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灵虚玄色五行水解符箓
飞僵长吁短叹,“四年前你在桥山山麓,洛水之畔引动天雷,诛杀兵痞,你可还记得?”
停顿片刻,飞僵不由得感喟,“若非你施展一语触天雷的禁术,引得地表塌陷,山石崩裂,将镇压我的符箓轰碎,我或许仍在墓中沉睡。”
张重光闻言一怔,自己当年竟然无意间将飞僵放出?!
看到张重光一脸懵怔,飞僵淡然一笑,“我没必要诓骗你,倒是要感谢你。”
飞僵态度诚恳真挚,不似作伪,但他的话在张重光听来,尤为刺耳。
张重光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四年前,他是年轻一辈千年难遇的旷世奇才。三天筑基,四年跃升至中中境界。
然而,张重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引动震彻天地的天雷,堕境后的四年中,尝试过无数法子,境界始终停滞不前。
他一度坚定不移的道心险些受损。
起初,张重光曾以为天道降罪于他,那数千横尸荒野的兵卒中,或许有那么几个良知未泯的士卒,自己虽是无奈之举,却也木已成舟。
今年被迫闯入玉虚山禁地的张重光,一度认为自己乃是因催动禁术,有违天和,才招致堕境沉沦。
如今他才明白,原来多半是缘于自己放出一只足以为祸一方的飞僵,自己的境界才四年无寸进。
一时间,悔恨、茫然、无奈、压抑等诸多情绪瞬间聚集心头,百感交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张重光狂啸一声,“你从何时开始跟踪我的?”
“法饶那牛鼻子在梓潼郡灭杀鬼王时。”
张重光轩眉道,“为何不提早现身?”
“不将你的底细摸清,我不会轻易出手的。”飞僵转而幽幽道,“你并非我的敌人,相反,也许你可以成为我的朋友和助力。”
张重光冷笑一声,“你难道想夺舍?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不,你助我摆脱枷锁,助我新生,我岂会害你,再者,用不了多久,我便可以脱胎换骨,我更中意自己的肉身。”
飞僵说罢,拔下身上一根长长的毛发,轻轻一吹,毛发打旋缓缓落入深不见底的谷底。
张重光连续深呼吸,半晌,眼神凌厉地瞪视飞僵,“你来寻我,意欲何为?”
“不必敌视我,我愿投桃报李,助你一臂之力,摆脱三灾!”飞僵笑呵呵地说道。
“哦?说来听听。”张重光语气缓和几分。
“佛教传说中,凤凰能够涅槃重生,你只要假死骗过天道,大抵可以躲避三灾。”
“假死?”
“适才我描述的不够准确,真死,赶在魂魄离体前,我再救活你,如此便可躲过三灾。”
张重光不为所动,嗤笑一声,“没那么简单吧,诚如你所言,复活的是原本的我,还是僵尸?”
飞僵继续蛊惑道,“有区别么?你为何修仙,无非追求长生,僵尸不在五行中,亦可长生。以你的天资,成为旱魃,也用不了多久。当然,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位会道法的同类。”
“你算盘打错了。”张重光冷眼睥睨飞僵,语声冷淡。
“仙,长生仙去。追求长生,那成为不死不灭的僵尸又有何不可?”
“仙,从人从山。红尘炼心,参悟天地大道,飞升紫府,才是我所追求的修仙正道。”张重光厉声驳斥。
崖壁十里外的山路上,一名眉眼清丽的少女头顶银凤冠,白皙脖颈上佩戴的银项圈随着她疾奔,发出玎珰脆响,下身红色百褶裙迎风向后摇曳摆动。
她一边狂奔,一边叨咕,“哎呀,别追啦,别追啦。”
她奔来的路上,几百丈外一位头戴蚕丝头帕的老者腾身飞来……
“话不投机半句多。”飞僵摇摇头,“阳关道你不走么?”
