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志异》
作者:扮猪吃老虎
第十七章·一代宗师唱双簧
书接上回。
“咦,你说那个叫什么朝歌的大弟子,是怎么回事?二十年都不能修炼本门的内功心法,为何还能当上首席大弟子?那脑袋难道笨的长到屁股上去了吗?”
李洞真这话一出,本已酝酿好的哄堂大笑,在触及钟灵素冷冽的眼神后,众人皆硬生生憋了回去,脸上的笑意僵得如同石刻。
陆霆君也臊红了脸,徒弟笨到这份上,做师父的面上岂能好看?
他红着脸岔开话题,话锋直指一旁被晾了大半日的无道子陈抟风与杀神寅破军,道:“此事说来话长,师祖,当务之急,是不是该处置眼前这桩事?”
李洞真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嗯,差点忘了。”
忘了!
居然给忘了!
陈抟风听得这话,胸口如同被巨石碾过,险些一口老血喷薄而出;一旁的寅破军更是气结,眼前阵阵发黑,险些背过气去。
这是何等赤裸裸的蔑视!
李洞真扬手一挥,指尖一道清光掠过,陈抟风与寅破军身上的定身咒应声而解。
他抚须朗声道:“是非对错,恩怨情仇,皆为庸人自扰,有话不妨直说,自然有话好好说,老夫自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陈抟风收了法相,变回寻常模样,毫轻仙剑“铮”地一声,直挺挺插在身前青石之上,入石没柄,嗡鸣不绝。
寅破军也泄去周身妖力,恢复人形,杀生斩化作一道流光。
面对人间神话,谁敢有半分放肆?
旁站的隗蠝兄弟与婀娜玑见此情景,皆缓缓松了口气,暗自为寅破军捏了把冷汗,李洞真当年在万重山凌绝顶的雷霆手段,他们可是亲眼所见,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寅破军兄,接下来是你与天道正宗的私事,我等外人继续留在此地,多有不便。”隗蠝脸上堆着尴尬的笑,言语间满是“功成身退”的意味,只想尽快脱身。
“是啊,老仙君乃是公正仁慈之人,断不会为难寅破军哥哥,相信老仙君定会给哥哥一个公平的说法。”婀娜玑巧笑嫣然,话语却耐人寻味,明着恭维李洞真是让他顾及宗师风范,暗里却是让李洞真不要为难寅破军,既保住了所谓的道义,又给自己找了个退出纷争的恰当理由。
李洞真眼角扫视三人,抚须笑道:“几位,可真是抬举老夫了,人老了,做起事来,便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了。”
婀娜玑与隗蠝闻言,脸色齐齐一紧,心头那点侥幸瞬间消散无踪。
自从李洞真现身,寅破军便已猜到这三人会弃他而去,性命与道义之间,又有谁会舍弃前者?
更何况妖魔世界,本就无真正的道义可言!
寅破军心中十分尴尬,却依旧抱拳道:“寅破军谢过隗蠝兄弟与罗刹妹子,此事是我与天道正宗的私怨,本是做个见证,与三位毫无干系,自然不必陪我趟这滩浑水。”
他倒是义气,一句话便撇清了三人与自己的牵连。
隗蠝兄弟与婀娜玑听了,脸上不免有些发烫,可再难为情,终归能全身而退,只好顺着台阶往下爬道:“破军兄,那咱们就此别过。”
继而转向李洞真与陆霆君等人,躬身道:“老仙君,华阳掌门,告辞。”
陆霆君看了看李洞真,见他并无异议,也不想节外生枝,便颔首道:“恕不远送。”
正当三人转身欲施展神通离去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喝,如钟鸣震耳:“慢着!”
这二字让隗蠝兄弟与婀娜玑浑身一僵,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缓缓转身,说话之人正是鸿遥仙君李洞真。
“替我向魔帝问好。”
李洞真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眼神却锐利如刀,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次老夫卖他一个面子,下次来,我不敢保证尔等还能全身而退”
无形的压力如同乌云压顶,笼罩在三人身上,让他们不寒而栗,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告…告辞!”
隗蠝兄弟与婀娜玑不敢多言,急忙施展遁法,化作三道流光,灰溜溜地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好了,三头小狼。”李洞真转头看向寅破军,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道正宗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不妨坦言相告,若是其中有什么误会,说开了,老夫也不会为难你;但若是想无中生有,蓄意滋事,那伏孽塔的顶层,我不介意给你留一方天地,让你好好‘修炼’一番!”
这番话好比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既彰显了天道正宗你能奈我何的底气,又给足了寅破军台阶,瞬间将剑拔弩张的气氛化解了三分。
“呵,那我还要多谢老仙君手下留情。”
寅破军冷笑一声,神色却依旧紧绷,道:“破军莽撞,本无意与贵宗结怨,只是三日前,有人竟越界潜入妖界,暗中对我痛下杀手,那人逃跑时,被我打落了这块温玉雕龙佩。”
他摊开手掌,一块莹白温润、雕着盘龙纹样的玉佩赫然在目,随即抬手指向陈抟风,字字铿锵,道:“而这块玉佩的持有人,正是他陈、抟、风!”
