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曾邦元派去丹光郡周边打探,齐元生自觉一切走上正轨。
丹光郡不比北望,明面上陈家、罗家都是有灵台修士的,故此需得居安思危,不能掉以轻心。
他心中回忆这段时间得失。
曾家几人、黄嫦发下道誓,外有谢秋影、王风雷传打探周旋,传递递消息,自己可以说将整个曾家经营成自己的一言堂。
再加上曾家、黄嫦、谢秋影三方较量制衡,已经算得上是极稳妥的基本盘了。
但这样还不保险,若以曾家为基本盘便少不得要接下曾家恩怨,若有些纨绔、倔强的不肯低头惹下是非,随意招来个筑基世家自己都要提桶跑路。
谢秋影作用便在此处体现。
黄嫦、王风雷都缺少狠辣性情,而自己自己难免长时间闭关修行,其间曾家便要有这样一个狠辣小人看管。
曾世培年纪尚浅,对待同族难免手下留情,有谢秋影在便好多了。
其次,筑基大关凶险,若能在突破前破持那是最好不过。
凭着上次哄骗文龟龄经验,以真炼假使得描箓凝聚,那么破持多半还是落在真假二字。
以假炼真?
若是让谢秋影灭了谢家,据此再编撰出个由头,事后自己再将谢秋影杀了。
至此无人知晓谢家灭族缘由,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想来也算是以假炼真了。
若能借此达成破持条件那是最好不过,便是达不成也无妨,反正自己身居幕后不沾因果,不怕被人寻仇。
不过也不急,自己如今不过描箓三层,至少还有二十年时间谋划此事。
便让谢秋影多活个一二十年吧。
将日后规划定好,他心中大定,将谢秋影带来那两封书信拿出。
第一封印着湛蓝蝴蝶,应是姜成留给自己的;另一封空空白白,却是不知道是谁了。
他率先打开第一封,里面一片空白,他心中正奇怪便见得外面所印蝴蝶一下从纸张中飞了出来。
这蝴蝶左右翩飞,似是在寻找什么,只是一直寻不到只能原地打转。
齐元生心中一动,将一直保持的地润袍隐匿效果解开,那蝴蝶果然循着气息找到目标落于他掌心中。
显然姜成所谓书信不在纸上,而是这道《蓝蝶渡海》。
“好神妙的诀法,自己日后若是铺陈出个势力,也应当弄个类似的诀法才是。”
此时这湛蓝蝴蝶缓缓光芒收敛,散开化作一张密布折痕的柔软绢纸:
“齐师弟,莫伯圭莫师兄前些日子已经并下第一道箓,如今大抵筑基四层的修为;愚兄如今筑基二层修为,应该要在山主安排下开始并箓了。
此间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若师弟得空请往平塘姜家知会一声。另青樟物华阁管事姜埔土商贾才能出众,可让姜家调回予以重任。
修行紧迫,愚兄唯有这两事放不下,还请师弟上心。”
齐元生皱着眉看完这信,觉得有些没头没脑,倒不是姜成托付之事难办,只是为何选择自己?
白嘉瑶那几人不比自己更适合吗?
而且与自己论及他与莫伯圭修为又是为何?
古怪之中,必有隐情,会是哪般呢?
心有疑惑,他打开了第二封书信,这信上没什么玄妙,打开就是一张普通信纸,上写寥寥几句:
“灵参凋花生果,根系下扎三丈,可能危急水潭土质,据我估量大抵一十五年可以恢复。”
这信显然是林霁所写,告知参田事宜。
虽然这封信也有些没头没脑,但他在金玉峰上待了一年多,已算了解林霁性格。
自己这位小师姐看起来不着调,但最讲“公平”二字,不愿占人便宜但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于她而言,东西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绝不容许旁人惦记,看似霸道但她自己也是这样做的,从不惦记旁人东西。
也算是个妙人。
信里虽然没说,但林霁多半会因此事给自己留些东西。
他放下这封信,又捧起姜成灵蝶所化绢纸,将其上内容又看了一遍,生怕自己遗漏了些什么。
反复细读咀嚼两三遍,越看越有些熟悉感觉。
这种古怪感觉,很像那日祁阳峰上深夜,齐高文封住自己口舌讲话一模一样。
看似好好的,实则已经在讲述生平、托付后事了。
“莫非姜成已经窥见《金玉真解》其中阴谋,不好明说,向自己求援?”
“也不大对,我又能帮他什么呢?”
“姜成是个聪明人,他写信来绝对有所求,只是所求什么着实看不懂。”
“娄莹?”
他心中想出一个可能:姜成可能预感自己有所不测,故此想通过自己向娄莹求援。
想到这,他苦笑出声:“这便是高估我了,我可于那位没甚么大关系,真说起来还有仇怨才是。”
当然便是真有什么人情关系,也不会用于救援姜成身上。
便是姜成信中嘱咐他现在也不敢去做,还是待得尘埃落定、真相大白再说吧。
不过姜成来信却更让他坚信远离金玉峰是个正确抉择,此前门户臂膀一事还未解决,眼下又生波折。
自己不过描箓小修,还是在这曾家专心修行才是。
他有些无奈叹息一声,又将曾世培招来,以指点修行的名义又将曾世培身上探查一遍,果不其然还是一无所获。
不过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他随即开口:
“世培,眼下曾家若想发展,还需制定个章程要义来。”
“其一是曾家族中子弟晋升谪贬要有规矩,若是有天赋卓越旁系弟子被奸人所害,又或是平庸者当家管事,于曾家都是坏事。”
“其二是族中有什么纨绔不堪的,打压族人,若是里面出了个像样人才,放过来因那人对家族心怀仇怨,这便更是坏事。”
“这两点,你可有什么想法?”
曾世培似懂非懂点头,他这段时间一直忙着阵法事宜,家中又有叔父做主辅助,倒没有出现什么乱子。
眼下听自家师傅一说,也觉得此言有理:
“师傅还请放心,此事我会与族老商议,早日定下章程来。”
齐元生故作欣慰地拍了拍曾世培肩膀,
“世培,族老亦有亲朋子嗣,此间事你还需得计较思量。”
曾世培有些疑惑,还是应下。
齐元生见状也不着急,曾世培到底年纪不大,虽有杀伐胆魄但许多事情还缺少经验。
待得曾世培将自己这番话转述给曾邦元,想来曾邦元会懂如何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