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差不多了。”
那光头壮汉合上书册，缓缓起身，迈步走向人声鼎沸的赌石坊。
此人，正是改变了容貌、隐匿了修为的顾言。
他如今的修为，已是炼气八层。
刚才那场喧闹，别人看的是热闹和运气。
但在顾言眼中，却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那位所谓的红月仙子，分明就是赌石坊雇来的托儿！
方才在灵渊探微术的窥视下，那块开出骷晶石的“顽石”，其内部灵光虽然璀璨，但石皮与内里之间，却存在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阻隔层。
这绝非天然形成！
分明是被人为打开过，放入宝物后，再用高明手法重新封合，伪装成了未经开采的原石！
这几日观察下来，顾言发现，坊内这种被动过手脚的“伪顽石”绝不在少数。
而像红月仙子这般，眼光毒辣、手气逆天、总能在关键时刻开出重宝的“幸运儿”，更是隔三差五就会冒出来一个。
这背后若无猫腻，鬼都不信！
“呵呵，不赌为赢，逢赌必输……”
顾言心中冷笑。
这赌石坊，通过安插托儿、制造噱头、操控赔率，早已立于不败之地。
寻常修士进来，不过是待宰的肥羊罢了。
想靠运气在这里捡漏？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
凡事总有例外。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主人，凭您的灵渊探微术，定能让这黑心赌坊大出血！”
阎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在顾言识海中响起。
这门神识秘术的来历，通过阎阎的讲述，顾言已然知晓。
灵渊道君！
一位三千年前亦正亦邪的传奇人物！
据说此人神识之浩瀚，足以覆盖一方小世界，为求神识壮大，曾屠戮无算，吞噬生灵精魂，最终在化神天劫下不知所踪。
灵渊探微术，仅仅是他留下的三门神识秘术中最基础的一门。
其上还有金丹期的“灵渊通幽术”，元婴期的“灵渊烛照术”。
这些对目前的顾言而言，还太过遥远。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利用这“灵渊探微术”，在这赌石坊中，捞取修复阎阎所需的矿石和灵石！
顾言收敛心神，摒除杂念。
假面之下，额头眉心处，那枚无形的暗金色神目悄然运转。
嗡！
视野瞬间变得不同。
一块块看似普通的顽石，在其眼中纤毫毕现！
石皮的纹理、密度、细微的色泽差异……
甚至连顽石内部的能量波动、材质结构，都能隐隐约约窥探一二！
“这灵渊探微术，当真是赌石的神技！”
顾言心中暗赞。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呐，第一次来我们赌石坊？”
他刚踏入坊内核心区域，一名身段妖娆、笑容甜美的女修便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道。
顾言点了点头，用刻意伪装的粗犷嗓音说道：
“嗯，来买几块石头玩玩。”
“新手！”
女修心中立刻给顾言打上了标签。
老手赌石，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反复观察，甚至动用各种秘术探查？
像这般直接说要买的，十有八九是初来乍到，不知深浅的愣头青，或者干脆就是灵石多得没处花的冤大头！
想到这里，女修脸上的笑容愈发妩媚动人：
“道友真是爽快人！不知看中了哪几块？我们这里的顽石，可都是从各大灵矿精挑细选来的，说不定就藏着惊天机缘呢！”
顾言目光随意地扫过石堆，仿佛漫不经心地抬手一指。
“这块……嗯，还有那块，看着顺眼。”
他这副随意的姿态，更让女修笃定了心中的判断。
“还有这几块，卖相也不错，一并要了。”
顾言一口气选了六块顽石。
看似随意点选，实则每一块都是他用灵渊探微术仔细筛选过的。
其中三块内部灵气波动明显异常，极有可能藏有宝物！
另外三块则平平无奇，正好用来掩人耳目。
眼见顾言如此“豪爽”，女修笑得花枝乱颤，声音都甜腻了几分：
“好嘞！道友真是好眼光！气度不凡！”
“我一看您选的这几块石头，就觉得里面必定藏着宝贝！”
她一边说着恭维话，一边暗自盘算。
“这人莫非是哪个大宗门或大家族的弟子？出手如此阔绰，若是能搭上线……”
