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凡人修仙:魔修

第46章 犀角牛

凡人修仙:魔修 作家mrgtvr 4314 2025-12-22 20:09

  又是三年。

  时光的刻刀在雾岛这块顽石上,似乎也留下了些许痕迹。陆风的须发更长,随意用草茎束在脑后,面容被海风与绝望打磨得棱角愈显分明,一种岩石般的沉静与沧桑。唯有那双眼睛,在偶尔望向雾海深处时,会掠过一抹深思与未曾熄灭的锐意。

  温夫人亦如是。素白衣裙的破损处被她用坚韧的鱼筋草草缝补,虽显粗糙,却整洁。长发依然束起,只是发绳换成了处理过的兽筋。岁月与苦难未能折损她容貌的绝美,反而为其增添了一份洗尽铅华的冷冽与坚毅。她擦拭剑鞘的频率更高了,仿佛那是与过去辉煌、与自身剑道最后的一丝联系。

  这三年来,雾岛的变化逐渐加速。那灰黑色的新兽——“雾蜥”——出现的次数愈发频繁,体型也偶有更大者。它们似乎并非完全被动地被雾潮卷来,有时竟像是试图主动“登陆”。岛屿的增长也变得肉眼可辨,边缘的暗色沉淀物积累加快,两人甚至能大致估算出,如今这岛,比温夫人初来时,怕是大了足足三成有余。这种变化,在死寂的绝望中,投下了一道幽暗却无法忽视的变数之光。

  第二年的某个时段,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雾潮之后,伴随震耳欲聋的嘶吼与沉重的践踏声,一个庞然大物被抛上了岛缘!

  那是一只体长近两丈、形似犀牛的巨兽,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厚皮,额头生有一根足有半丈长、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独角。它狂暴地甩动着硕大的头颅,铜铃般的猩红眼珠扫视着这个陌生的囚笼,鼻孔喷出带着腥臭的白气,四蹄不安地刨动着礁石——赫然是一头被鬼雾卷入的妖兽,看其体魄与凶威,生前至少也是一级顶峰,甚至可能是二级妖兽!即便此刻法力尽失,妖力不存,仅凭其远超普通野兽的强悍肉身与那根显然非同凡品的独角,也足以对岛上两个“凡人”构成致命的威胁。

  “退!”温夫人厉喝一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横剑于身前,即便无法催动,那乌黑剑鞘也自然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陆风亦是心头一紧,玄冰锥紧握在手,冰锥本体虽也无法力激发,但其材质的坚硬与天然寒气,在这种纯粹的物理对抗中,或许能有一丝奇效。

  没有迂回试探的余地。那犀角牛(两人心中瞬间为其命名)很快发现了岛上的两个“小点”,被囚禁和陌生的环境激起的狂暴怒火,立刻找到了宣泄的目标。它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低下头,将那根可怕的独角对准二人,四蹄发力,如同黑色的攻城巨锤,轰然冲撞而来!礁石在其蹄下碎裂,腥风扑面!

  生死关头,五年来在对抗雾蜥中磨练出的、近乎本能的配合瞬间爆发。温夫人没有退,反而迎着那恐怖的冲势侧身滑步,身法精妙到毫巅,险之又险地避过独角直刺,同时乌黑剑鞘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她全身的力量与无比的精准,狠狠劈斩在犀角牛相对脆弱的侧颈关节处!

  “铛!”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剑鞘无损,但那厚皮下的骨骼显然受到了冲击,犀角牛痛吼一声,冲势为之一偏。

  就是现在!陆风从侧面猛扑而上,手中玄冰锥闪耀着微弱的冰蓝寒光,不顾一切地刺向犀角牛因吃痛而略微暴露的右眼!

