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几日,接近中秋,校文艺团组织安排了大型文艺晚会。
校内学哥学姐中多个俊男美女尽显才艺:
什么动感街舞、摇滚音乐通通搬上台面。
一时霓虹彩灯摇曳闪烁,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少男少女朝气蓬勃,台上台下热情洋溢。
前排座位老领导们起初庄重低调,睥睨现场,嗤之以鼻,不久深受感染蠢蠢欲动,最终跟随节奏,娱乐至上。
两小时后,晚会散场,全校师生意犹未尽。
新生男女除对精彩节目讨论一二,部分人已花痴般将舞台上某位帅哥靓女奉为偶像,即刻开启八卦模式,疯狂挖掘偶像各种信息,直到深夜时分。
次日,迎来七天长假,大学生系学员提携行李陆续离校。
考虑到节假日迎来客运高峰,行李太多,不便携带,小白只拿了手机钱包轻装出发。
岂料,同行中多了舍友方铜多,这个细狗。
方铜多瘦高骨干,力气羸弱,却带了个大行李箱,填充满当重量不轻。
上下台阶,稍一提拉,便把他那修长小身板绷得左摇右晃,仿佛随时嘎嘣垮掉。
小白眼见舍友艰难,心生怜悯,主动帮忙拎了几次。
没想到这一上手不要紧,方铜多不仅不感恩戴德,反而渐觉理所当然,每到坑坎路段,行李箱底滑轮难行,需要体力搬抬时,都向小白投来求助眼神。
小白郁闷,敢情这趟返乡,自我减负不成,倒成了临时搬运工,为他人做嫁衣,不甘忿然:
“铜多兄弟,不就回家几日吗?干嘛带这么多东西?来回折腾,不费劲啊?”
方铜多无所谓道:“没带什么,里面就装了我那必备药匣和几件换洗衣物。”
“换洗衣服可以理解,没啥重量。带个药匣是要干嘛?我记得它木质做工,塞满药品,应该不轻。”
“以备不时之需,顺便回去补足药品。”
“你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哪里没个医院、诊所?有需求直接去问诊开方不就得了,不仅方便,还能对症下药。”
“药不一样。我这次回去专门采购疗伤药品,就是上次给易乎锋治腿那私家制药。那药独家配方,效果出色,市面没有。我喜运动,经常受伤,每有运动,多会携带。包括上次吸烟饮酒受罚夜跑;军训期间素质强化;以及前几天十公里山地跑,我一直把药揣兜里,有个酸痛拉伤,就拿出来喷喷。赶巧,山地跑赛初发生踩踏事故,我有受伤护理经验,便退下赛来加入医疗志愿者。当时把所有私家制药贡献出来给大家用。用过之人反馈极好,甚至直接照常比赛,惊诧不少医护志愿者,这其中不乏专业医护人员。我想着咱学校崇尚军武,后面进修武学少不了伤筋动骨,便打算多备些。”
“真是有心了。我看以后你可以寻个医护女友,专业对口,日常除了合理备药,携带药匣,还能随时随地根据需求做好身体护理。”小白诚恳建议。
“班长大人,你这话里有话啊!不过,这主意不错,我也有考虑过。最好女友漂漂亮亮,照顾起人细心周到,还能赏心悦目。对了,听易乎锋说咱们学校有个实习女护非常哇塞,叫什么吴友欣?你上次带他看腿伤应该见过,这妞怎么样?帮我踅摸踅摸。”方铜多面含匪色,模样认真。
小白鄙夷提醒:“人是不错,秀色可餐,专业度高。不过你没戏,人家早已名花有主了,而且那护花使者三天两头往校医院跑,把她盯得死死的!”
