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长生剑仙:从十里坡开始

第49章 终得几人归

  “吾儿顾渊,见字如面。”

  “知我儿修万物生养性篇有成,已至听雨潮之心境,父心甚慰,则将观山海章誊抄一份随信附去。”

  “至于养性篇中三章缺一之事,我儿勿怪,非为父多虑,只是炼心一途,稍有差错,则使人执念暗生,需按部就班而来,实怕我儿一念之差而生心魔。”

  ……

  “以此推算,信至十里坡时,当值年关将近,为父久在山中,没甚好用物件,只亲手刻下桃符两块送去,若我儿不厌,则可以将之挂起。”

  “可莫忘了,神荼在左,郁垒处右。”

  此外,则是由来不曾少过的诸多叮嘱,令他少吃生冷寒食,叫他读书莫耽寤寐。

  纸短情长,顾渊将其小心翼翼收起,之后,方才取出木盒中的桃符,细一端详,见上刻有神荼、郁垒二神,倒说父亲刀工了得,看着真是栩栩如生。

  三日后,除夕至。

  顾渊早起,将小院内外打扫干净,又取来桃符悬挂门上,记得父亲叮嘱,神荼在左,郁垒处右。

  又难得入县城赶集,置办年货而归。

  “顾先生呀,呵呵。”

  大腹便便的小木村长今日腰间不佩短剑,亦穿得喜庆。

  一身红衣玉腰带,若不知的,还得以为他今儿要娶媳妇。

  顾渊才将手中大小物件放置院中排列整齐,还未得及坐下饮茶,便先去开门。

  “村长今儿不去赶集,怎得闲来我这里?”

  “诶。”

  小木村长摆摆手道:“顾先生这话说的,我不空闲,就不来么?”

  他坚信道:“我只是肩负全村重担,常来不了罢了。”

  这话却不叫人怀疑,小木村长虽风评差些,确实是个办事的。

  顾渊便道:“村长日理万机,是忙一些。”

  小木村长自是听得满意,这才将手中油纸小包递给顾渊道:“这就对了嘛,来,顾先生,我家婆娘自己炸的地豆,大过年的,喝茶嗑两粒,提提神。”

  顾渊也不推辞,反正不是甚么值钱的物件。

  小木村长微微抬手,正要拍他肩膀勉励一番,稍一犹豫,又放下摸摸肚腩,笑道:“那我就先走啦。”

  “村长慢走。”

  “嗯。”

  小木村长意气风发地走出巷子,大感如此小子,真好糊弄,路边顺来的地豆拿回家给婆娘一炒就给收买了。

  至黄昏时,顾渊沐浴,换上新衣,是他自己去县城挑选布料请人裁制的月白长衫,料子不大讲究,但近年关,所以手工费高,要了他五十个铜板。

  不过,到底一年一次,也不必太过节俭。

  年夜饭不差,按父亲所说,总得有个五道肉食才不算亏待,所以顾渊赶集,买了鸡鸭鱼猪鹅,可他饭量到底不大,便要剩许多留着隔日了。

  好在正当寒冬,所以不怕坏了。

  这一年春,来的极晚。

  顺天八年,院中海棠团簇,梨花似雪。

  顾渊由学塾授课而归,方才取下书箱,正待煮水,突然听得邻间大宅内有异响。

  那时,柳问年轻气盛,背着个行囊扛起铁剑就闯荡江湖去了。

  算来,已三年有余。

  那通于世故而不使人厌的富商,未知现今如何。

  但顾渊知道,邻间大宅,柳莫一直赁着。

  当然,他原本就不缺银子。

  顾渊缓缓拉门而出,正见中年男子亦出大宅,仍是当年略显肥胖的体态,彼时意气风发的双目却已暗淡浑浊,鬓边发丝白了几缕,双唇亦干枯微裂。

  岁月,真催人老啊。

  “柳兄。”

  顾渊作揖。

  他正是柳莫。

  “顾先生。”

  他亦回礼,却似乎不是那时的柳莫了。

  故人相见,顾渊将柳莫请入院中煮茶相待。

  “柳兄,莫非近来行商不顺?”

  柳莫微微咧嘴,干枯的双唇便再裂开,淡淡血丝渗出,他却浑不在意,只笑得难看,“托顾先生洪福,自三年前离此忙去,生意日渐兴隆,如今柳氏书斋的分号,已开遍全郡,料想,县城之中,应是没人银子比我多了。”

  顾渊问道:“那柳兄为何如此……”

  如此落魄模样?

  顾渊大抵知道了。

  柳莫将一杯热茶饮尽,平静说道:“因为我这偌大家业,没人继承了。”

  常说至哀反而不悲,可平静之下,心绪如何,外人,岂能知道?

  原来,不是岁月催人老,是世事催人老啊。

  听柳莫娓娓道来,顾渊才知,原来是柳问自离此后,怀揣满腔血勇闯荡江湖,一路南下练剑,又效仿李胜与人比剑不断。

  他本悟性不高,好在勤勉,三年刻苦,又以命相搏,亦得小有名气。

  可人在河边走,焉能不湿鞋?

  月前一次比剑,他被人失手打死了。

  柳问之死,其实并不令人意外。

  大抵每年每月,乃至每日每时,都有无数柳问怀揣满腔血勇闯荡江湖而去。

  可是,江湖风浪大,终得几人归?

  打打杀杀,无非只个生生死死。

  柳莫面上瞧不出多少心思,只是缓缓道:“顾先生,我今次回来,是要练剑的。”

  可是,练剑一事,讲究悟性。

  顾渊问道:“你要去替柳问报仇?”

  柳莫摇摇头道:“报什么仇呢?若只要报仇,花些银子杀个人,岂不容易?”

  他低眉端详茶盘,微微叹一口气道:“儿子丢掉的面子,当老子的,总得想个办法捡起来。”

  顾渊直言不讳道:“柳兄年事已高,气血渐衰,纵剑术相当,亦非年轻子弟之敌。”

  柳莫道:“我既不惧死,自有人惧我。”

  原来他已有了以命相搏的觉悟,只是那偌大家业,倘父子皆逝,怕又要成云烟消散。

  “如此,若柳兄练剑,有不解处,可来问我。”

  柳莫抱拳道:“不敢扰顾先生清闲,我将每日去练剑地旁观,再归院中,亦重金聘了此中大家指点,料三五年内能有所成。”

  话已如此,顾渊自不勉强。

  次日,顾渊早起洗漱,正背书箱出门,已见柳莫归来。

  “顾先生。”

  “柳兄。”

  二人互礼,顾渊问道:“柳兄莫非去练剑地而归?”

  柳莫将手中铁剑往前一抬,示与顾渊道:“正是如此。”

  等顾渊由学塾授课而归,正听得柳莫院中练剑,而有老者从旁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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