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志异》
作者:扮猪吃老虎
第十六章·陆霆君入八重天
书接上回。
陆霆君眸开眸阖间,周身流转的霞光渐收,功法臻至圆满,缓缓落定尘埃,其身形愈发挺拔清隽,眉宇间的沧桑褪去大半,竟似年轻了整十岁,看得身旁几位同门师弟师妹眼热不已,眸中艳羡几乎要溢出来。
周遭弟子亦纷纷投来敬仰目光,那目光里既有对强者的尊崇,更有对天道正宗重现荣光的期许。
“华阳再次谢过师祖成全!”
陆霆君心绪激荡,再度躬身便要跪倒,却被李洞真抬手轻轻扶住。
老仙君声音清越,带着几分道骨仙风:“掌门无需多礼,你能勘破桎梏,终是凭自身悟性与道心,老夫不过是为你引一缕天机,破一层迷障罢了,不过你已非纯阳之体,先天道基已毁,我天道内功心法已不适合你再修炼,若执念太深,恐走火入魔,不过倒是有一门修炼心法,对现在的你或许有帮助!”
“师祖说的可是‘太上忘情’?”
“没错,此功法需废掉你这一身内功修为,且只有三成修炼成功机率,权且三思,回去好生调息,稳固境界,将来能否再上一层楼,就看你的机缘造化了!”
“多谢师祖指点迷津”
“恭喜掌门师兄突破瓶颈,这般机缘,真是羡煞我等!”萧鼎汉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却难掩真心恭贺,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笑声朗朗,竟将寅破军与陈抟风这对活冤家的争斗抛到了九霄云外。
笑罢,李洞真自怀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令牌通体莹润,流转着淡淡的月华,入手温润如玉。
他将令牌递向陆霆君,沉声道:“此玉牌内藏《天道宝鉴》,乃是历届掌门毕生所学所悟,老夫耗时六十载整理编纂,去芜存菁,方得此部典籍,今日传予你们参研,于修为精进大有裨益,更关乎我派兴衰存续,切记妥善保管,不可轻传外人。”
陆霆君双手接过玉牌,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只觉一股厚重的道韵扑面而来。
他毕恭毕敬躬身道:“华阳谨记师祖教诲,日后定当率领天道正宗弟子,以降妖伏魔为己任,卫道苍生,不负祖师爷所托。”
“好,好一个卫道苍生!”李洞真轻叹一声,眸中闪过几分怅然,“你师父与师叔若有你半分道心,也不至于引狼入室,令我派式微至此,让你临危受命,收拾这烂摊子,真是委屈你了。”
陆霆君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道:“师祖言重了,护持宗门,本就是华阳的责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旁的寅破军心头猛地一颤,如遭惊雷。
他深知自己不过是七重天之境的妖王,在李洞真这等近乎仙人之境的面前,与蝼蚁无异,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李洞真今日助陆霆君突破八重天,又传下至宝典籍,看似顺理成章,实则藏着深远谋划。
他知晓自己在世一日,便能震慑正邪两道,令妖魔二界不敢轻举妄动,但仙寿亦有尽头,他不可能永远守护天道正宗。
此番助陆霆君突破境界,正是要为宗门寻得一个足以支撑大局的继承者,即便他日自己羽化,天道正宗也能凭自身实力自保,不至于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通此节,寅破军心中既有敬畏,更有几分后怕。
李洞真这份良苦用心,当真可昭日月,为天下苍生所幸。
“冠羽,嫣儿,过来见过太师祖。”
陆霆君转身对着人群中的萧冠羽与陆思嫣唤道。
二人闻言,当即挺身向前,齐齐敛衽,双手结成拜剑指,屈膝跪地,声音清脆:“冠羽(思嫣)拜见太师祖爷爷。”
“哎呦,好一对天造地设的可人儿!”李洞真见了二人,眼前顿时一亮,抚须大笑,道:“快起来,快起来。”
只见萧冠羽剑眉星目,英气勃发,一身正气凛然;陆思嫣粉面含春,黛眉如画,天生带着几分灵秀之气。
二人面相清奇,骨骼清奇,显然是继承宗门衣钵的绝佳苗子。
李洞真见天道正宗后继有人,心中大喜,连日来的沉郁也消散了不少。
“师祖,这是弟子与鄢师妹所生小女,陆思嫣。”
陆霆君指着陆思嫣介绍道,又转向萧冠羽,道:“这位是元震师弟的侄儿萧冠羽,如今是长门三师兄。”
李洞真细细打量二人,颔首赞道:“不错,不错!一个三重天后期,一个三重天中期,如此年纪,便能有此修为,当真资质超群,孺子可教!”
