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腹幽深，石洞天成。
洞内石笋错落，偶有灵光微闪，映照出此地的隐秘。
这里，便是顾言暂时的闭关之所。
他静坐于洞中央一块光滑的青石上。
双腿盘膝，眼帘低垂，呼吸悠远绵长。
“炼气八层停留已久，是时候，该冲击九层了。”
顾言低声自语，目光平静地落在摊开的掌心。
掌中，静静躺着一枚果实。
通体金黄璀璨，散发着丝丝暖意。此物，正是从那万元弘储物袋中搜刮而来的百年金阳果。
对于修士而言，是淬炼体魄、增长修为的上佳灵物。
“万元弘……倒真算是一条大肥鱼。”
顾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斩杀万元弘，夺其储物袋后，他并未选择返回风波诡谲的齐云城，而是觅得这处隐秘石窟，消化所得，尽快提升实力，才是万全之策。
梁蕊已被他提前遣走，约定了汇合的时间与地点。
“这金阳果药力温和却也磅礴，不输那朱参果多少，助我突破九层应当足够，或许还能有些许残余……”
他并不知道，那朱参果已落入陈池之手，而鬼家兄弟更是早已化作亡魂。
世事变幻，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若他当时选择觊觎朱参果而留下，此刻恐怕下场同样凄惨。
顾言收敛心神，小心地剥开金阳果薄薄的外皮。
一股暖融融、带着清新之意的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石洞。
吸入鼻腔，便觉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泰。
他眼神微亮，将金黄的果肉缓缓送入口中。
细细咀嚼。
一股温热的暖流自舌尖化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仿佛置身于温煦的春日暖阳之下，周身每一个角落都被滋养着。
血肉、经脉、乃至丹田内的苍剑真元，都发出了欢愉的嗡鸣。
他立刻沉心静气，运转《苍清一气诀》。
功法引导之下，金阳果的药力如温顺的溪流，开始被炼化。
随着果肉不断消融，一股股远比寻常吐纳精纯、浑厚的灵力洪流，在他经脉中汇聚、奔腾。
如同百川汇入大海，推动着他的修为瓶颈，开始松动。
灵力在体内汹涌澎湃，如同岩浆在奔流。
顾言只觉浑身燥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浸湿了鬓角。
但他面色依旧平静无波，眼神古井不惊。
昔日以苍剑真元锻脉的锥心之痛尚能忍受，眼下这点温热的冲击，又算得了什么？
“气随心动，意守丹田，聚气化元……”
他心如止水，引导着这股温热而强大的灵力洪流。
让它们沿着《苍清一气诀》的特定经脉路线，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流转。
原本狂暴的药力，渐渐被驯服、炼化、吸收。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磅礴的灵力终于被他彻底掌控。
尽数融入丹田气海，化作了他自身修为的一部分。
炼气八层巅峰的壁垒，轰然破碎！
“呼……”
顾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张口，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
这口浊气落在数丈外的石壁上，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印痕。
炼气九层！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顾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此刻的他，若再对上万元弘，有十足把握一剑将其瞬杀！
即便是鬼家兄弟那等强横体修，全力出手之下，胜算亦在七成以上！
不过，让他略感意外的是。
苍剑真元似乎比他预想的更为“贪婪”。
百年金阳果的磅礴药力，竟被吞噬转化得一干二净，没有丝毫残余。
想要凭此一举冲到炼气大圆满，显然还远远不够。
顾言轻轻敲了敲额头，心中默默估算。
自身修炼所需的资源，远超寻常修士。
仅凭万元弘储物袋里剩下的那些东西，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一旦失去灵物丹药辅助，伪灵根的修炼速度，着实令人无奈。
“罢了，资源之事，日后再做计较。眼下，正好可以尝试修炼那门神识秘术。”
顾言心念一定，翻手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样式古朴，表面呈淡青色，遍布玄奥符文，边缘处还有一道细微裂痕。
正是他花费五百灵石，从拍卖会上拍下的《灵渊探微术》残卷。
神识沉入其中，仔细研读法门。
片刻后，顾言将神识从中抽离，面色多了一抹凝重。
“果然晦涩繁复，竟是要以神识，在自身灵台识海之内，开辟一道无形无质的‘灵渊’？”
这门上古秘术，与当今主流的修炼体系差异极大。
其核心，竟是要观想、凝聚、开辟一道名为“灵渊”的存在。
不断蕴养壮大这道灵渊。
最终，于眉心祖窍之处，开辟一只常人无法看见的“神目”。
“此法的开创者……灵渊道君？”
顾言看到玉简末尾的记载，略感讶异。
灵渊道君，中古时代赫赫有名的元婴大能。
据说天生三眼神通，身负天灵根，神识之强，洞察之力之敏锐，远超同辈。
