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寒髓之气
回到天星城那熟悉的洞府,陆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石门紧闭,层层禁制光华流转,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古传送阵的确认,如同在心底埋下了一颗定心石,让他对未来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从容。而此刻,将这分从容转化为切实力量的唯一途径,便是提升修为。
静室之内,光线被调和得恰到好处。陆风并未急于服用丹药冲击境界,而是先取出了炼制玄冰珠后剩余的几样冰属性材料:数块品质上乘的冰晶石与寒光石,以及那块在碎星礁洞府所得、因切割“冰心髓”而剩下的、约莫拳头大小的“万年玄冰”。这些珍稀材料,对旁人而言或许是炼器之宝,但对已拥有“玄冰珠”的他来说,却是绝佳的滋养之物。
他心念微沉,与丹田中那枚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建立起清晰的联系。下一瞬,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流转着深邃玄奥光泽的宝珠悄无声息地浮现,静静悬停在他身前尺许的空中。玄冰珠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仿佛内蕴无尽冰云星海,核心一点纯粹的冰髓光华恒定跃动,犹如冰寒宇宙的中心。随着陆风催动玄冰珠最核心的特性——那源自“吸冰石”本质、经炼制后完美保留并升华的“吞噬”与“融合”冰属本源之力。珠身内部,那无形的奇异涡旋结构开始缓缓转动,散发出一种渴求的、针对纯粹冰寒之力的微妙引力场。
陆风先是将三块冰晶石与两枚寒光石分置左右。几乎在他放下材料的刹那,玄冰珠便有了反应。无需任何复杂的法诀催动,一股柔和却异常精准的吸摄之力自珠体弥漫而出,笼罩住这几块矿石。只见冰晶石率先亮起温润的淡蓝色光华,石体内部仿佛有冰液流淌,丝丝缕缕精纯的冰晶本源被轻柔地剥离、牵引而出,化作数道纤细的淡蓝光带,袅袅婷婷地飘向玄冰珠。与此同时,寒光石也响应着召唤,表面银白光晕流转,点点更为锐利、凝练的银白寒光精华如同星屑般析出,汇聚成一道稍显凝实的银色细流。两股同源而异质的冰寒力量,如同受到君主召唤的臣民,温顺而高效地没入玄冰珠内。珠身光华随之明灭,仿佛在惬意地“呼吸”,其散发出的寒意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变得更为内敛、纯粹,连带着对静室中本就稀薄冰灵气的自然牵引效果,也增强了一线。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四五日,当最后一丝光流投入珠内,那几块矿石已彻底黯淡,触手只余粗糙石质,所有灵性精华皆被汲取一空。
接下来,陆风神情更显郑重,取出了那块万年玄冰。此物刚一现世,静室内的温度便骤然下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霜花,甚至连地面与墙壁都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它蕴含的本源,远非之前的矿石可比,更为厚重、精纯,带着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古老寒意。玄冰珠面对它时,吸摄之力不再急切,变得缓慢、平稳而富有韵律。万年玄冰在吸力作用下,表面流淌起如水的深蓝光华,更为浓郁、粘稠的玄冰本源被一丝丝、一缕缕地抽取出来,形成一道稳定的深蓝色光流,缓缓注入玄冰珠。这个过程显得格外漫长,整整持续了十余日。玄冰珠如同品味琼浆玉液般,细致地融合着这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当最后一丝深蓝光华被吸纳,万年玄冰彻底化为一块灰白色的普通石块,而玄冰珠的色泽则肉眼可见地深邃了一分,核心那点冰髓光华更是壮大、明亮了少许,法宝的底蕴与潜在威能,有了切实的提升。
处理完这些供给法宝的“食粮”,陆风调息片刻,取出了另一件珍藏——那被封存在一方极品寒玉中的“寒髓之气”。此物非金非石,乃是一团氤氲流转、纯净无瑕的冰寒灵机,对冰属性修士而言,是洗练法力、滋养神魂的罕见奇珍。他小心地揭开寒玉封印,刹那间,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形态的乳白色气团轻盈浮现,悬于空中。气团并不散发刺骨严寒,反而透出一种清冽、纯净、直透灵魂深处的凉意,仅仅是其存在,便让陆风感到心神为之一清,杂念顿消。
他屏息凝神,张口对着那团寒髓之气轻轻一吸。气团并未直接冲入,而是如同有灵性般,化作千百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乳白色清凉气流,顺着他的口鼻呼吸,乃至周身毛孔,无孔不入地渗入体内。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之意自四肢百骸最深处涌起。这清凉并非寒冬酷雪的凛冽,而是初春融雪汇入深潭的清澈,是月华洒落冰川的静谧。千百道气流甫一入体,便迅速散入奇经八脉、周身窍穴,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开始了一场细致入微的涤荡与滋养。
陆风内视己身,能“看”到那些清凉气流所过之处,经脉壁上依附的、平日功法运转难以触及的细微灵力杂质,如同被温水冲刷的污垢,被悄然化去、剥离。法力在经脉中奔流,原本因长期修炼、服用丹药而不可避免产生的些微“火气”与躁动,被这股清凉之气中和、抚平,运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圆融,仿佛褪去了一层无形的枷锁,呈现出一种水晶般的剔透与精纯。丹田内的金丹,在这股纯净寒意的滋养下,光芒似乎也更为凝练稳定,旋转的韵律带上了一丝冰晶般的清脆。
更为玄妙的变化发生在识海。部分清凉气流上冲祖窍,直抵神魂居所。陆风只觉神魂如同从沉闷的夏日午后,骤然浸入了一泓深山的冷泉,又似被清冷的月光温柔包裹。一种透彻心扉的清凉与安宁弥漫开来,长期修炼、思考带来的精神上的疲惫与尘埃被一扫而空。神识本源在这股纯净寒意的浸润下,仿佛被反复淘洗、淬炼,变得更为凝实、敏锐。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自身法力、对外界灵气波动的感知,都清晰、细致了一分,这种提升无关总量,而在于“质”的纯粹与“感”的精度。此时,陆风的神识距离元婴初期应该是都相差不多了!
炼化这团寒髓之气的过程,缓慢而持续,足足用了一个多月的时光。陆风全身心沉浸在这种法力与神魂被不断洗涤、升华的美妙感受中,物我两忘。当最后一丝清凉意蕴彻底融入他的法力循环与神魂本源,再无分彼此时,他才缓缓从深层次的入定中苏醒。
双目开阖间,似有冰晶微芒一闪而逝。陆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气息出口竟带着淡淡的冰雾。他只觉周身轻灵,法力圆融运转间再无半分滞涩,精纯程度更上一层楼;神识清明透彻,心念转动间快如电闪。整个人的状态,被调整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绝佳巅峰,为接下来的长期闭关冲击修为境界,奠定了最完美的基础。
至此,法宝的初步培育与自身的状态已经全部培养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