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海城虽说因少海湖而得名,但其实少海湖在少海城东约有八十里的距离。
去少海湖有专门的快马,韩汜四人在凡间不好施展法力,因此四人共同乘马前行。
四人到达清水娘娘庙时,这娘娘庙正披红挂绿,张灯结彩。
娘娘庙门前,是一座道台,道台上立着一尊雕像。
雕像的下半部分是一条红背大鲤,跃跃欲试似要鱼跃龙门。红鲤背上又雕有一头蟾蜍,蟾蜍口衔金质铜钱,死死的环抱住红鲤。
这雕的正是金蟾抱鲤之景。
“倒是有些意思。”
几人围着雕像看了一会儿,而后在马赛克的催促下,匆忙挤过人群,到了大殿中。
大殿里正北是雕像,雕像下是香案,香案再往下则是地上的两张蒲团。
马赛克急忙忙的拉着张大有跑上前去,一提道袍就要跪拜。
“哈哈哈!”
忽然间一阵哄堂大笑。
马赛克愣了,张大有也怔住,两人不知犯了什么错,左瞧右看满脸的尴尬。
韩汜努努嘴,示意他看向前方的神像。
马赛克抬头,看了好一阵,忽的脸色一红,快速的拉着张大有站到了一边。
娘娘庙里供奉的是两尊神像。
右边一女神,是清水娘娘,左边一男神,是金蟾老爷。
清水娘娘,人身鱼尾,面貌雍容,身上刷着白漆。左手高抬,手中拿着一尊玉如意,右臂低揽,抱着一个瓷白的胖娃娃。
金蟾老爷,胖头阔口,金袍大氅,富贵逼人。他身上刷着金漆,头上嵌着几粒金疙瘩,另外两手聚拢身前,手上捧着一件纯金打造的聚宝盆。
拜祭清水娘娘与金蟾老爷,一为求子,二为求财。
所以,这清水娘娘庙大都来的是些新婚的男男女女。
一男一女同拜,即为求子,也为求财,而马赛克跟张大有两个汉子来拜,不禁让人浮想联翩,贻笑大方。
“安静,安静!”
大殿右侧,出口的位置,一个梳着道髻的道姑轻叱一声,大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红绘姑姑。”人群中有人轻声叫道。
这道姑名讳“红绘”,正是娘娘庙的庙祝,颇有威名。
坊间传言,红绘姑姑得清水娘娘所托,掌管娘娘庙。
少海城的痴男恋女们,在成亲之后,多有来此求子求福的。
也有些人,是因长时间怀不上,来娘娘庙求子的。
这时只要心诚,每月十五红绘姑姑都会赐下一种专治不孕不育的蜜丸。
蜜丸分红蓝二色,想要女儿吃红丸,想要儿子吃蓝丸,而后夫妻归家,一夜欢愉,就等十个月后抱喜娃了。
因这蜜丸是通过红会姑姑的手赐下的,所以坊间也将如此诞下的娃娃,称作“红绘福娃娃”。
红绘姑姑白了马赛克跟张大有一眼,转而又瞧在韩汜跟宫漫语身上。
“二位才子佳人,该你们了。”
宫漫语脸色一红,韩汜也一时尴尬,他们想退出去,但他们是结结实实挤进来的,此时要退出去又谈何容易。
“快点呀,前面的再快点儿。”他们身后又乱哄哄的嚷了起来。
尴尬之中,两人实在无奈。
宫漫语先抬腿向前,特意错开了位子,走到金蟾老爷前,韩汜随后而动,站在了清水娘娘的位置。
而且两人实在不愿跪拜,相视一眼后,双手垂拱,就要以躬身的礼节拜之。
身后人群又开始乱糟糟的。
他们有骂的,有怨的,总之都在说韩汜二人心不诚,清水娘娘跟金蟾老爷定然不能如他们的愿。
“不如愿更好。”韩汜心中喊了一句,随后身子一躬,低头拜了下去。
“轰!”
这一拜,身子还没躬下去,突然庙宇震动,神像四颤。
人群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看吧,就说他们心不诚,惹得娘娘震怒了。”
“不会地震了吧。”韩汜心中一阵嘀咕,但是看到人群未散,甚至还有人在指责他,他心道:“我就赶快拜完,赶快走才好!”
韩汜继续拜下去,躬身到一半的时候,庙宇再震,而且韩汜听闻一声细微的咔嚓响动,这清水娘娘跟金蟾老爷的神像居然开裂了。
“啊…,这…”
众人先是一呆,而后瞬间四散逃走。
也就在这一时间段,少海北湖湖底一处水府当中。
金蟾老爷正美滋滋的欣赏着鱼虾歌舞。
他虽不像庙里的神像那般肥硕,但也是个身宽体胖的。
金蟾老爷的下首,左右各有一人,左下首一人,双臂粗壮,看样子有些着急,右下首一人,长须阔口,他手里抓着一只螃蟹,一脸的怪笑。
“十六殿下您还是得为我们做主哇…”
粗壮双臂的那人,刚欲开口,却被金蟾老爷给堵了回去。
“金螯、龙鲶两位元帅,你们之间的矛盾还是去找我大哥吧,我是蛤宝楼的掌柜,管不到你们之间的争斗。”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以你俩的脑子,人类的修行法门还是少看的好。”
金鳌元帅怒气一散,就像个干瘪的皮球,而龙鲶元帅则是笑的更欢了,他把螃蟹放到嘴里,大口的嚼食。
“哎哟,哎哟……”
突然侧间跑出来一个女子,这女子身着白纱,身条曼妙,白皙,她捂着脑袋,冲进了金蟾怀里。
金蟾一阵疼惜道:“怎么了,阿鲢。”
“老爷,老爷,我的头好疼,你快来看看,我的香火愿力怎么散了大半。”
白秋鲢修行的是香火神道,但在太玄界并无神道系统,香火神道自诞生以来一直都是不入流的旁门小道。
金蟾老爷乃是隐龙泽出身,他不屑修行香火神道,因此娘娘庙里所积累的香火愿力,全都供给了清水娘娘白秋鲢。
白秋鲢的修行全靠香火愿力,这一遭愿力散了大半,她算是损失惨重。
“这……,怎么会!”
金蟾老爷大大的吃了一惊,而后他一把抱起白秋鲢,三两步就出了水府。
出了北湖,他凭虚踏空,双目冲出熠熠金光,望向清水娘娘庙的位置,竟看到一股紫色气运冲天而起。
金蟾看出了究竟,宽慰白秋鲢道:“阿鲢莫要惊慌,今日咱门庙里来了一位大气运之人,他气运太盛,这一拜之下,你承受不住,必然受其冲撞,才有了如此一遭。”
说着,他在心里感叹道:“这人好强的气运,比起我三姐都不遑多让了。”
“你先回府,我且去瞧瞧他。”金蟾将白秋鲢放下,那白秋鲢立刻化作一条三丈长的白色鲢鱼没入水中。
白色鲢鱼似是惊慌未定,她从湖中露头,叫道:“相公快去快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