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场上萧睿痛苦的神色,北渚意识到突破并非水到渠成的事情。
所谓临门一脚,更像是催着人去蚍蜉撼树,难怪人们愿意称呼修行乃是逆天而行。
韩凌看着萧睿,提醒道:“筑基丹。”
韩城拉着北渚在一旁坐下,有些羡慕,“真没想到,以后他就是筑基修士了。”
“别灰心,你又不比他差,很快也会筑基的。不过几年的差距,等到高境界就会赶上了。说到底,他比你年长。”
“倒不是这个。所谓报仇要趁早,等以后修为到了,如今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也就不放在心里了。”
北渚心想,是他想多了,韩城见到自己第一时间都叫哥,哪里会因为一时的天赋修为心中不平。
另一边萧睿服用了筑基丹过后,神色缓和许多,终于有足够的力量推开筑基的大门。
这时,一位中年版萧睿脚下缩地成寸,几步来到武场。
“哎呀,有劳韩城主了。刚才瞧见韩府动静,正困惑府上有谁会筑基。向下人一打听,这臭小子竟然来了府上,一想就是他终于突破了。”
韩凌笑道:“世子修为速度可是比寻常上品灵根快了不少,以后前途远大,说不得能突破生死劫。”
生死劫,并不是修为上的劫难,而是寿命上的劫难。
灵根品质决定修为上限,但修士只要正常成长,抵达所谓的上限后其实有充裕的时间足以继续修行。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或许真应了那句修行属于逆天而行,为天地不容。
故而一旦抵达上限最后的临门一脚,生死劫必然如期而至。
虽说生死劫,但十万年来修士的惨痛教训,那只是死劫。
所以,几乎是共识,修士到一定程度必然开始压制修为,与其面对死劫,不如苟活余下的时光,只有大限将至,才会真正尝试渡劫。
“韩城主说笑了,生死劫这东西,还是留给那些天才弟子去尝试,我们父子都是闲人,能活上数千年,已经心满意足了。”
萧睿筑基成功,闲王爷也不与韩凌客套,当即拎着萧睿回府巩固修为。
“阿大,你先回藏书阁吧!”
韩凌嘱咐一番,感受到府外数道气息,然后就听见闲王的声音,“诸位,不用看了,想恭喜我家孩子筑基成功的话,明日来我闲王府。对了,空手来本王可不接见。”
韩凌感受到府外的气息消失了,随即看向韩城,“臭小子,修行上的事情可不能松懈,不然,我也要专门找人指点你修行了。”
又问道:“北渚,你的情况如何?”
“回城主,已经找到了气感。”
“嗯,听说臭小子管你叫北哥,你以后就叫我韩叔吧。好好修行,也给我好好监督这臭小子。”
北渚应下,韩凌也随即离开,却把韩三留下了。
“小北,城主开了口,我以后可要叫你一声北公子了。”
“三叔叔,你这也……”
“称呼而已嘛,到底是规矩不能乱,否则不是让宵小看了笑话。”
“这……”北渚还是犹豫。
韩城说道:“北哥,你看啊,你这么客气,到底还是在意自己的身份不是。可是我爹认可,我也认可,虽然我们认识才一天左右,但认可了就是认可了。我们因为你的天赋相遇,但认可的却是你这个人,你又何必抓着过去的身份不放。再者说了,就像你在意你的身份,我们城主府也要做给外面那些在乎的人看不是。私下里,我们府上可不是那些寻常世家,讲什么主尊奴卑。心意在那里,称呼无所谓。”
的确,无论是王张两位家主的示好,还是韩府给予的善意,北渚始终牢记自己的身份,记得自己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儿,即使跟着先生学得做人道理,依旧觉得自己只是个破茅屋里的乡野下民。
他其实把遇见的善意完全归功于所谓的天赋,可是他又没有相应的实力,所以心里并不敢完全接受。
韩城的话却让他明白,拥有天赋的他就是他,并非另外一个人,茅屋下发呆的少年并非远去,而是一路走来。
北渚瞬间如被醍醐灌顶,感到前所未有的通透。
“好家伙,三管事,你说少爷我是不是也有指点人的本事了?”
北渚体内的功法自行运转,灵气贯通周身,而后百川归海,在丹田中形成灵气漩涡,宛若一个新生的星云一般,格外璀璨夺目。
“我一年之功,竟被一朝追上,只能说真不愧是我北哥。”韩城再次开口。
北渚也醒转过来,“这可都是你的功劳。”
“水木灵根,道法自然,北公子能放下心中自我成见,可谓是一朝顿悟,立地褪凡。”
“三管事浮夸了不是,筑基才是修行的开始,我们还在修行的门外呢!”
“不远了,都不远了。”
——
此时藏书阁顶,“阿大,莫非我们韩府风水都是为别人设计的?府上所有人的修行都中规中矩,可是无论是萧睿那小子,还是现在这个北渚,怎么都像是个中天才似的。”
“大哥,我瞧着中规中矩就好,让天水郡,乃至整个西境都这么规矩才好呢!”
“你啊。如今的西境局势怎么看?”
随大端起茶,“用眼睛看如何?”
接着他变得严肃起来,“又到万年之期了啊!”
韩凌接话说道:“也不知把他们送去青山宗,到底是福是祸。”
“老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
接下来的日子,北渚逐渐习惯了韩府的生活,或者说习惯了修行的生活。
除非必要,他不是在修行便是在藏书阁看书。
而有了北渚这个榜样,府上都说韩城少爷每日在府上的时间是越来越长了。
一个月时间过去,韩城和北渚先后突破练气二层。
小院子里。
韩城的枪法练的虎虎生威,北渚却是将长枪横架在肩上,有些惆怅。
“北哥,咋啦,突破了还不高兴?我一年半的功夫,你一个月功夫。唉,不比不知道,一比气死人。”
韩城手上功夫不停,还能分心与北渚说话。
北渚回答:“可这枪法我也学了一个月了,连招式都用不出来。”
这倒是实在的困境,韩城一想到对方相互打架的肢体动作,差点破了功。
笑着安慰道:“北哥,也许是枪法不适合你。书上不是说,水木灵根相对而言,不适合斗法吗?这军中枪法,就是杀人技,不适合也情有可原。”
北渚提醒道:“还有身法,剑法……”
得,没法修炼了。
韩城停下来,走到一旁,北渚左手松开,右手将长枪压过去,韩城便坐在他左手边。
“你不是常在大叔叔那看书,问问他啊!”
“他也只说可能是功法不适合。不过怎么可能,逢三为关。三层以下便是炼体,至六层是轻身,这期间修的就是体魄和对身体的掌控。照如今架势,我好像就成了江湖上那种空有内力,却不会用的傻子了。”
韩城挠头,“北哥,你要是傻子,我就该是文盲了。技法什么的无所谓嘛,你只管提升修为,就像我爹说的那样,以势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