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
雷长老从殿中出来便离开了,接着陆续有长老离开,北渚和韩城因为雷长老的提醒在一旁耐心等候。
见过穆项龙掌门过后,二人便被一弟子带到此处,一所半山腰小别院。
小别院房间众多,像又不像宗门用来接收拜师弟子的场所。
北渚二人走进院子,个别房间的窗户当即打开,房中的同龄人或明目张胆,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倒是如此半夜,院子里竟有一人,对方避无可避,便装出几分主人的模样来主动询问。
“北渚。”
“韩城。”
二人下定决心,并不准备高举城主府的大旗,只想全身心投入修行之中。
求人不如求己,唯有自身具备一定修为,才是立身之本。
“你们好,我是杨洪。”
“你便是杨洪?”韩城问道,语气中不自觉带着一丝埋怨。
对方明显感受到了,北渚马上解释道:“我们遭遇了邪道,听说这次来的石城少年中,有一位天才,可是你?”
“是我。不过之前我不知道自己就是天品,是雷长老带我到宗门后,掌门安排我进行了测试。大家说因为我的原因,此次邪道格外肆虐,对不起。”
北渚拉了拉韩城,对杨洪勉强笑道:“这与你有什么关系?邪道兴起,自然会与宗门交恶。不巧的是,我二人恰逢其会,同行的长辈去世了,心情低落,你不要介意。”
“你们好,我叫苏雪,也是石城人。虽然谣言成真,可是谣言还是谣言的时候,我其实也是当事人之一。抱歉。”
仍有人在观望,一少女推门而出,身着白色襦裙,在月色下姗姗来到三人面前。
“我叫北渚,这位是韩城。”北渚又报了姓名。
韩城收拾心情,先后看向杨洪和苏雪,“失礼了。与你们无关,真正可恶的是那些为非作歹的邪修。”
暂时沉默,北渚主动搭话:“你们先到,不如带我二人到空房间?”
“是了,不好意思,这边。”
一边走,杨洪主动介绍眼下的情况。苏雪安静地跟着,有时做些简单补充。
院子里大概有十余人,均是同龄人,天资都达到了中品。
而且众人能住进院子,基本上都有一定背景。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王家公子王斌、李家少爷李俊、司家小主司音。
这三家北渚都在藏书阁的韩家史中有所了解,原本都是天水郡人,但如今在天水郡都只剩下一些微不足道的产业。
万载以前,天水郡被世人戏称一城八家。
一城只是一个虚位,当初的城主府其实由八家轮流执掌。
后来三宗建立,八家布局三宗,有所察觉的帝国便空降城主,经过一段时间的斗争,八家中有七家最终退出了天水郡。
只剩下韩家,韩家祖上原本在星宿宗也有所布局,后来却撤回了,并于千年前重新执掌城主府。
离开的七家,基本上在三宗都掌握了相当权势。
最突出的莫过于肖家,几乎把星宿宗变成了他家的一言堂,而当初和他们一起布局的另一个家族,如今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青山宗曾长期势大,王李司三家布局于此,不过楚家历代人才辈出,所以一定程度上三家属于附庸,后来楚家变故,三家也受到牵连,又被穆家压了一头。
诚然,穆家势大的原因并不在底蕴,而在有天才弟子加入了青云宗。
交谈下来,北渚也对杨洪的身世有了大致认知。
杨洪于杨家并不是嫡系,当初甚至被族中兄弟丢弃城外,结果被无德修士当作诱饵扔进十万大山,是雷长老救了他。
后来雷长老将他送回杨家,嘱咐好生照顾。
杨家因此知道他具备修行天赋,所以生活有所改善。
苏雪在苏家同样不是嫡系,母亲只是寻常妾室,母女生活拮据。
二人许是同病相怜,倒是自幼相熟。
不过论家族地位,依然比不得嫡系。
谣言出来的时候,已经暗暗指向杨洪,但并未引起任何人的重视。
杨苏两家的崛起,虽然一定程度上得到青山宗的扶持,但风雷宗和星宿宗,趁着青山宗派系斗争,光明正大地分走了一半果实。
杨苏两家自己也不看好青山宗,借着谣言,便将杨洪和苏雪打发到了青山宗,嫡系却都去了风雷宗和星宿宗。
北渚二人进一步知道,苏雪也测过了天资,竟是极品冰灵根。
这真是,北渚不得不感慨,真不知道杨苏两家是幸运还是不幸。
韩城同样大吃一惊,青山宗这一届,实在有些开启黄金盛世的感觉。
有感对方的真诚,北渚和韩城也告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天赋。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兄弟了。”韩城完全放下芥蒂,尽可能笑的没心没肺。
北渚补充道:“还有兄妹。”
杨苏二人,杨洪与北渚同龄,苏雪与韩城同龄。
不过与昨日的韩城不同,二人身上都有着异于常人的稳重和成熟。
“不过,从派系上说,以后我可就是你们头号竞争对手了。”杨洪笑道。
二人还不知道杨洪已经确定拜师雷长老,但有所猜测。
苏雪搭腔道:“谁要拿你这个天品雷灵根作为竞争对手,可望不可即,我们才不蠢呢!”
四人欢笑,不过北渚和韩城到底感到心头沉重,便早早与二人歇了话题,各自回房中静坐发呆。
不多时韩城又来到北渚房间,拿出果酒。
北渚正有此意,可是韩叔给萧姨酿造的果酒实在不醉人,二人畅饮至天明,依旧毫无醉意。
反而果酒中蕴含不少灵气,畅饮许久的北渚只觉得境界松动,竟是要破境了。
“北哥,你放心突破,谁敢打扰你,除非踏着我的尸体。”
韩城猛然清醒,郑重起身。
北渚也不迟疑,当即打坐运转功法。
北渚的心思却不受控制,想起昨晚的战斗,想起军阵开启后从三叔哪里感受到的充沛感。
最后,他想起三叔把二人丢出村口,又想起欣姐对自己的“质问”。
是了,他以为得到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可这还不够,因为无论是顺其自然,还是临事冷静分析,能够自我选择的前提都是实力。
“我不喜欢剑,可我必须拿起剑。”
练气四层,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