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秀峰是无方观山门所在,山下的竹海、山腰的松涛、山顶的梅林,是最著名的云秀三景,再加上每日清晨氤氲朝霞,涛涛云海,更显其钟灵毓秀之名。
云秀峰上,依山而建百十座楼阁殿宇,玉砌勾连,雕梁画栋,一派堂皇大气。山间灵气氤氤,化灵瀑万丈,又有仙鹤啼鸣,好不壮哉。
无方观道场上观主早就携诸位道师以及多位先入观的弟子在此迎接。
渡空灵舟停靠后,道师与弟子们从灵舟上一跃而下,聚合后又一起向观主执弟子礼。
无方观颇有儒风,观主郭青宇也是个高雅儒士打扮,眼见着新进弟子,他欢喜异常。
郭青宇踏前一步,一阵寒暄后,开始当众讲法,就算做了弟子们入无方观的第一课。
当然在这种场合,所讲之言不涉传道,讲的大都是些激励的话语,几炷香的功夫也就讲罢。
终了,郭青宇最后言道:
“已入境感应的弟子,可于明日入传法阁获取修行功法,先行研习,等待课业开始。未入境感应还在入窍境的修士,自明日起随道师们集中讲法,争取半月内入境感应。课业正式开讲时间是七月初一。”
讲法完毕,这才有位都讲道师领着几位老成的弟子对新进弟子说道:“大家随我们到庶务堂办理入观的手续去吧。”
入无方观的第一天大家都很忙碌,要核录道籍,又要选定修行宿处,还要去领一份下月各位道师开讲的课业安排。
韩汜匆匆忙完已经近了黄昏,他拖着疲累的身体向云秀峰山顶走去。
云秀峰弟子们住宿之所都是一座座的院子,院子都在亩许,如同前世的园林一般,星罗棋布于整座山上。
韩汜选定的翠梅院离道观有点儿远,位于云秀峰梅林中,接近雪线的位置。
拾步而上,很快来到了院前。
韩汜拿出一枚玉牌,将真元探入,随即射出一道橙色光芒。
光芒打在院子的禁制结界上,院门吱呀一声敞开。
“翠梅院?”韩汜站在院前,越看越是不喜,他稍一思索,操纵玉牌打出一道法力,这“翠梅院”三字立刻变作了“绿葫院”。
韩汜选定的绿葫院是一座三进大宅。
进院门,过影壁,再入了垂花门,庭院中当先的是一汪水池,此是高山融水汇集成溪,经流院内形成的一片池塘,池塘水满后再经清溪流出院外,最终汇入无方观观内的一处碧湖中。
池塘里几条游鱼,三两只蛤蟆正在徜徉嬉戏。
池塘东北角生着一株垂枝梅,千条垂枝花红紧蹙,艳艳似火;西北角几株青竹郁郁葱葱生机勃发;另外东南几株牡丹,西南一丛茉莉也正各散芬芳争奇斗艳。
过了庭院,入正房,房内古朴摆设自不多说,但一张大床却格外惹眼。
实木的大床,马尾毛编织的蓝白格床垫,再加上离国特有的火蚕被褥。
韩汜心道:“啧啧啧!这哪里是修者该享受的,不过我喜欢!”
韩汜实在有些疲惫了,他伸了个大大懒腰,随便踢踏了两脚,脚上的鞋子一只踢入了床下,一只踢上了窗台……
而后一跃而起,直挺挺的摔进大床的怀抱。
“唔~唔~,舒服!”
