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李太白的欢宴,似繁花凋零,永不复返
方宁的聚会玩到天昏地暗,也醉到不省人事。
甚至连苏灿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只记得隐约还有一些印象。
好像谭林唱歌唱到伤心处,抱着他的大腿一个劲哭,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其实他明白,谭林不是木头人,他也有自己的感情。
只是明白现实和梦想之间有一道名为壁垒的东西,压抑着他内心的感情。
而往大了想,身边许多人又何尝不是这样。
所谓的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只要你远离了这些,那你离超凡入圣就不远了。
他们花了一天的时间去收拾凌乱的场地。
方微不知道从哪里端着手机出现,播放着当天晚上发生的视频。
苏小小明媚的笑着,在水一方,孤独而勇敢。
剑心琴胆的程仙子宛在水中央,方舟对立而统一,在时光中成长。
苏灿还很柔软,却也拥有无限可能。
程曦盈盈而立,蕙心兰质,似乎遗世独立。
不管是哪个人,在这晚上都如同在这欢乐盛宴上放声高歌,群魔乱舞。
同时,方宁也微微恍惚着,明白这已是秋季末落叶萧瑟的季节。
如李太白那样的欢宴高潮,似繁花凋零,再也不复返。
以后这样没心没肺的时光,不会再拥有了!
错过了这个时间段,再也凑不齐这样一群人了,不过已经参与过的人自然不会留下遗憾。
还有更多美好的未来等他们去闯荡,有三千里云和月。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恍然。
这些自然是不必多说的,因为各种原因而失之交臂的,也会在时光纵深处陡然叹息,留下遗憾。
世界上的事情总是这样让人无可奈何,没有十全十美。
而正是因为不完美,才会有那么多酸甜苦辣,才会缅怀那些错过的小美好。
有些事情明明已经没有希望,只能无奈地笑着接受,现实是如此的残酷,却依旧沉迷在幻想里,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明天会不会有一个梦寐以求的女孩从天而降,穿着白色的婚纱,头戴皇冠,牵起你的手说着自欺欺人的话语。
然后会有一个胡子花白的牧师在礼堂里宣读誓词:
“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Do you?”
而就在你满怀激动地喊着“I do!”的那一刻,
你的梦刚好做到这里就醒了。
那些殷切期待的嘉宾,那个笑靥如花的婚纱新娘,那庄重的大礼堂,都不复存在。
对你而言,这些都只是一个华美而盛大的梦,梦醒了,你无所有。
醒来以后,也不会抱怨这个梦断到恰到好处,而是会起身看看读书或上班时间有没有迟到。
今天做的策划会不会被上司打回来,亦或者月末的考试该怎么样蒙混过关。
这就是现实,你来不及对那些虚无缥缈的风花雪月伤感,只能抖抖肩膀埋着脑袋咬咬牙大步前行。
不过也总有意外,行星也会落下来,母猪会上树……
……
……
还有冻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谭林。
在公交车站台等车,刚踏进暖和的车内,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女孩。
她的身体相对于其他女孩来说高高瘦瘦,穿着黑底白色的棉衣,皮肤在干燥的季节下有些脱水,初看普普通通,可是那双眼睛很明亮。
在昏暗的车厢内能感受到那眸子中蕴含的能量,再看起来,却又有种回味无穷的味道。
这个女孩谭林是不会忘记的,或者说是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那个人。
以至于向来不在乎自己模样的他,摸了摸自己那因为聚会宿醉后肿得像核桃的眼睛,有些自卑地低下脑袋来。
如同芦花鸡把脑袋埋在羽毛里,不敢动弹,生怕她看到狼狈不堪的糗样。
其实魏青早就看到谭林了。
她坐在倒数第二排座位上,目光瞥过窗户外站台人群时,就一眼将他从人群里摘了出来。
毕竟是初中一个学期朝夕相处的同桌关系,课间课后献殷勤买着漫客来讨好自己,笨拙的像一个蹒跚走路的孩子。
可以说初中这个时期里,她对其他人已经没多少印象了。
但对于这个微微木讷,不善交际的男孩还是印象深刻的。
那些存在于记忆里的电话道别,那些一本本角边泛黄的知音漫客文摘,历历在目,是那样清晰……
仿若多年以前不曾变。
魏青的微微恍惚被车内晃动给摇醒了。
她呼出一口雾气,对着谭林笑了起来,劲爽地说,“好久不见啊…谭林。”
确实好久不见。
谭林也不知道扶着吊环愣了多久,等到他回神的时候,才开口说,
“好久不见,啊,我应该说,你怎么回来了,你回来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他后半句的声音低下来了。
有些讪讪,毕竟已经想起来了。
两人不再是初中时代的同桌了,一个是二中吊车尾的学生,一个是长郡的尖子生。
在只问分数的时代里,两人的距离有如天堑般遥远。
可没想到魏青动了动嘴皮,轻轻地解释,微微一笑,“我手机卡坏了,回来重新办一张卡。”
正好魏青身边空出一个座位。
“这里有位置坐。”她招手让谭林坐过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坐了上去。
这期期艾艾的模样,居然和当年五十三班同桌时期一模一样。
或许是感慨时光的流逝,魏青和谭林都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新太阳书店站台下了车。
刚站稳,谭林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个问题,居然也聪明了一会儿,福临心至地问了一句,“你吃饭了没?”
这句话很像平时见面时候的问话,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却让魏青心头一暖。
她低声说,“刚回到县里面,还没来得及吃。”
谭林心里抽搐一下,又仔细打量一下她。
原本润泽的皮肤被冷风吹得有些干燥,缺少水分,双手被冻得通红,特别让他心疼。
努力地回想上次吃的火锅店,幸好他记起来了,就在以前初中母校附近,也不是太远。
于是脱口而出道:“那我请你吃饭吧!”
魏青愣了一下,明亮的眼睛凝望过来,突然笑了起来,重重地点头,“好啊,那我就不客气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