此言绝非虚赞。
常人六岁修道,若走炁宗一脉,易经舒络、养精培神,需二十年方能臻至三重天;若走兵宗一脉,强骨健体、开筋筑肌,需三十年方可有成;而兵炁双修,纳气合元,更是需要一个甲子的苦修。
想当年李洞真二十四岁才突破三重天,已是惊才绝艳,如今见二人年少有为,自然赞叹不已。
萧冠羽与陆思嫣听得太师祖如此夸奖,脸颊微红,心花怒放,相视一笑间,自有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片刻后,李洞真目光扫过众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疑惑道:“咦,清灵子那调皮丫头何在?怎么不见她前来拜我?”
他问的是玄天七子中排行第四的清灵子颜如是,亦是陆思嫣的生母。
话音刚落,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皆沉了下来,竟无一人应声。
陆霆君面色凝重,长叹一声,声音带着难掩的悲伤:“不瞒师祖,如是她……在生下嫣儿之时,因难产,已经去世了。”
“什么?”
李洞真惊声失色,双目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悲痛,道:“想不到许久未见,老夫竟又痛失一位好徒孙……”
陆思嫣听得生母之名,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恸,泪水夺眶而出,猛地扭头避开众人的目光,转身向着宗院内快步跑去。
众人皆知这话戳中了少女的痛处,无不摇头叹息,气氛再度沉郁下来。
萧鼎汉见状,连忙对萧冠羽嘱咐道:“羽儿,快去看看嫣儿,莫让她独自伤心。”
“遵命。”萧冠羽应声,对着众人躬身一礼,转身快步追了上去。
大敌当前,李洞真定了定神,强压下心中悲戚,岔开话题道:“对了,冠羽既是长门三师兄,那这般重要场合,为何不见首席大弟子与辅席弟子?”
这话一出,陆霆君的脸色愈发阴沉,语气中满是失望与无奈:“师祖有所不知,首席大弟子名唤令朝歌,道号浮黎子。”
“此子自幼便是先天七窍未全,患有哑症,不能言语,且生性愚钝憨厚,资质平庸,整整二十年,竟未能修炼成本门的基础内功心法,平日里也只能让他做些挑水劈柴、种菜烧饭的粗活,学些强身健体的外家横练功夫……唉,这孩子的情况实在让华阳束手无策,愧对列祖列宗!”
“哦?竟有此等奇事?”李洞真眼中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陆霆君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至于辅席弟子,乃是华阳打小收养的养子,取名陆调阳,道号纯真子,此子天资聪颖,本是统领长门的不二人选,奈何生性顽劣,不受束缚,七年前五派同盟比武大会上,他误伤了其他门派的弟子,非但不知悔改,反而顶撞师长,桀骜不驯,华阳无奈,只得将他逐下山去,如今已是杳无音讯,不知所踪……”
说到此处,他语气中满是痛心疾首道:“首席与辅席皆不堪重任,致使我天道正宗后继乏人,青黄不接,华阳有负师祖厚望,实在惭愧!”
“哈哈哈!”谁知李洞真听罢,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抚须朗声大笑,眼中精光闪烁。
“老夫竟还有这般特立独行的重孙,倒是出乎预料!听你所言,这陆调阳的性子,倒与老夫年轻时有几分相似,若有机会,老夫定要亲自会会他!”
老道的笑声爽朗豁达,瞬间驱散了众人心中的压抑。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氛围,此刻竟变得如同家庭聚会一般温馨和睦。
或许,这便是“顶梁柱”的力量,只要他在,众人便有了主心骨,再艰难的困境也能生出几分底气。
萧冠羽追着陆思嫣,一路来到宗门后山的望月亭。
少女正趴在亭柱上低声啜泣,肩头微微颤抖。
萧冠羽他放缓脚步,轻声唤道:“嫣儿。”
陆思嫣闻言,擦干泪水,转过身来,眼眶通红,带着几分委屈,回道:“冠羽师兄。”
“太师祖也是无心之举,提到了师母,并非有意提及你的伤心事。”
萧冠羽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给陆思嫣,温声道:“师母在天有灵,也定然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过好每一天。”
陆思嫣接过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只是……我好久没听到有人提起娘亲了。”
“别伤心了,师母始终活在我们心中,起码我永远不会忘记她。”
“谢谢你,冠羽师兄!”
萧冠羽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微动,语气愈发温和,道:“如今,我们能做的是要好好修炼,将来一起护持宗门,不让师长们失望,以告慰师母的在天之灵。”
陆思嫣望着他温柔真诚的眼神,心中的悲伤渐渐散去,重重点头,道:“嗯!我们一起努力!”
二人并肩站在望月亭中,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少年少女的心中,已然埋下了共同的信念。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