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你可曾听闻过‘法术之印’？”
阎阎的声音在顾言识海中响起。
顾言微微一怔。
“法术之印？”
这个词汇，他确实陌生。
“寻常修士只知法术分小成、大成、圆满三境。”
“却不知圆满之上，尚有凝印之说。”
阎阎解释道：“此乃对法术领悟臻至化境，于神魂深处烙下的独特印记。”
“主人似乎已将数门法术修至大成，乃至圆满，却独独未曾凝结法印。”
顾言略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从未听闻。”
“此法未能广传，一则因其极耗心神时日，所得不过斗法时些许优势。”
“非前路断绝或寿元将尽者，鲜少有人肯下此苦功。”
阎阎悬浮在空中，虚幻的身影比划着。
“二则，此法多为宗门不传之秘。”
“寻常修士，连听闻的机会都难。”
“但我前主人曾言，法术之印，关乎后续‘法术之种’的孕育。”
“法术之种，又与最终的‘道果’凝结，乃至‘道之领域’与‘神通之法’的构筑息息相关。”
“这才是其真正价值所在！”
“譬如那苍剑道人，能在炼气期便开创功法，走出无瑕筑基之路，便与其早早凝结了数枚木道与剑道法印，有着莫大关联。”
“功法与法术，本就相辅相成，互为表里。”
“前者炼内，后者御外。”
“其根本，皆是对天地大道的认知与运用。”
顾言凝神细听，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些秘闻，如同拨云见日，让他对修行之路有了更深的理解。
藏书阁中所得，与阎阎此刻所言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学海无涯，果然不虚。
法术之印，是修士将法术彻底融入骨髓的证明。
念动法随，威力倍增。
最终会在识海中显化为独特的符文图腾。
“凝结法印后，施法速度至少是圆满境的三倍，威力亦胜过一筹。”
阎阎补充道。
“主人悟性绝佳，又有残玉相助，凝结法印事半功倍。”
“不妨花费些时日，凝结几枚常用法印，既能提升战力，亦可为将来打下坚实根基。”
……
数日时光，转瞬即逝。
顾言自洞府中步出。
福地内云雾缭绕，青松翠柏点缀其间，虽外界已秋意渐浓，此地却依旧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他随手一挥。
嗤！
一道无形剑气瞬息凝聚。
再信手一拨。
哗！
剑气化作层层涟漪，轻柔地推开身前弥漫的云雾，显露出清晰的路径。
心念微动，额头处暗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灵渊探微术！
数百米外，一只肥硕的地鼠正偷偷啃食着一株年份不低的灵草，动作鬼祟。
顾言嘴角微撇，隔空虚抓。
嗖！
地面泥土翻涌，一道坚韧的藤蔓如碧绿灵蛇般破土而出，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只地鼠的身体，将其钉死在原地。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烟火气。
这几日，在阎阎的指点下，他已成功凝结了四枚法印。
分别是“剑气术”、“剑波术”、“灵渊探微术”以及“藤缚术”。
得益于神秘残玉的辅助，他凝结法印的速度远超常人想象。
阎阎对此惊叹连连。
“主人，你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想当初，前主人凝结第一枚法印，也耗费了近三月光阴！”
“至于他那些弟子……哼，愚钝不堪，耗费数年也未必能成一人！”
顾言微微颔首，对此早已习惯。
残玉的玄妙，远不止于此。
他随即问道：“阎阎，你之前所言的法宝，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于残玉的来历和等阶，他始终一知半解。
身边有个活了三千年的器灵，自然要问个明白。
阎阎不敢怠慢，详细解释起来：
“修仙界的法器体系，大致可分符器、法器、法宝三阶。”
“符器，多为炼气、筑基修士所用，威力寻常，无甚灵智。”
“法器则不同，已生灵智。或炼器时融入妖魂，如我这般；或材质非凡，天生通灵。”
“前主人便是将一头‘阎罗幽龙’的精魂打入剑胚，才使我诞生灵智。”
“法器威力远胜符器，非筑基以上修士难以完全驱使，对法力消耗也极大。”
“至于法宝……”
阎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敬畏。
“那是唯有元婴大能，耗费无数心血精力，方能炼制的通天彻地之物！”
“即便在元婴修士中，拥有法宝者，亦是凤毛麟角。”
她似乎想起了在残玉空间中的经历，虚幻的剑身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斗胆猜测，主人的那枚残玉，极有可能……便是一件残缺的法宝！”
“它能轻易镇压我，甚至吞噬我的器魂本源，绝非法器所能及！”