  “噗嗤!”锥尖入肉!但也仅此而已,未能深入颅脑。犀角牛疯狂摆头,巨力传来,陆风虎口崩裂,玄冰锥脱手,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礁石上,喉头一甜。

  温夫人见状,眼中寒光大盛,趁犀角牛因眼睛受创而短暂混乱的瞬间,她身形如鬼魅般再次贴近,这一次,剑鞘不再劈砍,而是如同最阴险的毒蛇,寻隙疾刺,专攻关节、眼窝、耳孔等薄弱之处。她的剑道修为已臻化境,即便无法力,仅凭招式与眼力,也足以发挥出可怕的杀伤力。

  犀角牛连连受创,愈发狂暴,但动作因伤痛而渐显迟滞。陆风强忍剧痛爬起,拾起一块尖锐的长条礁石,再次加入战团。两人一左一右,一扰一攻,以渺小之躯,与这庞然巨兽进行着最凶险、最原始的周旋。鲜血(有犀角牛的,也有他们自己的)开始飞溅,染红了黑色的礁石。

  这场搏杀惨烈而漫长。最终,在温夫人一次近乎搏命的突刺,将剑鞘深深捅入犀角牛因嘶吼而大张的口中,直贯咽喉的刹那,陆风也拼尽全力,将手中的尖锐礁石,从侧面狠狠砸入了犀角牛之前被玄冰锥所伤的右眼眼眶!

  “吼——!!!”一声饱含痛苦与不甘的濒死哀嚎响起,犀角牛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小岛都似乎微微一晃。

  然而,就在两人心神微松、以为终于结束的瞬间,那倒地的犀角牛竟凭借最后一股狂暴的蛮力与残存的生命力,头颅猛地向近在咫尺的温夫人甩去!那根沾满血污的独角,如同死神的镰刀,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直戳温夫人心口!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剑鞘尚在牛喉中未能拔出,眼看已避无可避!

  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猛地从旁撞来,重重地将温夫人推向一侧!

  是陆风!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响起。犀角牛那根可怕的独角,大半截从陆风右胸前侧贯入,后背透出少许尖锐的角尖!鲜血瞬间如泉涌出,浸透了他早已污损的寒玉袍。

  犀角牛完成了这最后一击,终于彻底瘫软不动。而陆风则随着独角被牛尸带倒的方向,仰天摔倒,眼前迅速被黑暗与剧痛吞没,失去了所有意识。

  “你……!”温夫人被撞倒在地,回头看到这一幕,那张万载寒冰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碎裂的惊悸与茫然。她甚至忘了起身,就那么愣了一瞬,看着那青年胸口恐怖的伤口和迅速漫开的鲜血。

  下一刻,她像是被烫到一般弹起,踉跄着扑到陆风身边。素来稳定如磐石的手,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她快速检查伤口,倒吸一口凉气——贯穿伤,离心脉仅差毫厘,出血严重,气息微弱至极。

  没有丹药,没有法力疗伤,甚至连干净的布条和清水都匮乏。绝境中的重伤,几乎等同于死亡宣判。

  温夫人猛地抬头,望向四周死寂的灰雾,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近乎疯狂的决绝。她不能让他死!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此刻唯一的同伴,更因为……那不顾一切撞开她的身影,那瞬间迸发的、超越了五年谨慎合作与自保本能的东西,像是一把炽热的剑,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她因漫长囚禁和过往经历而冰封的内心某个角落。

  她以惊人的效率行动起来。撕下自己宫装内尚且相对干净的中衣衬里,用力捆扎压迫陆风胸前后背的伤口,试图止血。她跑到岛缘,不顾那黑水的苦涩与污浊,用仅存的一个相对完好的贝壳容器取水,小心清洗伤口周围。她将之前晾晒、储备的所有相对柔软的干苔藓找来,垫在陆风身下。她甚至尝试掰开陆风的嘴,滴入少许清水。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陆风持续高烧,昏迷中不时痛苦呻吟,生命体征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温夫人几乎不眠不休地守在一旁,更换敷料,擦拭他额头的冷汗,用贝壳小心地给他喂入捣碎的、最容易消化的雾蜥肉糜。

