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志异
作者:扮猪吃老虎
第六章·无道剑首陈抟风
书接上回
“大胆妖孽!竟敢对掌门师尊如此无礼!”
一声怒喝陡然响起。
只见萧冠羽挺身而出,“唰”的一声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寅破军,眼中满是怒火。
他身后的灵炱山弟子们也纷纷效仿,一时间,拔剑之声此起彼伏,寒光闪闪,众人皆是怒目而视,剑拔弩张。
寅破军轻蔑地瞟了一眼箫冠羽,不屑道:“小娃娃,这儿还轮不到你说话,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是什么道行,没大没小,你家掌门见了本座都得客客气气,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
箫冠羽一时语塞,怒目圆睁,紧握的剑柄咯咯作响。
陆霆君面色凝重,温声道:“羽儿,退下。”
萧冠羽只得按住怒火,一时间没了面子,心有不甘地收剑退回,众弟子也随之敛了气势,纷纷退后一步。
陆霆君拂尘一扫,对寅破军淡笑道:“护不护短,包不包庇,那是阁下的一己之见,本座那七师弟向来不受戒律约束,随心随性,连我这个掌门见他一面都难,关于他的行踪,还请恕本座无可奉告。”
“破军兄,看来此事是不能善了了。”隗蠝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拱火。
“华阳掌门,是尔等坏了《万重山条约》在先!”
寅破军眯着眼睛戾气暴涨,道:“既然好说歹说都请不出陈抟风,只有让洒家这把杀生斩,请他这个敢做不敢当的缩头乌龟出来了!”
话音未落,他伸出长如鹰爪的指甲,在杀生斩刃上缓缓划过,指甲尖与冷冽刃锋相触,发出“嗞喇”的刺耳锐响,听得人心头发麻。
“得罪了”
寅破军暴喝一声,一脚将插在地上的杀生斩踢向半空。
他身形腾空跃起,稳稳接住杀生斩,居然杀气凛凛地朝着陆霆君迎面扑来。
那速度快如刹那流光,劲风裹挟着凛冽杀意,恍如狂风袭面,杀生斩寒芒四溢,妖气呼啸,大有吹灯拔蜡之势。
再看陆霆君,却是一副淡然自若气定神闲的样子,纹丝不动,嘴角竟还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忽然,清风徐来,一道身影揽风而至,轻飘飘挡在了陆霆君身前。
来者一袭纯白长衫,衣襟半敞,邋遢不羁,满头银鬓白发披散在肩头,迎风乱舞。
他玉面淡漠,虽胡子拉碴,却遮不住英俊面容,眉宇间带着几分慵懒倦意,左手提一黄陶酒坛,酒液顺着坛口淋漓而下,浸湿了前襟,右手背身反握一柄细长薄剑,剑身薄如蝉翼,隐有流光暗转。
他甫一现身,周身便散出灿灿金色护体罡气,如怒浪排空,硬生生荡开了寅破军势如破竹的杀招。
来人仰头向天,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黄酒,热酒入肠,他脚步踉跄,踏着醉步,手中薄剑挽出几个剑花,对月而舞,口中吟道:
“剑气如虹势如海,
一身正气破千军。
九天揽月邀仙子,
提酒醉问道何寻?”
寅破军被那股霸道罡气震得气血翻涌,连忙向后翻了个筋斗,又借一个挪移才化去身上的外力。
他定睛看向阻拦之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桀桀怪笑道:“无道子,陈抟风!”
无道子陈抟风,玄天七子之末,此人原本世家子,生得倜傥潇洒,玉树临风,不受世俗礼法约束,生性桀骜不驯,放荡不羁。
他通晓奇门五行遁术,兵炁双修,乃是天纵奇才,平生有三大特点:嗜酒如命、醉心剑道、痴情不渝。
其修为已至八重天中期之境,俨然已接近陆地巅峰,是玄天七子中修为境界最高之人,因其道法通天,又平易近人,与人相交不觉半分束缚,言谈从无丁点架子,在众弟子心中的份量,甚至比华阳真人陆霆君这位掌门师尊还要更胜一筹。
陈抟风早年因看不惯长老院的跋扈作派,负气下山历练。
途中偶遇此生挚爱,却不曾想,对方的真实身份竟是妖界妖王涂山野之女。
人与妖相恋,为正道所唾弃,人妖殊途,世俗难容。
后来痛失挚爱,他便成了个邋遢酒鬼,混迹红尘,终日以酒消愁,郁郁度日。
有诗曰:
“豪气凛然薄云天,生死两忘义为先。
人间有道亦无道,只恋红尘不羡仙。”
而他手中那柄细长轻薄、宛如蝉翼的剑,名唤毫轻,此剑锋细如毫羽,量轻似鸿毛,实则由天外流星陨铁淬炼而成,重达三千六百斤,乃是一柄上品仙器。
钟灵素望着满头银发的陈抟风,心疼问道:“七师弟,你的头发……”
认识无道子陈抟风的众弟子,皆是瞪大了眼睛,惊愕连连。
这位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七师叔,今日竟会现身于此!