其人经历也颇为传奇，早年坎坷，四十岁方才筑基，八十岁却已结成金丹，三百岁后更是证道元婴。
这等天资纵横之辈开创的功法，难度可想而知。
仅仅是第一步，将虚无缥缈的神识之力，凝聚、压缩，化作有形有质的“灵渊雏形”，便足以让九成九的修士望而却步。
修炼难度极大，且风险极高。
稍有不慎，便是神识反噬，轻则头痛欲裂，神魂受创；重则灵智衰退，沦为白痴，甚至识海崩溃，当场身亡！
难怪此术虽是不凡，陈池却也愿意将其放在第一件拍卖。
“寻常修士，自然不敢轻易尝试。”
“但我有残玉帮助，倒可以大大规避这般风险。”
顾言眼神一凝，紧握掌心那枚温润的残玉。
心神沉入其中。
刹那间，他仿佛进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
另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顾言”，盘膝坐于虚空，开始依照玉简法门，尝试凝聚灵渊。
“灵渊初开，神魂无相，无形无色，抱元守一，归于混沌……”
“神目开，洞幽微，破虚妄……”
在残玉的神秘力量庇护下，顾言可以毫无顾忌地进行尝试。
他严格遵循玉简所载，指尖掐动繁复印诀，调动自身神识之力，试图将其凝聚、塑形。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在他脑海深处回荡。
残玉空间内，那“顾言”的身影猛地一颤，刚刚凝聚的一丝神识雏形，瞬间溃散，化作虚无。
失败了。
“再来。”
顾言毫不气馁，意识回归，再次沉入残玉空间。
模拟开始。
“砰！”
又是一声闷响，又一次失败。
别说开辟灵渊，就连将神识稳定地凝聚成最基础的形态，都难如登天。
但每一次失败，虽伴随着神识撕裂般的痛楚，却都在残玉的力量下迅速恢复，并未伤及他的本源。
这让他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大胆尝试，在失败中不断积累经验，摸索诀窍。
“砰。”
“砰。”
“砰。”
失败，尝试，再失败，再尝试……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神识被撕裂、重组的痛苦循环。
顾言的精神饱受折磨，几近麻木。
甚至有一次模拟中，残玉空间内的“他”，因强行凝聚神识，直接头颅炸裂，当场“身亡”。
那瞬间的冲击，即便隔着残玉，也让顾言本体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若非他意志远超常人般坚韧，恐怕早已心神崩溃，放弃了这门变态的秘术。
但他，坚持了下来。
终于……
在又一次艰难的尝试中。
当他将所有神识之力，依照某种玄妙的轨迹压缩、旋转、凝聚于一点时。
嗡！
他的识海猛地一震！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一道细微的、宛如黑洞般的裂痕，悄然出现在他空荡荡的识海中央。
所有的神识之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又像是倦鸟归林般，疯狂地朝着那道裂痕汹涌而去！
汇聚，凝结，最终化作一道深不见底的微小漩涡。
灵渊！
成了！
数日过去，石洞之内。
顾言紧闭的双眸，豁然睁开！
眉心处，皮肤微微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破体而出。
紧接着，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光芒，在他眉心一闪而逝。
那里，仿佛凭空多了一只眼睛。
一只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眼睛。
神目初开！
刹那间，顾言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了。
他的感知被无限放大，变得无比敏锐。
方圆数百米之内，一切景象，无论巨细，都清晰无比地映入他的脑海。
石壁上最细微的纹路。
角落里爬行的小虫。
甚至空气中流动的稀薄灵气，都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万事万物，在他这只新生的“神目”之下，仿佛都褪去了表象，露出了内在的本质。
“这便是灵渊探微术……”
顾言心中震撼，低声自语。
仅仅是初窥门径，便有如此神效！
他心念微动，尝试催动这只“神目”。
眉心处传来一种奇异的温热感。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石洞的石壁在他眼中仿佛变得半透明，他能隐约“看到”石壁内部的结构，甚至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微弱土石精气。
他看向自己储物袋中的几件法器和材料。
在神目的注视下，这些物品表面的灵光、内部的禁制流转、材质的细微瑕疵，都变得异常清晰。
“洞察弱点，勘破虚妄……”
顾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这门秘术，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配合残玉的推演能力，他不仅能更快地掌握法术，更能轻易看穿对手的功法破绽、法器弱点！
其实力，将再次得到质的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