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严微一点头,带着韩全德来到距离那百鼎宗师姐妹二人约莫二十丈之远处,站定了下来。
而后寻了一处干净地方,盘膝而坐,将破禁珠祭起在空中。
韩全德见此神色一凛,不敢怠慢,当即也是坐定了下来。
两日之前,李严已将这枚破禁珠炼化完毕,其中的运转规律已是熟练于心。
此物运使起来并不难,只消渡入法力,让其落在阵法之上,便可自行运转,寻找阵门。
不过其运转却需要大量法力与心神的维系,再加之破除阵禁通常都耗日持久,所以若是一个人驭使此物,确实是非常的耗费法力心神。
此刻李严没有犹豫,探手一指,顿时一股微不可察的灵机自指尖透出,往那破禁珠上缓缓游了过去。
破禁珠得了法力维系,立刻微微一颤,原本黑沉沉黯淡无光的珠子立刻便绽放出一道道耀目光华,但很快又沉静下去。
随后,破禁珠缓缓转动了起来,其表面开始自内而外的浮现出一道道玄奥莫名的玄文禁制,如同走马灯一般来回流转不休。
他操纵着此珠,往下方的阵法上轻轻一落。
破禁珠与阵法甫一接触,当即便疾速旋转了起来,其表面的玄文禁制更是开始浮动了起来,如同活物一般奔走不停。
而与此同时,下方的山岩泥土皆是微微一震颤,显然这阵法已是被破禁珠所引动。
一道道隐约光华从下方显现,这些光华流转的越来越快,也是越来越密集,到最后,凝聚成了一个半球形状,将这深谷的谷底彻底的笼罩在了其中。
李严目光投下,看了一眼,想来这便是这座阵法的显化了。
“韩道友,可以开始了。”
韩全德闻言,立刻伸手朝着浮在那阵法之上的破禁珠打入一道法力。
得了韩全德的法力支撑,此珠运转起来更加的迅快自如,在整座阵法边缘来回穿梭,不时的发出震颤之声,引得下方阵禁毫光连连闪动不休。
而对面十几丈远处,那百鼎宗师姐妹二人亦是合力而为,操驭着另一枚破禁珠来回浮动不休。
不多时,两枚破禁珠距离越靠越近,最后离得约有两丈之远时,两枚珠子忽地齐齐颤动,彼此纠缠在一起,引得一阵阵共鸣之声,在这深谷之中缭绕不休。
两枚珠子甫一合体,其破禁之力自然是增强了数倍。
霎时之间,这深谷阵禁便是连连抖动,莹莹光华跳脱不止,似是几乎要破碎塌陷开来。
不过这只是初时的动静,而后那阵禁却是缓缓的安静下来,两枚破禁珠亦是不再嗡嗡颤动,而是缭绕在一起,缓缓的在阵禁边缘运转来回,寻找着变换不停的阵门,择机闯入。
破除阵法乃是非常耗时的事情,四人如此运使破阵,转眼已是五天过去。
这五天来并非一刻不断的运转破阵,而是轮流休息,若是觉得法力不支,便有人退下去炼化丹药吐纳调息一番,另一人继续维系破禁珠的运转。
此刻谷中的几个人皆是有些疲惫,在李严的对面,那宫装少女更是面色黯淡,往自己嘴里丢了一枚丹丸后退了下去调息。
这时,那两枚缠绕在一起联合破禁的珠子忽地一个震颤,停在了原地,彼此之间相互勾连,旋转不休。
而李严与于雪莲的心中皆是得了讯息,此珠已是找到了阵门所在,正在破开阵门,往那阵禁中钻去。
于雪莲心下顿时大喜,她这几日来从未休息过,只是不停的炼化丹药来维系法力支撑,如今见得便要寻得阵门,取得宝药,自然是欣喜不已。
她往口中再度丢入一枚丹丸,随后轻喝一声,伸手连连点动,接连朝着破禁珠渡入了一道道法力,同时心意一催,加大了此珠破禁之力。
随着于雪莲的心意驱使,珠子上的玄文禁制更是疾速转动,如同一行行跳脱的符文,接连朝着下方阵法中打入进去。
而那阵禁亦是不愿被轻易破开,二者相互角力较上了劲,一时之间下方光华大放,直冲天穹,整座山谷皆是在颤抖不休,周遭枝叶簌簌而落,林鸟惊飞四处,山兽四散奔逃。
四人在这深谷中破阵,而在此刻,此地西边的一座山巅之外,缓缓飞遁过一架玄黑法舟,船首站着两名男子。
为首一人练气七层修为,三十岁左右年纪,方阔脸膛,双目狭长,眼神深重,似是在时时算计着什么,颌下一绺长须迎风飘动,不时拿手去捋两把。
身后一人练气五层,年纪稍轻一些,但是此人生的厚唇塌鼻,面貌丑陋,身形精瘦细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青色衣裳,随风晃悠不停。
这二人皆是赵国云霄宗的弟子,此次前来这东河仙坊附近,是为了截杀几个昔日仇人。
青衣修士四下里张望了几眼,道:“师兄,我们与那化血宗的徐道人在何处碰面?”
三旬男子捋了一把长须,慢悠悠道:“就在这附近,他应当是快到了。”
言罢二人按落云头,寻了一方高崖落了下来,两个人盘膝而坐,静静等待那所谓的徐道人。
过了三四个时辰,天际空荡荡一片不见一个人影,那青衣修士不住的四下里眺望,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许久,他收回了目光,面露不满道:“这魔宗修士办事就是不靠谱,说了今日在这里碰面,再一道前去劫杀青阳宗之人,可到现在一个人影都见不着。”
言罢还觉得不解气,又道:“也不知我云霄宗为何和这些魔宗勾搭在一起。”
“嘘,噤声!”
三旬汉子眉头一竖,瞪了他一眼,喝斥道:“这是宗门高层的旨意,我等不必去管,此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若是让人听了去,我云霄宗可就成了赵国诸派的众矢之的了。”
话说完,他目光远眺,看向天际的金红云霞,眯了眯眼睛,面上露出一抹阴邪笑意,缓缓开口道。
“再说,这些修士手段诡谲莫名,与他们联起手来,劫杀几个寻常修士,那真是手到擒来,再轻松方便不过了。
而且,与这些化血宗的修士合作起来,还有一桩好处,他们只要拿修士精血修炼魔功,而那一应法器事物尽皆归我等享用,师弟你说是也不是?”
听闻此话,青衣修士也是嘿嘿一笑,当即点了点头。
随后他从储物袋中拿了一张舆图出来,看了几眼,指向东河仙坊的方向,开口道。
“师兄,青阳宗的那几人这两日便要到了这东河仙坊,我等要赶在他们进入坊市之前,将其半道截住,若是让他们入了坊市,也不知何日才会回返,就不好办了。”
三旬汉子也知事机有些紧迫,于是缓缓点头,起身道:“我等往前慢慢飞遁,兴许也能撞见那徐道人。”
二人跳上法舟,径自遁去。
飞遁没多久,忽见远方一处高崖之下的谷地中,一阵宝光凌乱,冲霄而起,登时便引起了两人的注目。
青衣修士皱了皱塌陷的鼻梁,道:“咦,那下方似是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