顾言岂能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心下冷哼，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配合地露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哈哈大笑：
“那是自然！哥别的没有，就是灵石多！”
“立刻给我开了！”
他这番张扬的举动，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修士的注意。
议论声顿时四起。
“哼，哪里来的暴发户？有几个臭钱了不起？”
“看他那样子，多半是哪个家族不管教的纨绔子弟，拿长辈的灵石出来挥霍！”
“啧啧，初生牛犊不怕虎，我看他今天得栽个大跟头！”
听着周围或鄙夷或嫉妒的议论，顾言脸上故意浮现一抹“恼怒”，猛地转头喝道：
“都给老子闭嘴！”
“老子花自己的灵石，关你们屁事！”
“想看热闹就老实看着！”
这嚣张的态度，更是引得不少人嗤笑连连。
“快快快！这傻小子摆明了是来送钱的！赶紧下注！”
“我赌他一块都开不出来！压一百灵石！”
“就他这沉不住气的样子，要是能开出宝物，我当场把这解石刀吃了！”
那名女修连忙吩咐伙计，将顾言选中的六块顽石搬到解石台上。
她强忍着笑意，柔声询问道：
“道友，解石可是个技术活，若是手法不当，不小心损伤了里面的宝物，那可就太可惜了……”
“不如，让本坊经验丰富的解石师傅代劳？”
“不必！”
顾言大手一挥，断然拒绝。
“老子第一次赌石，必须亲自动手！沾沾喜气！”
说罢，他随手扔出一个储物袋，里面不多不少，正好是六块顽石所需的灵石。
女修接过灵石，心中暗笑这冤大头还挺谨慎。
不过，她也不在意。
这六块顽石，她也略有印象，都是些品相普通的货色，能开出东西的几率微乎其微。
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看向顾言，继续问道：
“那道友可要参与押注？玩玩嘛，图个彩头。”
“当然要玩！”
顾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我赌！这六块石头里，至少有三块能开出宝贝！”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以为顽石是大白菜吗？还至少三块？”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说胡话都不带脸红的！”
“这赔率都不用看了，稳输！算了，就当看个乐子。”
顾言仿佛没听到周围的嘲讽，毫不犹豫地又掏出五百下品灵石，重重拍在押注台上。
“老子就赌！第一块！必出宝物！”
他这一手，更是让众人坚信他是个不懂行的傻子。
另一边，“押注顾言不能出宝”的选项上，灵石迅速堆积起来，转眼就超过了两千之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有人都等着看顾言的笑话。
“呼……”
顾言深吸一口气，走到第一块顽石前。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轻轻覆盖在顽石表面。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青色风刃，在他掌心凝聚成型，薄如蝉翼。
五指并拢，风刃随着他的意念，如同拥有生命般，在指尖流转，开始缓缓切割顽石表面的石皮。
动作看似笨拙，实则精准无比。
“沙沙沙……”
细密的石粉簌簌落下，在解石台上铺了薄薄一层。
顽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
“咦？”
“这解石的手法……倒有几分门道？”
人群中，有几个略懂行的修士，看出了些许不同，低声议论起来。
顾言的风刃操控，举重若轻，切割石皮又快又稳，丝毫没有伤及内部的迹象。
单凭这一手精准的法力控制，就绝非寻常炼气修士可比。
很快，厚厚的石皮被层层剥落。
顽石内部，渐渐显露出一抹异样的光泽！
顾言嘴角上扬，猛地加大法力！
咔！
最后一层石皮裂开！
耀眼的光芒，瞬间迸发！
“啊？！”
看清顽石内部景象的瞬间，整个赌石坊，骤然一静！
所有嘲笑和议论声，戛然而止！
围观的修士们，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