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兄,我们快追上去吧?”
瞧着镜上的红点已经快到后方的山头,北渚到底忧心同门的安危。
王万为石上村的村民立了一个公墓,回身挡在李凡身前,解释道:“北师弟,不可追得太急,对话显然是筑基修为,若是一心逃跑,我们未必能拦下来。可若是对方见着有机会拿下穆师弟他们,缠斗起来,便是我们的机会。”
李凡咳嗽一声,也说道:“放心吧,我已经第一时间让俞晨师弟回援。”
此时山头,一心潜行的邪修果然察觉到了穆海三人,一个筑基中期,应付起来的确有些麻烦,不过有两位练气四层的弟子碍手碍脚……生性谨慎的邪修又仔细感应了一番沿途留下的后手,确认没有追兵赶来。
“也对,毕竟那番程度的血爆,即使来人活下来,血毒也会暂时阻止众人的步伐,宗门修士,不过如此。”
随着嘴角逐渐上翘,邪修终于压制不住对正道修士的仇视之心。
拍打着储物袋里的两具尸体,阴深深喃喃自语:“都让你们传讯了,就一个筑基邪修,怎么就派了这么多修士前来。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修士,修为相当就仗着人多以多欺少,侥幸胜了,长辈还要恃强凌弱嘞!”
“是时候让你们继续建功立业了。”
“血爆之术。”
“不好,防御。”
巴掌大的储物袋飞到穆海等人头顶,顷刻间炸开,同时邪修出现,手上血色傀儡丝上下翻飞,阻止穆海等人逃开。
穆海第一时间反映过来,同时驾驭三柄飞剑在三人头顶旋转,暂时隔开血光。
“师弟,你快使用师尊赐予的法宝。于晓,到我身边来。”
被瞧个正着的邪修乐见穆海把于晓拉到身边护卫,率先出手攻向穆青,可不敢让那劳什子法宝发挥作用。
却不知这正是穆海诱敌之策,邪修打了个硬碰硬,那法宝却是被动激发,双双被震飞,穆青被穆海接住卸了力气并无大碍,反倒邪修猝手不及,竟是吃了自己一击。
本以为要被保护的于晓却被落下,一时间受了血毒昏迷过去。
邪修看得分明,这昏迷的弟子无关紧要,眼下动静不小,那被动法宝一时难破,他便要迎接筑基修士的全力出手。
“既已动手,当再试他一试。”感应到追兵尚远,邪修拿定主意。
血光之中傀儡丝愈发狂魔乱舞,竟让现场成了血色蛇窟一般。
穆海不敢大意,让穆青退到一旁,驾着三柄宝剑上下左右快斩,仍不免被傀儡丝缠上,肌肤传来微微刺痛,顿时大惊,知道这是对方绝招,不敢留手,剑光更加耀眼。
可惜毕竟先教对方以血爆之术布下主场优势,不消片刻,剑光不得已回到先前状态,疲态一显,便是危矣。
正迟疑李凡等人为何仍未赶来支援,莫非先前声势浩大的巨响,竟让四位筑基修士受伤乃至陨落不成?
却终于听得俞晨大喊:“穆师兄莫急,俞晨就来。”
即将取胜的邪修并不甘心,可是来人尤是新面孔,他小小筑基后期,何至于如此?前后竟分了三波人手,不知暗中是否仍有后手,当即不敢久留,收起手段,仍留血光阻敌。
“穆师兄,你们没事吧?”俞晨落下血光,上前询问。
并无大碍的穆青已然开口:“俞师兄,快去留下敌人才是!”
俞晨笑道:“师弟宽心,你等可是立下了最大功劳了。那些邪修被你们拖住,我暗中布下了困阵,走不了他。”
“快去查看于晓师弟。”穆海到底想起还有这么个人,三人过去,虽然中了血毒,好在护住了心脉,并无大碍。
三人说话间,遗憾退走的邪修果然落入困阵,当即大惊,果然暗中还有后手,又感应到沿途后手接连被迫,一时泄了胆气,却不知这困阵并不高明,若是他以力破去,能否逃脱尚不可知。
而他敛神之际,李凡带着众人已经来到阵前。
俞晨撤去困阵,神情沮丧的邪修环视众人,突然大声笑道:“今日来送我上路的正道修士中,竟有两个后期、三个中期、一个初期,倒也不会落了我的英名。孙儿们记得,爷爷叫石阿三,石上村人。”
“不好,他要自爆。”
李丹大惊,这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上前必受牵连,退后万一是诈,岂非让人逃了去。
当即一众筑基驾驭飞剑进攻,却都被逐渐成形的血气挡住。
见状众人缓缓后退,那石阿三自爆气势已成,单凭自己无法收回自爆的进度了,只是要防着对方拼尽全力拖一方同归于尽。
石阿三早有决策,不是旁人,正是穆海,想他一着不慎,正是被对方诱着对穆青下了先手。
北渚心有所感,眉头紧皱,他本是鉴于修为有限在后方照看穆海和于晓二人,他身前站的是王万。
说是迟快,王万就近拉了穆青侧面避开,穆海也看出对方用意,第一时间后退。
北渚脚下已浮现飞舟,可于晓就在他身后昏迷不醒,犹豫之际堪堪驾驭飞舟与石阿三错身,飞舟扭转之际恍如万年。
清风剑诀在情急之时早已催动,短暂的注视中云雷闪现,是时子母剑九柄子剑齐飞,一剑接着一剑,朝着石阿三的丹田飞去,九剑成线,只攻一点。
似玻璃破碎一般,石阿三猛然回过头,看向北渚。
众人也上前重新围住,却见石阿三腹部一个小孔,好好的自爆,已然随着丹田破损被打断。
“你是何人?”石阿三死死盯着北渚。
“在下北渚,师承掌门穆项龙。”
“真是好得很,练气九层,看走眼了。”说罢瘫倒在地,到底不是死了,只是重伤晕厥,不过丹田被废,已然成为废人无疑。
众人缓缓将目光看向北渚,王万率先开口:“北师弟,你这一手御剑,可比我们都要厉害啊!”
穆青在人群后面看着北渚,按照平素处事,他是该上前道喜的,可是脑海里全是北渚往日里的生分,还有自己被石阿三一掌击飞的失神。
北渚可不敢居功,回收了子剑向众人说明道:“仰仗利器之威,也因为对方到了紧要关头,却又意不在我,我不过拼尽全力驾驭飞剑攻向对方罢了。”
“是入微。”李凡修为最是精进,把九剑一点看得最为透彻。
北渚不置可否,当初在韩府见萧睿达到了御气入微的境界,他便记在了心上。
“不愧是极品天才。”
众人一番恭维过后,却又看向石阿三,对众人而言,反倒是让他自爆,或者斗法时一剑斩了简单直接,眼下成了废人,再让众人下死手,反倒落了身份。
不得已,众人将石阿三绑了,既是宗门任务的目标,交由宗门处理便是。
凉风习习,月色正好,北渚站在飞舟上,余光时不时看看蜷缩成一团的石阿三,对方仍在昏迷,又似乎像是噩梦,竟勾起北渚的怜悯来。
石阿三是石上村人。
北渚尤其在意对方最后的豪情壮语,可是一想到那遍地血肉残渣,想到凡虽说不可急追,却未能忍住的一口鲜血……
眼下的生活身份就是他的立场,石阿三该有此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