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追杀
夜色如墨。
一团火焰,在茂密的树林当中燃烧着。
几只被剥了皮的兔子被用木棍穿了,在火焰上炙烤,香气扑鼻。
宁默翻转着手中的木棍,让兔肉受热均匀,不至于烤焦了去。
随着肉中的油脂被烤出,兔子表面已然是变得金黄酥脆,看起来无比诱人。
扯下一根兔腿塞入口中,轻轻一嗦,整只兔腿上的肉就被宁默吞入腹中。
根本来不及细细咀嚼,不过六七个呼吸时间,几只兔子就已经尽数下肚。
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感觉着腹部略有缓解的饥饿感,宁默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自白日从墓园出来之后,他就一路不停的狂奔,一头扎入了这片巨大的森林当中。
然后……他就迷路了。
没办法的宁默只能是先停了下来,一边找寻道路,一边找一些吃的东西。
可在森林里逛了大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太多东西,只抓到了几只兔子。
昨夜一场大战,再加上今日一路狂奔,已经让他困倦不堪。
无奈之下,宁默只能将这几只兔子烤了,潦草吃下,准备休息一番。
将火焰扑灭而去,又是看了一眼腿上青光散去大半的符篆,宁默哪怕是再蠢笨,也知道这符篆是用不了多久了。
自从进了这片森林之后,他就停下了向符篆当中注入真气,只依靠自己的脚力前行。
他亦是察觉到了使用符篆之时那淡淡的香气,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老者能够真气外放,借用真气,其速度比宁默不知道快上多少。若是不用这符篆,两人之间根本拉不开距离,所以就算是知晓老者能循着香气追来,他也是不可能将这符篆舍弃。
在树林当中寻了一些藤条,将之稍微编织,然后系在两棵大树之间,做成一张简易的网床,又是找了一些干枯的树枝埋在自己四周方圆十丈的落叶当中。
做完这一切,宁默才是伸了一个懒腰,躺在网床之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又是在睡梦当中,宁默看到那隐藏在层层叠叠的雾气当中的幡旗之上,三头六臂的厉鬼缓缓伸出水蓝色的手臂。
在其手掌中央,那透明的深蓝色种子散发着幽幽蓝光,好似温热的泉水一般洗刷着宁默的身躯。
他只感觉浑身舒爽,疲倦感一扫而空。
“金!”
“木!”
“火!”
“土!”
“风!”
“雷!”
“音!”
“死!”
厉鬼张口,每次吐出一个字来,其手臂或者头颅就会闪烁一番,最终一个“死”字说罢之后,其最中间的那颗头颅之上顿时变得暮气沉沉,张口之间,无尽的黑雾融入宁默的身躯当中。
剧烈的痛楚从身体各处传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身体在被莫名的东西腐蚀一般。
宁默想要醒来,可无论如何都是无法睁开双眼。
他不知道这样的痛苦持续了多长时间,好像是一刻钟,又好像是半个世纪。
等到痛苦完全消散,宁默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原本在那厉鬼头颅之上的那种暮气,缠绕在了他的身上。
“咔嚓!”
细微的声响将宁默骤然自梦境当中拉回。
他二话不说,翻身下了网床,同时目光向着声音传来之处看去。
由于距离过远,宁默并不能看的很清楚,但却依稀能辨别,来者必然是人,而并非是什么动物之类的!
“已经追上来了么?”
宁默一边准备着随时激活腿上符篆当中逃命,一边却悄然在树木之间移动,注视着那人影动作。
……
老者披头散发,神色疲倦至极。
为了防止宁默逃脱,他一路循着香气紧追不舍。
可他还是小看了天穹山的符篆,纵然在真气加持之下,他依旧看不到宁默的身影,只有若有若无的香气指引。
这让老者心中有些急躁了起来。
他担心,如果在宁默耗费光符篆之后还是寻不到宁默身影,那恐怕就要真的跟丢了。
如此,他所做的一切岂不是成了笑话?
怀着这种沉重的心情,老者追击来到了此处,发现香气消散。
就在老者心中一沉,觉得自己已经跟丢之际,却发现了宁默吃完的兔骨与还算温热的火堆。
一时间,老者心中再度燃起希望。
他确定了宁默应该就在这周围不远,所以小心翼翼的前行,想要打宁默一个措手不及。
可由于路上消耗了太多真气,为了防止阴沟里翻船,老者并未将真气积蓄脚下,踩中了宁默提前放置好的干枯树枝。
虽然声音细小,但老者肯定,自己必然是被发现了,不过这也就证明了宁默就在此处!
