻,我没来过。”
“我也是第一次来。不是要猎奇吗?或多或少要探索未知吧!怎么?怕了?”小白戏谑作态。
“当然不怕。只是学校太大,走得远了,怕是返程天都黑了。我是路盲,不辨方向,尤其前方蜿蜒陌生,还是山坡地段,夜间通常云多蔽天,星月难见,想靠天象定位很难。
所以记路要靠你了,别回程时找不对路,那可就麻烦了。”马露莎若无其事,调侃提醒。
“你不是经常旅游吗?没把自己丢掉是怎么做到的?”
“我多是以背包客身份,说走就走,随遇而安。累了想回家了,直接打车,轻松搞定。”
小白哑然失笑:“好吧!咱们只沿主道前行,不走岔路,不想逛了,原路返回不就行了?”
“聪明!”马露莎眼睛乍亮,妙赞一句。
走过一段百米缓坡,映入眼帘一座高射炮台,足足五米见方。
台上老炮高约两丈,长约八米。古铜色漆身明暗交错,沧桑十足。
炮口向北直朝山头,仿佛随时开火,庄重霸气。
马露莎围着炮台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兴奋眨眼:“这大炮好威武,有什么来头?”
小白仰头阅读炮台铭文,轻轻念叨小篆镌刻:
“洪武大炮,始于1368年,国之重器,突破城防,压制骑兵,开启火器标准化新时代。”末了又郑重补充:“镇校之宝。”
马露莎“哦”了声,一知半解,却是兴奋指向前方,轻呼小叫:
“快看,出口!”
小白循声望去,果然前方约五十米处,有个青砖筑成的城墙门洞。
铁栅栏锈迹斑斑,留了个拱形出口,两名卫兵左右站立持枪守岗,庄重严肃。
“看样子是校园北门。前路坡度渐陡,出门就是上山了。瞧这情形与南门一样,没假条应该出不去。”小白眉头微皱。
“出门,上山?”马露莎跃跃欲试。
“走起!”小白打定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