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苟莽二象性,华盖登仙

第3章 荒庙更声

  恰似人间惊鸿客,墨染星辰云水间。

  八年后,花朝。

  捞晋永和四年,凉建兴三十六年,石赵建武十四年。

  秦岭,嵯峨山。

  张重光丰神俊朗,腰横三尺埋鞒环首刀,一身玄色云纹裲裆衫典雅华丽,掩不住的贵气。

  身旁小师妹薛煴煴(yunyun)欢快地呢喃着,张重光教她的顺口溜。

  “跟着师兄混,三天饿九顿。”

  薛煴煴身穿一袭粉红直琚,发挽两角髻,盈盈一握的细腰上歪斜地系着蜀锦衿带,走起路来脚步轻盈。

  “师兄,此次咱俩下山历练,竟这般顺利,眼看着就要回山门了,既未遇妖邪,也没有落魄到沿途化缘乞讨的地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二人循着崎岖不平的山路,来到一座破庙前。

  匾额四角被风霜磨平,腐烂不堪,攀上匾额的藤蔓将三个古朴大字盘在中央。

  蹈节寺。

  张重光抬步踏上缝隙长满青苔的石阶,朝着只剩半扇庙门的庭内高声道,“末学后进,途经宝刹,叨扰诸位了!”

  言毕,张重光拉上懵怔的薛煴煴走入庭院。

  “无妨!”一声娇媚入骨的声音传来。

  正前方石制齐腰高的香炉中,碧水微澜,片片浮萍飘曳。

  正殿内,一团火光闪烁,西侧地上铺满干草。一名女子身披狐裘,腰肢裸露,伸手烤火。

  两道毒蛇似的纹身,自她腋下一路延伸至脐下两寸。

  张重光甫一走进,她的目光便不曾移开。

  张重光心道,社会社会,是哪位大哥的眷侣啊?

  女子左手边的汉子黑脸短须,手按一柄腰刀,面色不善。

  她右手边的男子,姑且称为男子吧,胭脂水粉比女子涂抹得还要浓厚几分,为女子揉捏着肩颈,扫视一眼张重光背负的包袱,旋即盯视着他。

  张重光不禁一阵恶寒。

  妖艳女子待张重光与薛煴煴端坐在火堆东端后,开口询问。

  “公子是要去哪?”

  “扶风郡。”

  “秦岭北麓,临近扶风郡,近期不太平,传闻有飞僵出没。”妖艳女子一双狐狸眼媚眼如丝,“公子不怕么?”

  “惧也无益,唯一死耳。”说罢,张重光转身面对薛煴煴,干动嘴不发声。

  薛煴煴仔细端详张重光的口型。

  “别看她眼睛,她是合欢宗弟子。”

  薛煴煴眯眼只留一条缝,乖巧地点点头。

  合欢宗乃八大魔道之一,精研媚术与炼制房事丹药,不择手段搜寻炉鼎双修、残害同类无所顾忌,攫取妖兽内丹,为正道所不耻。

  “可奴家好怕。”妖艳女子见媚术居然对张重光毫无作用,心有不甘,生出几分失落。

  她轻撩狐裘,一股异香随之四溢,扑鼻而来。

  张重光抬袖轻掩薛煴煴琼鼻,冷笑一声,“奉劝你一句,莫要自讨没趣。”

  黑脸汉子腾地站起身,声音粗犷,抽刀前指张重光,“你那把刀看着不错,拿来让老子瞧瞧。”

  张重光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的寒芒,轻笑道,“有本事你便来取。”

  黑脸汉子看向身侧妖艳女子,见她轻轻点头示意,他大步上前,就要夺刀。

  当黑脸汉子抬起右脚经过火堆时,张重光忽然拔刀斫砍。

  黑脸汉子只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头顶凉飕飕的,右脚落地时,埋鞒环首刀已然归鞘。

  黑脸汉子发冠铛的一声落地,头顶发髻被齐欻欻削掉一截。

  “娘希匹!”黑脸汉子暴怒,提刀便要砍来。

  张重光终于不再掩饰修为,显露而出,袍服无风自动,明净清澈的气息隐隐环绕周身。

  中下境界!

  妖艳女子不禁瞳孔微缩,看年纪他不过十五六岁吧。

  人仙之下,共分九境。

  下下、下中、下上;中下、中中、中上;上下、上中、上上。

  资质平庸的外门弟子,鲜有人跃升中品境界。

  纵然是内门弟子,若非天赋奇佳,或有大奇遇者,穷尽一生,徘徊中品境界。

  “够了!”妖艳女子猜出几分张重光身份,出声喝斥,黑脸汉子悻悻坐回她身侧。

  她紧盯张重光那柄环首刀,“敢问公子刀名。”

  “却邪。”

  此刻,傅粉二斤半的男子也反应过来,嗤笑一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灵虚山首席弟子啊,可惜了,少年天才退境后,四年踟蹰不前,只怕毕生再无寸进了吧。”

  他抽出一方帕子掩嘴低笑,故作女子状,“不如弃暗投明,能得我师姐青睐,那是你的造化,别不识抬举。”

  薛煴煴杏眸圆瞪,气鼓鼓道,“我俩一再忍让,尔等为何喋喋不休,当我们不敢拔剑么?”

  但见张重光对薛煴煴微微摇头,她细读其唇语。

  “阎王叫他三更死,谁敢留他到五更。她们三人,明日鸡鸣前,必死!”

  张重光偏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朗声笑道,“推屁股的二椅子,何不习练你们合欢宗的独门秘术,缩阳入腹呢?”

  妖艳女子按住二椅子鸡爪般伸向袖口的手,轻点自己肩膀。

  入夜,万籁寂静。

  斜月高悬中天,破庙的屋脊上,一只纯白没有杂毛的狐狸像人一般站立,它的前爪不住朝斜月作揖,神态极为虔诚。

  破庙内正殿东端,薛煴煴头倚在张重光肩膀上,双臂挽着他的右臂,甜甜入眠。

  她迷迷瞪瞪中,忽听得一阵打更声。

  梆,梆梆~

  夜半三更,平安无事!

  薛煴煴呢喃道,“子时了。”

  子时!薛煴煴骤然清醒。

  这是在荒山破庙里,连犬吠声都听不到,何来打更声!

  破庙前逶迤的山路上,一位佝偻着后背的老妪一手掌灯,一手持梆子,木槌悬在半空,敲向梆子。

  她每走一步,身后便会留下梅花状脚印。

  拜月的白狐蓦然一惊,滋溜一下,扭身跃下屋脊,慌忙向反方向逃窜,不时回头张望,四爪疾行若飞。

  老妪望向白狐逃窜方向,咧嘴一笑,笑容僵硬且诡异。

  老妪上半张脸干瘪褶皱,形似合拢羊角的鼻子下,竟是半张猫脸,好像野猫竖瞳的眼睛,闪烁着瘆人的墨绿光芒。

  “夜半三更,平安无事!”

  老妪的声音苍老、沙哑,如锯木料般刺耳。

  薛煴煴轻轻摇晃着张重光手臂,却被他一把将自己的俏脸按在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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