“只是……碍于主人您目前的修为，恐怕连其万分之一的威能都未能发挥。”
“法宝……”
顾言心头巨震，暗自咂舌。
果然来历惊天！
祭拜父母偶然所得，竟可能是元婴大能都渴求的法宝？
莫非真是双亲在天之灵的庇佑？
他定了定神，沉吟道：“如此说来，以我现在的修为，岂不是无法驱使你？”
阎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若是完整的戮妖阎罗剑，主人如今修为，莫说驱使，便是拿起都难如登天。”
“但如今我跌落位阶，仅存一丝本源，主人倒是可以勉强催动。”
“只是……若无外力修复补充，强行催动，不出三次，我便会本源耗尽，彻底崩解消散。”
顾言眉头微挑：“如何修复？”
“需寻得合适的炉鼎，以秘法重新祭炼，打入层层禁制，更要融入各种珍稀的金属矿材修补剑身。”
阎阎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杀妖。”
“戮妖，才是我存在的根本意义。”
“杀妖……这倒不难。”
顾言思忖着。
“只是这金属矿石……”
他不禁有些头疼。
过去一心扑在提升修为和法术上，对炼器之道涉猎不深。
手中积攒的各种材料，大多早已被他售出，换成了丹药、灵符等即战力资源。
如今临时要找，还真有些麻烦。
“主人，”阎阎忽然开口，“我倒有一计，或许可行。”
“哦？”顾言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
德阳府，探月福地坊市，赌石坊。
午后阳光正好，坊内却早已人声鼎沸，热浪喧天。
一块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顽石被整齐摆放，表面或光滑、或粗糙、或布满奇异纹路。
在修士眼中，这些平凡的石头却可能蕴藏着惊天宝藏，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无数修士围聚于此，目光灼灼，在石堆间流连，眼中闪烁着期待、贪婪与挣扎。
坊市中央的高台上，掌柜柳云鹤红光满面，手持扩音法螺，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道友！今日小店再开龙脉奇石！”
“十块！来自龙脉深处，内蕴乾坤，造化无穷！”
“一口价，每块四百下品灵石！”
“开出奇珍异宝者，本坊另有重谢——珍藏多年的《炼器宝典》一部！”
话音未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龙脉石！竟然是龙脉石！”
“快快快！让我看看！”
“若是开出高阶灵矿，岂不是一步登天？”
“听说龙脉石里，还可能封存着上古妖兽的卵！”
“别做梦了！那种好事能轮到你？”
修士们蜂拥而上，将那十块被特殊标记的顽石围得水泄不通。
坊市内，除了亲自赌石，还设有押注玩法。
修士们可以对某块石头，或某位解石者下注，赌其能否开出宝物。
这无疑更加点燃了众人的热情。
“那边红月仙子又要解石了！快去看看！”
“我猜这次必不能出！压了五十灵石！”
“胡说！红月仙子眼光毒辣，手气又好，定能再开宝物！我压三百，跟她！”
“看着便是！”
一处解石台前，一名身着火红衣裙、容貌艳丽的女修正屏息凝神。
她手中握着一柄镶嵌宝石的特制解石刀，对准了一块布满奇异赤色纹路的顽石。
“喝！”
一声轻叱，刀光闪过！
咔嚓！
顽石应声而裂。
一道刺目的灵光骤然迸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涨了！大涨啊！”
“是……是骷晶石！天呐！足以炼制上品符器的宝材！”
惊呼声此起彼伏。
有人捶胸顿足，有人狂喜不已。
红月仙子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对着四周拱手：
“承让，承让！侥幸而已！”
她自己也下了重注，这一把赚得盆满钵满，连同那块价值不菲的骷晶石和一袋沉甸甸的灵石，都被她喜滋滋地收入囊中。
高台上的柳云鹤故作心疼地拍着大腿：
“哎呀呀！又被道友捡漏了！我这生意，真是赔本赚吆喝啊！”
他这番话，更是刺激得其他修士双眼发红。
“奶奶的！看得我心痒难耐！我也来一块！”
“算我一个！”
气氛被推向了新的高潮，一个个修士面红耳赤，掏出灵石，仿佛忘记了自己还是沉稳冷静的修仙者。
坊市角落的茶馆内，茶香袅袅，亦是座无虚席。
几位老成持重的修士品茗闲谈，交流着赌石心得，或是讲述着一夜暴富、一朝破产的奇闻轶事，引人唏嘘。
更角落的位置，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光头壮汉，正默默翻看着一本泛黄的《灵矿图鉴》。
他偶尔抬起头，目光扫过外面喧闹的人群，眼神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藏着洞悉一切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