就连一向淡然自若的陆霆君,脸上也闪过一丝愕然。
陈抟风没有理睬寅破军等人,只是扭过头,冲钟灵素扯出一抹苦笑,轻声道:“师姐,你瘦了。”
钟灵素只觉心头一酸,眼眶瞬间泛红,连忙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他那双盛满沧桑的眼眸。
陈抟风继而转向陆霆君,咧嘴一笑,朗声道:“大师兄,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哈哈哈!七师弟,别来无恙!”陆霆君抚须大笑,眼中满是欣慰。
“陈抟风,拜见掌门师兄。”
陈抟风左手伸出食、中二指,右手亦如法炮制,叠于其上,结成重叠剑指之状,齐举于胸前。
这正是天道正宗独有上拜手法,拜剑指。
陆霆君微笑颔首,亦做同样的动作回礼。
奇怪的是,陈抟风除了与陆霆君和钟灵素寒暄,竟未向其他几位师兄打招呼。
众人皆是侧目,却见萧鼎汉神色不自然地垂下了眼帘,顾上卿与岳震罡亦是面色复杂,似有难言之隐。
“嫣儿拜见七师叔!”陆思嫣蹦跳上前,笑颜如花,娇俏地撒着娇。
“咦?这还是当年那个小不点嫣儿吗?”陈抟风挑眉打量着她,眼中满是笑意,道:“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也这般标致了!”
“冠羽,参见七师叔。”萧冠羽恭恭敬敬地将拜剑指举过头顶,沉声行礼。
拜剑指举于胸前,是平辈间的上拜之礼;拜剑指举于头顶,则是晚辈对长辈的敬拜之仪。
“免礼免礼。”
陈抟风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萧冠羽周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道:“不错不错,小小年纪,便已达四重天后期之境,也算天赋异禀了。”
他竟一眼便看穿了萧冠羽的修为深浅。
“弟子拜见七师叔!”
众弟子见状,纷纷跪地行礼,双手结成拜剑指,恭恭敬敬地向上拜谒。
这一幕,也从侧面印证了陈抟风在众弟子心中的无上威望。
陈抟风微笑颔首,抬手一一示意免礼。
“哈哈哈!无道子,你终于肯从乌龟壳里爬出来了!”
寅破军见状,再度狂笑出声,周身妖气翻涌如潮。
“新账旧账,今日便一起算个清楚!”
陈抟风没有搭理寅破军,反倒是陆思嫣凑到陈抟风身边,小嘴吧嗒吧嗒地数落着寅破军的不是。
“七师叔,这妖怪好生无礼!”
“他先是毁了我宗镇山阵法,打伤守山弟子,如今又在此出言不逊,分明是欺我天道正宗无人!”
陈抟风闻言,斜睨了寅破军一眼,云淡风轻地调侃道:“不过是条狂吠的三头狗,也敢妄称什么杀神?依我看,他头上若是再长些草,倒该唤作草头神才是。”
此言一出,引得众弟子轰然大笑,寅破军的脸色瞬间铁青。
“休要逞口舌之利!”寅破军受了讥讽,勃然大怒,厉声喝道:“胆敢嘲笑洒家,今日定要你血溅当场!”
他再次横斩于胸前,杀生斩刃身红芒乍现,浓烈的杀气铺天盖地般席卷开来。
美罗刹婀娜玑与恶灵神隗蠝则是冷冷地盯着天道正宗众人,周身煞气弥漫,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婀娜玑忽然敛了杀气,再现妖娆媚态,娇笑道:“天无道,地无道,无量之道,不愧是无道哥哥,还是和当年一样,风流不羁!”
“老画皮鬼,收起你那套狐媚伎俩。”
陈抟风嗤笑一声,反唇相讥道:“你那岁数怕是都超过我的师祖了,哥长哥短的我可担待不起,也不怕折了寿元?”
他左手掐腰,右手提着酒坛,满头银鬓白发迎风飘曳,当真潇洒不羁,引得不少年轻弟子眼中异彩连连。
“无道子,你找死!”
婀娜玑毕竟曾是世俗女子,红颜芳龄乃是大忌,被陈抟风当众戳破,她顿时恼羞成怒,右手飞快结成兰花手印,祭出了一盏血红色的人骨灯笼,灯笼悬空漂浮,鬼火幽幽,散发出阵阵阴寒之气。
此物正是她的本命法宝,鬼皮灯笼。
相传婀娜玑为炼此邪物,曾抓来无数恶鬼,剥其皮以作灯皮;取童子尸身,烧炼尸油以作灯油;采千年妖骨,雕琢为灯架;引至凶魔灵,凝练为灯芯。
此灯能摄人魂魄,拘人元神,吸人精血,端是邪恶至极,炼成之日至今,不知有多少生灵丧命于这盏鬼皮灯笼之下。
“婀娜玑,你起开!”寅破军向她投去一记凌厉的眼神,厉声喝道:“这杂碎是我的”
“哼”
婀娜玑冷哼一声,悻悻然道:“无道子,今日这笔过节,我暂且先记在账上,但你欠别人的孽债,怕是今日要连本带利,一并偿还了。”
说罢,她知趣地闪到一旁,只将那盏鬼皮灯笼悬于肩头,灯笼鬼火摇曳,映得她面容阴森可怖,宛如黑夜中的勾魂使者,与隗蠝并肩而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