既然已经被发现,老者也是不装了,大步向着前方吊床而去。
再看到了空荡荡的吊床之后,老者越发清楚宁默就在此处,所以他大声喝道:“老夫知道你就在此处,身上的符篆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吧?你跑不了的,不如出来乖乖受死,少受折磨!”
说话之间,老者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注意力高度集中,想要借此找出宁默身影来。
隐藏在一棵大树后面的宁默听闻此言,依旧一动不动,等了一小会儿之后,他摸到了半截干枯的树枝,用力向着反方向一掷。
“当!”
干枯树枝敲击在树干之上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森林当中是如此的刺耳,老者第一时间便是听闻,然后脚下真气涌动,三两步间就已然来到了发出声响之地。
一无所获。
老者心有所感,猛地回头,就看到宁默向着他微微一笑,然后双腿之上青光爆发,一骑绝尘消失在了自己视野当中。
“老夫定要将你抽筋扒皮,以解心头之恨!”
意识到被耍了的老者嘶吼着,一拳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咚!咚!咚!咚!”
剧烈的声响回荡在整片森林当中,惊起无数飞鸟。
逃跑的宁默却是轻笑一声,再度停了下来。
这一次,宁默心中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如果做得好,说不定能将这老者永远留在这片森林当中!
……
一身黑衣的周列出现在了峡谷裂缝之处。
手指轻轻在被轰开的石堆上抹过,周列喃喃自语,“这是天枢长老改良过的‘烈火符’的痕迹,怎么回事?”
说话间,其身影一闪,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阿大等人几具干尸之前。
“血魔大法?”
周列看着这些干尸,眼神抽搐着,“难不成血魔教也是掺和了一脚?血魔教不是不在江州么?这是怎么回事?”
带着这个疑问,周列继续向前,来到了泥瓦院落。
当走进院落当中之后,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周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院子里横七竖八最起码有二十多具尸体,其中有几张面孔还是周列熟悉的。
快速扫过四周,周列的目光落在了徐贺的尸体之上。
“可惜了,一个天生灵种,却是落得如此下场。”
摇了摇头,周列蹲在了徐贺尸体旁边,掐了一个印诀。
一缕淡淡的蓝色气流瞬间从其身前‘挤’了出来,逐渐化成了一只水蓝色的手掌。
没错,就是挤了出来。
凝聚这手掌好似对于周列来说负荷极大,他的额头上已经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该死的鬼世道,凝聚一个简单的下品小道术都是如此的艰难。”
暗自骂了一声,周列催动着水蓝色的手掌,缓缓伸入了徐贺丹田当中。
诡异的是,那水蓝色手掌并未对徐贺身体造成任何损伤,徐贺的尸体就好像一片平静的湖泊一般,在那水蓝色的手掌伸入之际,泛起阵阵涟漪。
“嗯?”
操纵着水蓝色手掌在徐贺丹田之处一阵搅动,周列却是什么都未曾发现,这让他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灵种怎么会消失?”
又回想起了刚刚那几具干尸,周列脸色微微一变,心道:“难不成真的是血魔教出手了?”
他很清楚,无论是所谓的大夏王朝,还是叛军当中,都不可能有能够将灵种取走之人,只有像是他和天枢这样的势力,才是能有取出灵种之法!
“若是真的是血魔教参与其中,这件事可就麻烦了!”
周列眼眸闪烁,随手一挥,那水蓝色手掌便是瞬间散去,“必须要回去让天枢长老测算一番才是!”
心中想着,周列伸手一点。
无数雨滴凭空出现,滴落而下,落在所有尸体之上。
这些雨滴好似有着生命一般,落在尸体之上后轻轻一滚,就再度以不合常理方式的升空,汇聚成了一个硕大的水晶球,飞向周列。
若是细细看去,就能看到,这颗硕大的水晶球乃是由无数拇指肚大小的水滴构建而成,在水滴当中,有着几乎微不可查的一抹血色。
周列好似托塔一般托起水晶球,略做沉吟后向着刘宇的尸体伸手一抓。
无形的引力将刘宇尸体吸入手中之后,周列一拍腰间的一个布袋,刘宇的尸体顿时凭空消失。
做完这一切,周列这才是托着那颗硕大的水晶球,整个人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