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街道。
锦衣骏马潇洒远去。
两侧百姓望着消失身影指指点点。
“丁世华可真威风!!”
“兄弟丁世文不幸死亡,他成为丁员外唯一继承人,何不威风也!!”
“吾听闻:林孝子守灵结束那天,鬼怪砸断他的手臂,如今竟完好无损……好生怪哉!!”
“嘿,前些天丁世华求救太安寺,主持用秘法将其治愈,此刻看来传闻非虚!!”
“太安寺主持?高僧医术竟比华邈华神医厉害?!”
“………”
讨论声充斥街道。
站在路旁的林枫沉思:古时代医术没那么夸张,断臂岂可完好无损,扬鞭驾马,胳膊分明健康的紧。况且恢复时间如此短暂,殊不知,伤筋动骨一百天。
“太安寺……”
“主持……”
林枫隐感微妙。
看似平静祥和的太安县,实则,暗涌已如那滚滚波涛,只差掀起毁天灭地的巨浪。
姥姥姥爷随小厮前往雅座听曲儿。
桌面摆放花生、瓜子、果脯……等消遣零嘴儿。
花生来历非凡。
传闻,某神仙途径东胜神洲,无意间尝食花生,顿感美味儿便将种子带回。
此故事收录《万山记》。
瓜子则历史悠久。
传闻,天上的仙人举办宴会,瓜子属于招待宾客之一的必备品。
天上如此,凡间如此。
姥姥姥爷落座。
林枫到三楼包厢,没一会儿,飘浮移动的日巡游来临。
“午哥,谌哥。”
林枫起身拱手。
日游巡皆信赵,乃同村人,一曰赵午,一曰赵谌。
赵午生前乃太安县主簿。
赵谌生前乃太安县巡捕。
两人品德刚正不阿,因追捕凶徒,不小心中了埋伏牺牲。
死后任职日巡游。
“林孝子。”
偏书生气的赵午拱手:“不知唤吾等何事?”
“边吃边聊?”林枫指着满桌丰盛酒菜。
“可。”赵午、赵谌对视一眼点头。
不久前,林枫献香火贡品,加之善名远播,日巡游对其颇有好感。
城隍庙诸神生前或善、或正、或孝……
面对恶者嫉恶如仇。
面对善者貌礼有佳。
林枫主动倒上一碗鲜酿桃花酒。
城隍庙诸神不缺贡品,奈何上贡者多贫民也,贡品多为普通商物。
好酒满碗,酒香扑鼻。
赵午、赵谌忍不住吸了口气。
缕缕白雾进入口中。
日游巡露出满足神色。
“午哥,谌哥。”林枫落座询问:“我想打听太安寺……”
河王了解太安寺但不多。
只看太安县。
城隍庙诸神必然最了解太安寺。
倏闻太安寺,日巡游面面相觑,包厢陷入一阵沉寂。
“很久之前,太安县道士修建太安观,僧侣修建太安寺,二者皆是祈福庇安之地。太安观道士讲究顺为随心,加之地处偏远,香火日益黯淡。幸得道教祭祀、节日、集市的城隍庙深得人心,百姓时常祈福上香。太安寺僧侣嘘枯吹生,颇得百姓追崇,香火最是鼎盛。那主持原本向善,灾难之年也曾救济流民,可他执着修仙而堕落魔道。为修得仙丹,蛊惑僧众献祭香火信徒,炼其血,集其魂,摘其心……”
赵谌的表情随讲述而愤怒。
太安寺主持最初采集血液炼丹,入魔深邃,惨无人道的炼制灵魂、心脏。
人血炼丹,香客伤了根基,却能侥幸活命。
魂心炼丹,香客受尽折磨,最终结果可怜命。
香火信徒多有损亡,奈何太安寺伪装完美,寻常百姓哪里知晓太安寺背地里的阴暗勾当。
“太安寺主持实力强横,稍有不慎,魔力余波便可收割海量居民,故而,城隍大人丝毫不敢轻举动之,只得暗中捕捉合适契机。”
赵午缓声补充。
详细了结太安寺。
林枫凝眸沉默。
太安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包厢交谈些许。
日巡游起身拱手告别。
满桌丰盛饭菜顿感索然无味。
林枫推门下楼。
布衣小厮打扫房间。
“嗯?”
“这么好的桃花酒一口不喝?”
猴精小厮左瞧右看,趁人没来,抓起日巡游桌面的瓷碗大口吞喝。
“噗——”
酒水疯狂喷吐。
“这是桃花酒?比白水还无味儿……嘶,老板卖林孝子假酒?!”
打扫卫生的小厮怔住。
林孝子可是街坊邻里最知名的少年,卖他假酒的消息传出,老板还做不做生意了。
梨园弟子小曲儿唱罢。
林枫额外打赏十几文散钱。
“多谢林孝子。”
收钱弟子躬腰道谢。
林枫摆摆手,陪伴二老回家。疾病治愈,二老多次提出回村养老,并非不喜欢当前生活,而是想给他省钱娶媳妇,他当场拒绝回村的提议。
乡下怎有县里享福。
舅舅李虎闲暇时也会带着家人前来探望。
太安山得量人蛇巢穴钱财。
林枫资助表弟李文生上学堂,家庭压力减轻,舅舅李虎方可频繁入城,乘坐马车、驴车来去都得花钱,寻常百姓哪里舍得,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李铁牛一口气疾奔十几里不喘气。
“嘤嘤嘤……”
怀里的小白狐媚吟。
小院,木门,铁锁。
院外站着一老一少,道袍补丁,醉酒真人嘴角含笑,素色腰带挂着酒葫芦。
张高携弟子登门拜访。
外孙结交太安观道长,信道拜佛的姥姥甚是开心,唠家常似的聊了好一会儿。
“张道长。”
姥姥指指烧茶的林枫:“我外孙何时婚配?”
知晓命不久矣。
老人念念不忘的莫过于外孙的后半生。
“啊这……”
侃侃而谈的张高语结。
林孝子命格诡谲古怪,擅自占卦,他怕不得走在耄耋老者前头。
“林孝子福格满满。”
张高转移话题:“贫道免费占卦孙子孙女如何?”
姥姥、姥爷连连点头。
张高得晓李虎三个孩子的生辰八字。
“唔?”
手指时不时触摸酒葫芦,碍于耄耋老者坐在对面,忍着没喝酒的张高小小错愕。
“星门移位,紫光乍现。”
“孙子将高中秀才,日后当得县令。”
“孙女借其紫光,日后嫁入豪绅之族。”
掐指占卦的张高有意无意看向林枫。
李虎一家命格普白,星门突移,侥幸沾了些许紫运,未来在寻常百姓眼中叫也出人头地。
这一切拜林枫所赐。
醉酒道长是这么想的。
“县令?”
“俺老李家也有当官的了?”
姥爷面容喜悦。
“贫道提前恭喜了。”张高笑呵呵。
游逛良久的二老回房休息。
暖风轻吹。
张高眼眸目视杏花好一会儿。
“茶熟了。”
林枫指指座椅:“道长,小道长,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