“师祖,别听他胡说八道!”
陈抟风打了个酒嗝,酒气熏天,脸颊通红,眼神却依旧桀骜,道:“嗝……我整日混迹于醉生湖畔的重梦楼,谁稀罕去你们那鸟不拉屎的妖界!”
他说着,又打了个嗝,嘴角上扬,冷眉斜挑,道:“嗝……你丫识相的,赶紧把玉佩还给我,莫要作死!”
“你还好意思说!”
李洞真猛地阴沉下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身为一宗之师,不思精进道法,整日留恋烟花之地,把天道正宗的门风都给败坏了!打小你就净给我惹是生非,如今看看,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都几十岁的人了,还得老子给你擦屁股!”
陆霆君等人见状,皆忍俊不禁,师祖这分明是在唱双簧戏呀!
陈抟风被训得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脸颊红得愈发厉害,不知是酒劲上涌,还是真的羞愧。他不停地打着酒嗝,支支吾吾道:“嗝……袭击他的人,并不是我,但……嗝……”
“给老子憋回去!”李洞真眼睛一瞪,气呼呼地呵斥道。
陈抟风吓得一哆嗦,连忙运起内功,将体内翻涌的酒劲强行压了下去,酒嗝瞬间止住。
“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李洞真上前两步,对着陈抟风的屁股狠狠踹了两脚,嘴上依旧骂骂咧咧,甚至爆了粗口,道:“我天道男儿,行事光明磊落,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儿!有老子给你撑腰,你怕个屁呀你!”
众人皆惊呆了,瞠目结舌,堂堂人间神话、天道正宗十世祖,竟然像个老顽童一般,说动手就动手,骂起人来毫无顾忌,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想不到师祖都快两百岁了,脾气还是如此火爆。”岳震罡凑到崔上卿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可不是嘛。”崔上卿忍着笑,小声回应,道:“小时候掌门师兄和萧师兄因为淘气,没少被师祖揍得哭爹喊娘。”
“对对对!”岳震罡眼睛一亮,愈发猥琐地嘀咕道:“就说那次五派同盟会武,萧师兄因为偷看妙灵正宗的大师姐诸葛妙嫃洗澡,被当场抓包,师祖硬是把他吊在山门的槐树上,打了三十鞭子,让他晒了一整天!”
“还有还有!”崔上卿也来了兴致,揭短道,“那时候掌门师兄在上晚课的时候睡觉,居然在梦里放了个响屁,把自己给惊醒了,还以为是有人作弄他,差点闹出大笑话……嘿嘿嘿……”
“嘿嘿嘿……”
两人想起往日的糗事,憋得满脸通红,欲笑不敢笑的样子十分滑稽。
“哼!”
萧鼎汉听得真切,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却不愿辩解,只是重重地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道貌岸然,为老不尊。”钟灵素白了岳震罡与崔上卿一眼,柳眉微蹙,脸上满是厌恶与嫌弃。
“你俩也别光顾着说别人。”陆霆君笑着插话,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当年你俩偷师祖珍藏的醉仙酿喝,还胆大包天地往酒壶里撒尿,被师祖发现后,脱了裤子光着腚,在山门大庭广众之下,各打了一百廷杖,如今屁股上的印记,怕是还没消吧?”
崔上卿与岳震罡闻言,顿时面红耳赤,立刻闭上了嘴,相视一眼,皆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蛋子,脸上满是悻悻之色。
“哈哈哈……”
在场几位早已为人师表的中年人,想起往日的种种糗事,再也忍不住,纷纷放声大笑,方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笑声未落,陈抟风忽然抬起头,不再有半分醉意,道:“师祖,弟子确实未曾潜入妖界,这块温玉雕龙佩,三日前醉酒后遗失,弟子醒来唯恐有人在这玉佩上做文章,便想回宗门动用天机仪查探下落,正巧遇到了这厮对大师兄不敬,更不想玉佩竟然在他手中。”
他话音刚落,李洞真便转头看向寅破军,问道:“寅破军,你可敢确定,当日刺杀你的人,就是陈抟风?或是你仅凭玉佩,便断定是陈抟风所为?”
寅破军神色一滞,沉吟片刻,如实道:“当日那人蒙面,出手狠辣,所使用招式确实与贵派有几分相似,我虽未曾看清其面容,但这玉佩是他仓皇逃窜时遗落,绝非我凭空捏造!”
“哼,招式相似?天下武道,同源异流者多如牛毛,岂能仅凭这点便下定论?”李洞真冷哼一声,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陈抟风遗失玉佩是真,你遇袭也是真,此事绝非巧合。”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此事背后,怕是另有黑手挑拨离间,意在挑起天道正宗与妖界的纷争。”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