“这么嚣张?校医院救死扶伤何其神圣,常有领导慰问走访,到底哪位猛人不务正业,天天去那拈花惹草,扰人工作!”方铜多好奇追问。
“颓俊奇!”小白坦言相告。
“那算了!惹不起!找女友还是随缘吧,真要各个方面完全匹配,可遇不可求。”方铜多知难而退。
小白哂笑摇头,这厮比易乎锋有出息,能识时务,能屈能伸。
至少不会像舔狗那般整日围绕女人蒙头转向。
索性默默做一回方铜多贴身仆人,一路提拉行李箱加速向前。
假期出行,客运高峰,匣回县火车站人潮蜂拥。
购票、检票、登车,小白、方铜多艰难挪动,好不容易找到座位,两人皆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方铜多一屁股坐下来,感慨累乏。
小白正努力高举行李推向行李架,见他轻松牢骚,佯装愠怒:“知道不易,还带个大行李箱找罪受。一路也不管不顾,你这是要惩罚我呀?再不过来帮忙,我也不管了!”
“别……千万别……辛苦班长了。”方铜多急忙起身给小白搭把手,好不容易把行李安置好,才嘻笑道:
“还是班长明智,一早就考虑好轻装简行,省去不少麻烦。这次回家幸亏有你,不然一路上这箱行李就够我折腾!”
小白瞥他一眼,心中宽慰:“知道就好!”
方铜多歉意点头。
二人相视一笑,聊起家常,随着火车疾驰,昏昏欲睡。
次日上午,到达匕敦市火车站。
相较匣回县一个城镇小站,市级火车站更是人满为患包箱纵横。
方铜多耳贴手机频繁联系接站亲人,不时抬头左探右寻。
小白紧随其后,忽然发现不远处一名华贵妇女,同样耳贴手机,四顾寻觅,瞧身形容貌与方铜多颇为神似。
小白拍拍方铜多肩膀指指妇人方向:“铜多兄弟,看那个是不是你家人?”
方铜多扭头一望,登时释然,撒腿小跑过去,拥住妇人,腻腻歪歪喊了句:“妈……”
华贵妇女先是受到惊吓,发现是方铜多,瞬间回神,满眼欢喜应声:“诶,乖儿子。”
又推开对方一臂距离,目光灼热上下左右打量一番怜惜关怀:“瘦了,走,咱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好的,妈妈!”方铜多似个妈宝男,幸福万分,笑盈盈与母亲大人奔赴归途。
小白见情况不对,急忙呼道:“方铜多,你这就走了?”
方铜多一愣,回身道歉:“呀?瞧我这记性,光顾着回家了,差点把你给忘了。兄弟,太对不住了。”立马接过小白手上行李,将对方介绍给母亲大人。
小白急忙向阿姨问好。
方铜多再次歉谢辞行,盛情邀请小白随时来家做客。
小白虽有不爽,但见对方致歉道谢戏份做得够足,勉强挤出个谅解微笑,与之话别,这才独自踏上行程。
转乘客车一路颠簸,小白心情愉悦,致电母亲告知大概到家时间,惬意观览道路两旁风景飞掠而过。
通常儿女留校求学,某日归家父母都会备上一顿丰盛餐饮。
小白到家时离中午饭点尚早,父母双方已配合默契将大鱼大肉摆满餐桌,似迎接个久违功臣。
小白大快朵颐,父母心里高兴。
念及弟弟独自求学于南方沿海山高路远,不便长途回家,小白难免感怀,电话语音关怀几句,也算一家人在餐桌上有个远程团圆。
吃饱喝足,小白补觉解乏,醒来时天微暗。
家里异常安静,小白奇怪,所有房间寻了一遍不见人影,打电话问母亲,才知老家农忙父母已先行回去收拾,出行工具也没给他留个,叫他休息好第二天再乘车跟过去。
小白感恩父母为家劳碌,打算即刻行动响应农忙召唤,备好几件耐磨衣服方便田间下地,徒步去车站寻车。
多年以前小白一家人就搬至丰灵县城长居,买楼房已掏空家底,回趟乡下,要么骑电动车,甚至自行车,要么借乘私家车城乡辗转多次才能到目的地,不算方便。
老家有房有地完全可以租售换钱充实家用,父母思想保守觉得务农是基础正道,不肯舍弃,谆谆教诲:
“土地是生存之本,比打工要稳定可靠。若将来没了工作,四体勤快些,种上几亩田地至少不会挨饿;另一方面平时可以常回家看看,联络一下乡亲感情,锻炼锻炼身体骨肉,等到七老八十,耳聋眼花,想图个清净,回家养老也是个不错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