“僵尸?于我而言,那是自甘堕落,纵然无法抵御三灾,我决计不会后悔。”张重光语声铿锵有力。
张重光实则是拖延时间,恢复体力,已然暗中蓄力,准备施展当日迎战巨鳄的三招。
“顽固不化,那便怪不得我了!”飞僵轻蔑地盯着张重光,周身骨骼嘎吱嘎吱作响。
飞僵话音刚落,张重光身前虚空霎时浮现数十道澎湃激荡的雷霆。
张重光迅速催动全身灵力,拔刀出鞘,心念一动间,却邪一侧刀刃泛起金乌般的炽热光华,另一侧刀刃如冰晶浮动,银白月辉抑制不住地汩汩跃动。
须臾,却邪一刀斜撩,紧接着一刀斜劈,张重光又反手持握却邪一刀横斩。
三道刀意撞过闪电,如疾风般朝飞僵轰去。
飞僵似乎早料到张重光会连续挥出三刀,毕竟他暗中观察张重光已久。
只见飞僵双臂快速叠在胸前,抵挡下张重光全力一击,身躯后退丈许,稳稳停住。
飞僵双臂毛发一半被灼烧得乌黑,一半被新月状银芒削掉大片,煞是诡异。
张重光故技重施,却见飞僵右臂虚空一挥,三道刀意与乌黑煞气相撞,瞬间消散。
他再次挥刀的档口,飞僵骤然冲至身前,一拳裹挟着几乎凝结为实质的煞气,蓄力轰向他胸口。
张重光下意识侧身,施展罗袜生尘身法,仍未能躲开,被砸中肩膀,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他尚未缓过劲来,飞僵右臂猛然下劈,强悍的钢筋铁骨砸得他左肩麻木战栗。
张重光闷哼一声,须臾,飞僵又挥来一掌。
张重光瞬息神识外放,清澈的气息勉强迟滞那一掌,为他争取到片刻反应时间,下意识横刀胸前。
感到自己被千钧之力锤击,张重光身子迅速后退撞在崖壁上,细碎的山石簌簌掉落。
只几个呼吸间,张重光觉得浑身散架一般,疼得他呼吸急促,额头流淌着豆大汗珠。
赤裸裸的实力差距。
“我将你掐死,再把你变为僵尸,到时候你便别无选择。”飞僵得意地哈哈一笑,侧身躲过张重光无力挥出的一刀,抬手将他的脖颈摁在崖壁上。
“休想!”
“哦,你还有底牌,不过……”飞僵左掌一翻,那青面獠牙的邪祟塑像赫然出现在他掌心,“你夺天地造化的一语触天雷,对此物无效吧。”
张重光心如死灰,自己被飞僵摆了一道。
张重光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他轻轻阖目,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底满是阴鸷神色,嘴角噙笑。
自己怀中仍有灵虚五行玄色水解符箓,飞僵若没有仙器打断,今日绝无可能逃脱。
飞僵因我之过被放出,自然应由我负责,我不能逃避。
反正自己孑然一身来到这个乱世,老子跟飞僵爆了。
张重光心中默念冗长的法咒,催动灵虚五行玄色水解符箓,但事实远比张重光预想的要艰难。
他身为金命,金可生水,但因适才施展他所认为的倒反天罡而灵力翻涌、混乱,他每默诵一个字都需忍受极大的痛楚。
“今我灵虚,弟子重光。
奏请司水,江河汤汤,
涓流泱瀼﹐莫不来注。
玄水之符,至柔至刚……”
张重光眼神冰冷,面部因剧痛而抽搐,嘴角依然噙着笑意,显得有些癫狂。
飞僵见状没来由的心悸,莫非张重光还有后手?怎么可能。
随着张重光默诵法咒完毕,他周身气息瞬间消散,飞僵刹那警觉起来。
可瞬息之后,四周磅礴的灵力迅速向张重光汇聚,或呈絮状、或呈云霞状,几近凝结为实体,好像无止无休。
飞僵察觉情况有异,松开钳住张重光脖颈的右手,意欲暂且逃离,却见张重光笑意更甚。
想逃?
飞僵只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自己全身死死禁锢在半空,难以动弹分毫,他惊惶地怒吼,“你做了什么?”
张重光惨然一笑,风轻云淡道,“请你赴死!”
“疯子!”飞僵声音颤抖,歇斯底里。
此时,无法动弹的二人皆感知到,一口丈许长的棺材蓦然划破长空,朝二人飞驰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