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十个月过去。
李严静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身前立着一方云纹小鼎,膝盖边是几个玉盒,里面摆放着两种灵药,主药霜岩草细细长长,色泽莹亮,如同晶石一般,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辅药地根草外表色泽灰暗,虽然外表平平无奇,但却有一股淡淡的灵机自灵草上四散开来。
这两味丹材早已催熟完全,眼下可以着手炼制凝元丹了。
李严调息完毕,伸手一点小鼎底部,渡入一道法力。
顿时小鼎嗡的一声震颤起来,底部的控火禁制缓缓亮起,一道道暗红色毫光流转其上。
红光流转几圈之后,他心意一动,禁制随之运转,炉底立刻窜起一道猩红火焰。
通过禁制调整了一番炉火,使得其到达合适的初步火候。
随着这股火焰缓缓的蒸腾而起,小鼎内部的温度也随之越来越高。
过了片刻工夫,云纹鼎已是预热完毕。
伸手在小鼎上一拍,鼎盖漂浮而起,随后他从玉盒中捡起十六株莹亮的霜岩草,依次投入了进去。
盖上鼎盖后,他细致入微的操控着炉火,开始耐心的熬煮灵药。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李严细细的感察着丹鼎中的情形,随之又投入了十六株地根草进去,盖上鼎盖继续熬炼。
许久过后。
鼎内两味丹材的药力已经被完全提炼了出来,凝聚成了一团灰白色气团,在鼎中漂浮着。
李严探手点在小鼎上,操驭着禁制,云纹鼎的禁制之力化作了一张手掌,极为细致的从气团中抽出一缕,揉制成了一枚浑圆的丹丸。
再过了半个时辰,小鼎上方泄出一缕杂质气息,他心知这一炉已经炼制完成,随后一拍鼎身,鼎盖飞起,自其中缓缓浮起四枚灰白色的丹丸。
他将这些丹丸摄回了手中,观其形状,外表浑圆,没有裂痕,然后放在鼻下闻了一闻,药味浓郁,略带着一丝晨霜的冷意。
随后又将神识探进去转了一圈,略一感知,不觉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几枚凝元丹的药力,皆是达到了仙市上购买的九成左右,而且杂质很少,药力非常的纯正。”
已经连续炼制了四炉凝元丹,李严此刻不由觉得法力有些不济。
吞了一枚丹药,调息了一个多时辰后,方才恢复了一些。
经过这十个月的埋头苦修,如今他已是隐隐有所预感,无需太久,便可以顺利的突破到练气五层。
“待到突破了练气五层,就辞了这玄草堂的司职,离了寒山坊市,去大仙坊里寻一寻机缘。”
李严暗忖。
他在这寒山坊市中奔波了太多年,不少人对他的根脚非常熟悉,尤其是玄草堂以及东南角居处和周边几条街道之人。
谁都知道他只是个普通散修,在玄草堂干着苦力,平日里自然是没什么丹药支撑,修为上涨的很平常,和其他的散修一般无二。
而如今他得了远超过先前的修炼资源,一身修为自然是比之先前精进了不少。
若是让有心人看见了,难免会心生怀疑。
况且,这玄草堂里经常事务繁忙,时不时有杂务要处理,浪费了太多时间,非常的耽搁修炼。
一个月只有六枚灵石的工钱,早已根本不值得李严为之付出时间精力了。
就在今日,玄草堂上头的青阳宗便要临时炼制一种丹药,所以命令玄草堂众人即刻采摘灵果,不得耽误。
李严本可以继续闭关修炼,此刻却不得不中断炼丹,起身出了门。
到得玄草堂之时,灵田中已是稀稀落落的站着几个人,有的在打理灵植,驱虫布雨,有的在相互闲聊。
石大海正埋头翻新脚下的土地,见李严来了,一把丢掉了手中的灵锄,凑了上来。
“师弟,你看老哥我今日有什么不同。”
李严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我看师兄浑身气机比先前充盈了不少,应该马上要突破练气四层了。”
石大海面露喜色,笑呵呵道:“师弟眼光就是敏锐,老哥我最近确实有了一点预感,估摸着最多还有两个月,就能突破到四层了,不过毕竟入道太久,和师弟你还是不能比。”
“侥幸而已,有时候运数也很重要,师兄也不必妄自菲薄。”
李严笑了笑,随口宽慰了一句。
闲聊间,药园里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再过有一会儿,掌柜赵德禄方才姗姗来迟。
他阴沉着脸,背负着双手,对着几人道:“今日我青阳宗下了紧要任务,要拿紫朱丹果炼丹,马上门内师兄要来取药,你等现在速速去采摘,送到前堂来。”
一听得是紫朱丹果,立刻有人偷偷抱怨起来。
原因很简单,这紫朱丹果采摘起来非常麻烦,偏偏又价值不菲,采摘之时不可出了岔子。
此果上面攀附着近百根细长的茎须,这些细须极其脆弱,很容易从中断裂,若是采摘时不慎弄坏了几根,灵果的药力就会大大流失,到时免不了要被克扣工钱。
“每人摘十枚,动作都给我小心点,紫朱丹果若是碰坏了,你们担待不起。”
见众人窃窃私语抱怨,赵德禄瞪了一眼,语气颇为不善的命令了一声,便自离开。
约莫过了两个多时辰,众人方才陆续采摘完成,一个个前往前堂交差。
几人在前堂等了有片刻,前来接收丹果之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就在众人捧着玉盒,无所事事闲聊之时,忽地有一道白光从外面闪了进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白光在空中转了一转,似是选定了最靠外的一名灰衣杂役,陡然间一个冲刺,便扑向了他手中的玉盒。
灰衣杂役见状心下一急,也没看清这白光到底是个何物,管不了那么多,立刻便要伸手将其打开。
若是被碰掉了丹果,摔坏了他可承担不起,一个月也就六块灵石,根本不够罚的。
谁知刚一接触到那道白光,灰衣杂役立刻痛呼一声,白光一闪而去,众人看去时,只见他伸出去的手已是咬掉了一块肉,血淋淋的滴着血。
接着那道白光还未放弃,转而扑向石大海手中的玉盒,石大海也是吓了一跳,急忙身形猛的退后,同时用手去遮挡。
可还是慢了一步,玉盒被打落在地,十枚紫朱丹果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出去。
还未等石大海上前抢回果子,白光猛地跃到地面上,往果子上合身一扑。
待到白光在地上落定,直到这时众人方才看清,这居然是一条灵狐,通体雪白色,没有一丝杂色,煞为好看,颇有一股独特华贵的气质。
只是这白狐的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妖气,同时嘴里还发出与女人一模一样的妖邪笑声,很是邪气。
“这是谁家豢养的灵兽,怎么跑到了玄草堂里来?”石大海惊呼一声,急切之下,连忙便要上前将丹果抢回来。
他刚要往前迈去一步,却听一道柔弱但却冷冽淡漠的声线从外间传了进来。
“你们这些人,可不要碰脏了我的灵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