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煌煌天雷,我自引之
“轰隆隆...”
闷雷作响。
两道士疑惑地抬头,先前的清冷的月光已被遮掩,院落中漆黑不见五指。
但天穹之上却是另外一副景象。
雷云翻涌,电光闪烁,浩浩天威莫测。
想着眼前之人方才所述所为,两个道士心中忽然想起自己在求学之际,师傅曾说过的传说中的法术。
不安涌上心头,二人身躯竟不自觉颤栗起来。
声音如鬼哭猿嚎,两人口中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雷…雷法!”
下一刻,白玉璞神情肃穆,手中雷决紧握,凛然诵道:
“煌煌天雷,我自引之,火霄天宫,雷公助我!”
“敕!”
身体内的灵被抽离几近空虚。
天雷随人令而下!
两条带着火光的雷电自云中垂落,粗大的雷蛇裹挟天威,如天柱般降临人世,带着无匹的正气,仿佛要荡尽人间一切妖邪之物。
院中二人,或者说两只妖鬼早已魂飞魄散,对着白玉璞不停叩首。
却为时已晚。
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这方小院中早已被耀的亮如白昼。
白玉璞背过身来,负手而立。
待尘埃落定。
汹涌的雷光散去,清冷月光再次洒落下来,点点繁星转动,映入院中。
院中人青衫如玉,因雷击而起的的劲风荡起衣衫猎猎,皎洁的月光轻盈若白纱,轻笼他俊俏的脸颊,黑发飘扬,将其衬的如仙人一般。
“唉。”
白玉璞摇摇头,轻叹一声,如此人前显圣,却无观众。
惜哉。
不过有清风明月在此。
也算尚可。
他并未理会身后两具如焦炭般的尸首,其体内的妖鬼早已灰飞烟灭。
而是径直来到老人和孩子居住的屋前。
二老因为担心自己孩子的身体,今晚便与其同住一屋,以求有个照料。
也就是白玉璞背过身之际,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点点金光自两道士的尸首之中浮现,随即进入到了白玉璞的身体之中。
“嗯?”
白玉璞顿时只感觉身心一阵舒畅,但并未细想太多。
嘎吱。
他轻轻推开屋门,却无人响应。
白玉璞点亮油灯,用手轻轻托举,只看到屋中三人像中了魇症一般昏迷不醒。
一丝雷电混着灵气从白玉璞的指尖发出,游走在三人体躯之中。
他的雷法连金丹境蛟龙的血毒都能解决,清理残留的魇自然不用多说。
不一会儿,三人便相继醒来了。
“白公子?”
吴勇贵率先苏醒,看着站在房屋中举着油灯的白玉璞,疑惑地开口。
“发生何事了?”
随即他发现了不寻常之处,比起初遇之时,白玉璞此刻身上气机浮荡,好似莫测威能在其身上涌动,细细体会,让他忍不住屏住呼吸。
白玉璞摇摇头,并未说话,而是看向床上的婆婆。
婆婆随之也缓缓醒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晕胀。
吴勇贵此时已站起身来,他不安的看着自己的老伴,又看向自己的孩子。
“这,这是怎么了?”
“那两个道士有问题,我怀疑,吴大哥正是中了此二人的毒手。”
二老闻言,对视一眼,苍老的面孔上尽是不可思议。
白玉璞坐在吴远所在的床头,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本就消瘦的脸颊,愈发凹陷,五官扭曲。
吴远本就遭受魇鬼折磨半月之久,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如今又再次中了魇鬼的手段。
身体早已濒临极限。
他伸出手,将其搭在吴远的额头之上,调动身体中所剩无几的灵,为其注入一丝生机。
青绿的灵气散发光华,沿着白玉璞的指尖流入吴远的额头,雷丝驱除身体内残留的魇气,灵气修补吴远的体躯。
片刻后,白玉璞见吴远神色不再痛苦,脸上已有苏醒之态,便缓缓收手。
二老看着白玉璞出手,随后一阵光芒在其手中闪烁,随即自己的孩子便有复苏的迹象,宛如仙家手段。
婆婆拉住白玉璞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白公子,真人不露相,你真是高人呐。”
白玉璞劝慰道:“婆婆,莫要叫我公子了,您就像先前一般,叫我玉璞就好。”
吴勇贵从屋外走了进来,显然是看到院中那两具焦黑的尸体,脸上满是惊骇和不安:
“白公子,这..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了。”
“那两具尸体,莫非是那两位道长?”
...
正当这一边还在探讨事宜之际,在遥远的北岭之上。
清幽的道观之中,一间紧闭大门的偏殿。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正在盘腿打坐,在他的身前是放着两对烛台的香案,香案正中有黑鼎一座,烧着香,整座香台笼绕着青烟。
烛火烧着诡异的绿,将一座偏殿映的阴寒幽森。
香案台上面却并未供奉任何神像,古朴的帷幔之下,张贴无数黄符,有的只是一排排的牌位,红如朱砂的笔迹写下众牌位的名字,宛若墓碑一般。
突然,咔嚓一声,其中两座牌位应声开裂。
自中两股黑红之气浮现而出,红气涌入道人体内,黑气则涌入其身后一柄巨幅黑蟠之中。
“嗯?”
老道缓缓睁眼,污浊的眼球中透出不解。
“有人杀了我的爱徒。”
他掐指一算,却紧皱眉头。
“性命茫茫,是何人也?”
老道缓缓起身,向着身后的蟠旗一拜,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从黑蟠中取出一团比先前更为凝实的黑气。
伸出道袍之下是枯槁青紫的双手,他缓缓接过黑气,将其放入烛台正中一座二字牌位之中。
黑气进入牌位,鲜红二字散发红光,红黑相间,交融结合,竟凝聚出一具雾面人身。
老道从香案上揭下一张符箓,将其贴在雾面之上,黄符顿时自燃,化为灰烬,人面上雾气散去,化出一张中年男人的死寂面容。
男人面目青灰,身躯僵硬,但还是缓缓跪伏下去。
见状,老道捋了捋长须,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满意之态。
他附声对其私语。
片刻后,男子起身,脸色已如常人一般,他向着老道一拜,转身而去。
老道又再次坐回蒲团之上,开始打坐。
风透过窗户吹过帷幔,吹过香案、烛台、牌位和黑蟠,老道一呼一吸,一缕精气裹挟那青烟、烛火、红光与黑气,进入道人的口鼻。
吞吐之间,老道神情愉悦。
夜色漆黑。
道观的院墙之外,不时传来不知名的兽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