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清真人有些疲惫地说道，“重光，近前来。”

　　张重光依言来到妙清跟前，妙清一挥袍袖，他顿觉好似一阵春风吹拂，暖流贯通周身四肢百骸。

　　“明日，你身上的伤就差不多痊愈了。今夜好生歇息，到时候我传你俩功法。”

　　张重光和薛煴煴自觉前往甬道休息，妙清真人兀的问道，“小姑娘，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薛煴煴。”

　　“嗯，去吧。”妙清真人阖目养神，不再言语。

　　甬道内，薛煴煴呆呆望着刚刚放置好纱灯的张重光，数次欲言又止。

　　张重光垂眸假寐，忽然发觉薛煴煴盯着他，“好啦，不就是三灾么，之前便要寻找灵宝、术法抵御，如今更应心无旁骛，多大点事。”

　　薛煴煴点点头，偏头倚在张重光肩膀上。

　　不多时，张重光感觉衣衫湿漉漉的，睁眼看向忍着啜泣的薛煴煴。

　　薛煴煴仰起头，泪眼婆娑，惹人怜爱。须臾，她抹了抹眼泪，哭腔道，“师兄，我没忍住。”

　　妙清耳聪目明，虽无意窥听，却也听得真切，轻轻摇头，一时神情恍惚，想起年轻时与妙法的过往，莞尔一笑。

　　翌日卯时时分。

　　张重光惊讶地感知到妙清灵力虚弱了几分，不禁长叹一声。

　　妙清见他立在原地，笑道，“修士不管正邪一生皆追求长生，可登仙者凤毛麟角，绝大多数修士蹉跎一生，临了还道于天，概莫能外。”

　　“前辈，您昨天是有意留手，或是……”张重光嗫嚅道。

　　“虎妖么？天机不可泄露。”妙清真人神秘兮兮回道。

　　薛煴煴拿来干粮，“前辈，您不吃点么？”

　　“不必，到我这个境界，佳肴美馔只不过满足口腹之欲。”

　　半个时辰后，三人趺坐呈正三角。

　　妙清真人凝视着张重光，琢磨教他点什么好。

　　张重光脸皮倒也不薄，主动提出习练禁术。

　　张重光的底牌太少了，只有氪命的禁术——“一语触天雷”，以及《作妖刀法》两式。

　　三年后三灾尚远，但此次下山历练，遇到的邪祟颇为棘手，在死亡线上徘徊挣扎的滋味并不好受。

　　“你既然是灵虚山弟子，继续稳中求进吧，禁术有伤天和，掌握了未必有益。”妙清不由得慨叹。

　　妙清真人年少时，对灵虚山稳扎稳打的执著心存轻视，可以速成为何要一步一个脚印？直到历经沧桑，她思维发生转变。

　　大事始于艰，小事始于易。

　　张重光思量良久，“那有没有逃命的功法？”

　　“逃命？”妙清思索好一会儿，“那便授你《罗袜生尘》吧。”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介不是曹植《洛神赋》的名句么？”张重光疑惑不解地反问。

　　妙清真人淡然解释，“此前的名讳太难听，我给改了，灵力消耗不足御剑一分，大成可凌空飞渡。”

　　依妙清之见，若要逃命，御剑飞行即可，不过既然张重光提议要学，那便教习他。

　　妙清一边传授心法，一边亲自示范，张重光跟着走起略显怪异的步法，时而纵前跃后，时而足尖轻点。

　　妙清越演绎越快，身形渐渐只显现残影，飘逸灵动，如踏云雾穿梭星汉。

　　张重光照猫画虎，竟也学得有六七分相似。

　　妙清与张重光终是在薛煴煴艳羡且欣喜的目光中，止住了步法。

　　“记住了几成？”

　　“约莫六七成吧。”张重光气息有些紊乱，急促喘着粗气。

　　“不错，不错，谙熟于心，化为己用。”

　　妙清端坐在床榻上，吩咐道，“把手伸过来。”

　　张重光微微一怔，旋即连忙摊开手掌。

　　妙清真人在张重光掌心勾勒出逶迤的路线，旋即金光一闪，没入掌心不见。

　　薛煴煴不明就里，“什么呀？”

　　张重光耐心解答，“咱俩的任务啊。不然即使穿过云雾大阵，难不成要四处乱撞找寻妙法道长的陵寝？”

　　“时间紧迫，再传授你俩一套心法吧，玄天不老长春功。”妙清盘膝而坐。

　　“不老长春功？与九天十地不老长春功有联系么？”薛煴煴揣测道。

　　“是我结合玉虚山残卷与原功法参悟而来。”

　　张重光愕然，“怎么名号越起越小啊。”

　　九天之上被视为苍穹的至高处，乃是神明居住的地方。

　　天分九野，共囊括：

　　中央钧天，星宿有角、亢、氐。

　　东方苍天，星宿有房、心、尾。

　　东北变天，星宿有箕、斗、牵牛。

　　北方玄天，星宿有噣、女、虚、危、营室。

　　西北幽天，星宿有东壁、奎、娄。

　　西方颢天，星宿有胃、昴、毕。

　　西南朱天，星宿有觜巂、参、东井。

　　南方炎天，星宿有舆鬼、柳、七星。

　　东南阳天，星宿有张、翼、轸。

　　十地则被看作大地的最深处，是地下的代表。十地从上到下分别是：黄泉（黄色）、赤泉（红色）、黑泉（黑色）、白泉（白色）、青泉（青色）、绿泉（绿色）、紫泉（紫色）、碧泉（蓝色）、玄泉（黑色）和神泉（无色）。

　　妙清真人冷哼一声，“世人追逐虚名、贪图那些看似玄妙高深的功法，吹得天花乱坠，恨不得动辄化身大道，你也如此么？”

　　张重光心道，啊对对对，只要教我秘术，您说什么都对。他嘴上却说道，“勘悟其中一法，待修练至谙熟、大成时，悟得大道，之后触类旁通。”

　　“悟性尚可。”妙清言不由衷道。

　　妙清心中暗自思忖：怪不得他仅用四年便能晋升中中境界。她天赋异禀，悟性绝佳，作为摸到地仙门槛的大能，当年也用了六年。

　　须臾，妙清真人正色吟诵心法：

　　“五时心境变，动静有常观。

　　初动心多静，渐至静胜繁。

　　半动半静间，心海渐波澜。

　　纯静终至处，波澜归于安。

　　七候修炼深，宿疾尽消痕。

　　逾越常人体，寿命千载延。

　　炼身化气存，炼气神光显。

　　炼神合色形，高超物外天。”

　　同时妙清真人演示，张重光与薛煴煴跟着一招一式学。

　　双臂缓缓一上一下抬起，左掌撑天，右掌抚地，掌心相对，错掌之际，横展身侧，左手画阳鱼、右手画阴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