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头好疼……”
伴随着剧烈的头疼,韩汜再次从昏迷中醒来。
他想捶捶脑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不听使唤。
初时还以为是手麻了。
但等了许久后才发现,不单是手,他的整个身体、四肢,甚至脑袋、嘴巴、眼皮也都不能动。
但他的意识却又是这么的清晰。
“绝不是鬼压床!”
“这根本就是一个植物人的状态!”
就在这一瞬之间,昏迷前的一切就像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重过了一遍:
穿越、陆洄、宫漫语,以及最后向自己脖颈处袭来的那条火鞭……
“好狠毒的女修,她不会是把我脖子给打断了吧!”韩汜心里这么想着。
他想要叫嚷,却发不出声;想要做些什么,也什么都做不了。
恐惧的阴霾蒙上了心头,他这才明白,当一个活死人是多么的可怕。
“……。”
“麻蛋!没有金手指的穿越,果然活不过三章!”
“罢了罢了,还是想想有什么自救的法子吧!”
思及此处,忽然听闻“咔嚓”一声。
这是识海壁障破碎的声音。
而后一道灵光乍现,韩汜的意识瞬间就被收回了识海。
“我,这是要破境了?”
修行一途,有凡武、仙道之分。
凡武者,胎动,通脉,入窍,乃炼精之法,聚五谷、六畜精华,凝练真气,岁寿百载。
仙道者,感应、凝煞、炼罡、丹成、道基、脱劫、温养,行炼气之功,采天地之气,法力凝练,以期证长生大道。
道书有云:识海者,人之性关,孕育魂火,总摄众神,照生神识。
此即感应破关之法。
人体有识海,识海中孕育魂火,魂火光照周身,则身强体健,若萎靡内敛,则体虚多病。
寻常修士,入窍境修成108窍,达到小周天圆满,就有了足够的真元,可以提摄真气扣关,只待识海关破,真气涌入,便可温养魂火,再到魂火大光,照出体外,便生神识,修士也就修成了感应境界。
前身修行十年,欲追寻那大周天365窍圆满的入窍极境,这才耽误了感应。
正此时,
真气自然扣关,识海关应声而破,大周天365窍圆满,正是一鼓作气,催发魂火,感应天地之时。
但,
韩汜的识海中,
元神之火朦朦胧胧,其上竟是有一道禁制封禁,使魂火受困囚笼。
“原来如此!”
韩汜终于知晓了自己的病因:
“竟是有人在我的识海中下了禁制,来禁锢我的魂火,才使得我如活死人一般。”
“会是谁?”
“宫漫语吗?”
“似乎只有她才有下手的机会,而且动机也是有的。”
韩汜的心揪着,他不知宫漫语将何时返回,他必须要自救。
但他刚刚扣破识海关,对魂火的了解都来自典籍之中,纸上谈兵,何谈破禁自救呐。
正是无助之时,
韩汜突然发现在魂火的上方,竟虚悬着一只通体翠绿,周身紫气旋绕的仙灵葫芦。
这是我的……金手指?
你可能救我?
念及至此,这葫芦竟似活了过来,它葫身一抖,从葫芦嘴里吐出了一枚玄清色的符箓。
这符箓飞至魂火周边,绕着那禁制轻轻打了个旋。
下一刻,
禁制崩坏,魂火砰的燃烧了起来,瞬间就光照了大半个周身。
“哈哈,好宝贝,好宝贝!”
韩汜看着识海中的葫芦,越看越是欢喜,
“我见你通体翠绿,又有紫气绕身,倒不如沾一沾先天灵根的气运,叫你一声紫绿葫芦吧。”
欣喜之余,他更是趁势破竹,提摄真气灌入识海,催发魂火,照生神识。
神识一生,一股虚虚冥冥的感应将韩汜与天地连接了起来。
感应中,
这里是一座洞穴,神识展开十丈,就已经到了洞穴的边缘。
韩汜初入感应,神识弱小,还探不进地脉中去,他只得收缩神识,细细辨别当下的环境。
“这洞穴……?”
阴暗、潮湿、腐败,还有股子河鲜的腥臭气味,好在洞顶镶嵌着几十枚发光的明珠,倒是显得洞穴里流光溢彩。
洞穴出口,一道光幕拦住了外面的万钧水气。
“水下洞穴!难不成我这是被囚禁在了水底?”
“……”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哗哗一阵水声,洞穴入口光幕上一阵涟漪扰动……
一个红衣女子走了进来。
是宫漫语回来了,只是现在的她着实狼狈。
她换了身道袍,却也是斑斑驳驳的血色污浊。
一头乌黑的秀发,也变得乱糟糟,一丝丝一缕缕的紧贴着脸颊。
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
宫漫语一步一个趔趄,她右手往大腿上一捂,汩汩血色顺着血色污浊的大腿流淌下来。
韩汜眉心一蹙。
“这是怎么了。”
随即,他仰面而起,转身下了石床,三两步走向前,左手搀起了宫漫语的身子,右手袖中却藏了一把匕首,伺机而动。
“宫姐姐,怎的受了如此重伤!”
宫漫语抬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韩汜,她眼中满是诧异:
“你……,你能动了!?”
韩汜心底一沉:果然是她做的手脚。
韩汜隐着心迹,将匕首抵在了宫漫语的腰间,他又多瞧了宫漫语一眼,却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妥之处。
一时间有些有些犹豫不决。
韩汜问道:“宫姐姐这是什么话,我一个大活人如何会动不了?”
“可你明明中了陆洄的血咒术!”宫漫语道。
“血咒术?”
韩汜曾未听说过此种术法,但宫漫语有此一言,倒是让韩汜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他搀扶着宫漫语,将她让到石床上,安坐好后,宫漫语开始打理自己的伤口。
见宫漫语法力恢复不少,韩汜这才疑惑问道:“什么是血咒术,还请宫姐姐详细说与我知晓。”
“那日……”
宫漫语话头说开,将两日前荒庙中的种种给韩汜讲述了一遍。
原来,当日宫漫的火鞭并非向着韩汜来的,而是绕到了他的身后,攻击正待偷袭的陆洄。
说起来,陆洄能够追的上来,着实让宫漫语有些不解。
宫漫语修为在炼罡三层,法力比起炼罡七层的陆洄少了一大截,论法力绝不是其对手。
但宫漫语功法特殊,更有一展火云幡,其遁速要比陆洄快上三成。
上一次,宫漫语带着韩汜逃出桐山观,她一个时辰极速远遁三千里,早已将陆洄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修士追人,若无特殊手段,决不能让对方逃出自己神识广度,陆洄修为再强其神识笼罩也不过几十里的范围。
宫漫语与陆洄之间的距离绝不止于百里,因此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将陆洄远远的甩开了。
可谁知,陆洄竟追了上来。
一番鏖战,再次脱险,这次宫漫语不敢大意,带着韩汜耗费两日,远遁万余里,并且抢了一处水府才敢驻足。
当然,这一路远遁,宫漫语已经知晓了陆洄追击而来的缘由。
正是因为血咒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