躺在床上,整个身躯都被包裹住了,心中有说不尽的恣意,他闭目养神,不知不觉中鼾声渐起,竟是沉沉睡去了。
……
呼——,
一场好梦过后,再醒来时,却已是第二日鸡鸣破晓时分。
“对了,今日要去传法阁选择传承功法。”
韩汜突然想起了今天的任务,急忙给自己打了个清洁的符箓,匆匆下山去了。
韩汜到达传法阁的时候,天边的红日已经完全冒出来了。
阳光和煦,蝉鸣啾啾。
传法阁偌大个院子中,只有一位灰白头发的道士,他躺在一张摇椅上,手里拿了个蒲扇,正在给火炉煽风点火。
火炉就是个普通的铁皮炉子,炉子顶部支了口大锅,锅里的水逐渐沸腾,有许多酸菜在其中浮沉。
那修士把蒲扇放好,手里托起一块豆腐,用一刀型法宝,先层切五刀,再分别横向五刀,竖向五刀。他手一翻,将一百二十五块豆腐全都放到了沸水中。
沸水止了,而后又开始翻滚了起来。
没多久,他用漏勺将豆腐盛进了铁盆里,再浇上一层特制的辣酱,先喝了一大口酒,而后拿起勺子就吃起豆腐来。
一边吃嘴里一边唱叫道:“吃了酸菜滚豆腐,道祖玄宗不及吾。”
豆腐的清香扑鼻而来,韩汜肚子咕噜一叫,赶紧上前见礼:“弟子韩汜,是新晋的感应弟子,特来接受功法传承。”
那道士头也不抬,不用法力护身,便在嘴里含了一块滚烫的豆腐,吸啦了好一阵才敢咀嚼。
“来的挺早,其他人呢?”道士问道。
韩汜回道:“可能还没醒吧。”
“先等等吧,你们这一届有十三位感应弟子,等聚齐了再一起进去。”
“嗯!”韩汜应声回了一句,同时肚子又一阵“咕噜”乱叫。
道士抬头看了韩汜一眼,又取出一个铁盆递给韩汜,说道:“饿了就自己盛。”
“好嘞!”韩汜倒也不客气,随处找了个凳子,坐在火炉旁,从簸箕里拿起一块豆腐,学着老道士的样子把豆腐切割后,倒进了滚烫的沸水中。
在等豆腐翻滚的同时,老道士问道:“想修什么功法,可有目标?”
“五帝元符经!”韩汜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同时锅里的豆腐已经滚了三滚,他将豆腐盛出来,拌上满满的一盆辣子。
老道士把筷子一放,抬头仔细的看了看韩汜,说道:“心气挺高啊!那功法费时费力可不是那么好修的。”
韩汜吃着豆腐,嘴里烫的厉害,支支吾吾回道:“知…知道。”
“必须得是五行元气亲和力都很强的上上上上等的资质才行。”
韩汜不知这老道士是一时结巴,还是故意说了四个上,他只平静回答道:“嗯,我知道。”
“吱呀”,传法阁的院门又开了,从外面吵吵嚷嚷走进了一群人来。
正是12位新晋弟子,12位感应修士。
说起来,前来参加玄真宗下院考核的感应修士有好几千人,但最终被选定合格的却只有300多人,玄真宗一共收了1800位修士真算起来,感应修士还不到两成。
无方观不仅得了两位核心弟子,还另得了十二位感应修士,再加上韩嗣这一位核心弟子待遇的修士,今年算是无方观收弟子的大年了。
只是这12位感应修士似乎并不怎么团结,他们大体分做了三波。
五位女修以姜玉瑶为首,聚在了一起,算作一波。
剩下七位男修有三人拥趸周瑾瑜,又算一波;两人站在吴振山身后,算是第三波。
韩汜对他们嗤之以鼻,“拉帮结派的功夫行啊!”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要向刚要向诸位感应修士打声招呼道一声礼。
刚要抱拳,却听其中有一人不怀好意的道:“韩汜,你昨日说的可还算数?”
韩汜一看,那人竟是吴振山,此时他正如一头不怀好意的饿狼一般死死的盯着自己。
“要挑衅!?”韩汜心中不悦,但面皮上还未翻脸:
“怎么,你想要我核心弟子的待遇?放心,我一言既出自然是永远有效,只要你能打败我,核心弟子的待遇就归你了。”
“可我现在没空,你得改日再来。”
“七日后如何?”
吴振山回道:“也好,七日后我们就在斗法场斗法切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