  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停下来,握住那柄乌黑长剑,面向灰雾,闭目凝神。不是修炼,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试图以剑心沟通天地、哪怕引动一丝一毫异常力量来稳住伤者生机的徒劳尝试。当然,毫无回应。但她依旧重复着。

  五天,或许更久。当陆风的体温终于开始缓慢下降,呼吸虽然微弱却逐渐趋于平稳时,温夫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一松,一股强烈的疲惫感顿时席卷全身。她靠着旁边的礁石坐下,望着依旧昏迷但脸色稍好的陆风,许久,冰封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又过了两日,陆风从漫长的黑暗与疼痛中挣扎着苏醒。视线模糊聚焦,首先看到的,是上方永恒灰暗的“天空”,然后,是一张近在咫尺、写满疲惫却依旧清冷绝美的容颜。温夫人正用一块湿布,小心地擦拭他的额头。

  见他睁眼,温夫人的动作顿住,两人目光相对。她迅速移开视线,将湿布放到一边,声音听起来比往日更低沉沙哑,却似乎少了些冰棱般的锋利:“醒了便好。勿动,伤口未愈。”

  陆风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如火燎,发不出完整音节。

  温夫人默默取过盛水的贝壳,小心地扶起他一点,喂他喝下几口。清水入喉,陆风才勉强缓过气,视线清晰了些,也看清了自己身上粗糙但包扎用心的伤处,以及温夫人眼中那掩饰不住的疲惫与……一丝不同以往的东西。

  “多谢……前辈。”他声音嘶哑微弱。

  温夫人沉默片刻,将水放下,目光投向远处雾海,侧脸在灰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而苍白。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名温馨,白璧山修士,人称温夫人。”

  陆风心中一震。竟然是她!原著中那位惊才绝艳却命运多舛的元婴女剑修,六道极圣名义上的道侣。

  温夫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震动,或者说,她选择在此刻坦诚,本身就已是一种态度。她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此地绝灵,前路未卜,你我困守近六载。此番,你救我性命,叫我温夫人即可。”

  陆风看着她,胸口伤口还在疼,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他当时救人,确有数年来相依为命产生的下意识情分,也有不愿独自面对绝境的精神考量,但此刻听她如此说,看着她眼中那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那些关于原著、关于六道极圣的顾忌与衡量,忽然变得有些苍白和遥远。在这与世隔绝、朝不保夕的雾岛,那些外界的身份、纠葛、风险,似乎都隔了一层厚重的雾墙。眼前的人,是温夫人,是那个与他一起捕鱼、制肉、对抗雾蜥、险些死去的同伴。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虚弱却真诚的弧度:“晚辈陆风,越国黄枫谷修士。此前化名,实有苦衷,望温前辈见谅。”他选择了说出真名,这是他的诚意。

  “陆风,越国?”温夫人轻声重复,眼中掠过一丝恍然与更深的探究,“你不是乱星海的人?”

  陆风微微摇头:“晚辈来自天南,确非乱星海修士。”

  温夫人点了点头,并未追问那“苦衷”是什么,也未深究天南在何处。有些事,在此地,心照不宣即可。

  自那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质变。那层最后的心防,在生死考验与坦诚相告后,悄然消融。他们依然话不多,但默契深入骨髓。一起处理那头庞大的犀角牛(它的肉为他们提供了很长一段时间充足的食物,兽皮和筋骨也被尽可能利用),一起应对越来越频繁出现的、各种奇形怪状的“新兽”,一起观察岛屿的扩张与雾海的微妙变化。

  进食时,不再分你的我的,而是自然地分享。休息时,虽仍保持一定距离,但那种戒备的紧张感已然消失。温馨擦拭长剑时,偶尔会对着陆风讲解一两句剑理(虽然此刻无用,但像是某种习惯的延续)。陆风在尝试改进“肉干”制法或利用兽骨制作简陋工具时,也会征询她的意见。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