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玉面郎君
八百年前,大奉王朝风雨飘摇,国力衰弱。朝堂之上贪官污吏横行,乡野民间山匪恶寇无恶不作,民不聊生。
大奉新帝登基,虽有心力挽狂澜,但无奈帝国积病已久,早已无力回天。
苦撑了二十年后终究大厦将倾。
这个王朝最后的皇帝名叫武佑,娶了当时的天下第一美人做皇后。可惜天妒红颜,难产而死留有一女。
武佑从小对其宠爱有加,将对皇后的思念全部转嫁到这个女儿身上。
十多年后公主殿下长大成人,竟然出落比当年皇后还美。
可惜好景不长,内有各州郡叛乱频发,外有强国虎视眈眈。
短短数年的时间这个庞大的帝国轰然倒塌。
危难之际,大奉皇帝将身上的仅剩的一国气运以秘法转嫁至这个女儿身上。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大奉皇帝一人站在宫门之下与敌军厮杀最终力竭而亡。
然上天并未垂怜与这个亡国公主,当时的大虞开国名将名叫钟裘,早闻公主国色天香,垂涎已久。特派麾下大将领一路轻骑追赶。
无奈大虞铁骑甲天下,这个亡国公主在一帮亲卫的拼死护送也未能逃出敌手。
未保贞洁不失,亡国公主一头跳下笔洗河,淹没在湍急河水之中。
或许是因为那仅存的一丝一国气运,亡国公主长眠河底肉身不腐。
十数年后,大虞新帝突然提及这个亡国公主。
当日,大虞礼部添丁郎携一道金印圣旨在笔洗河畔,建成一座水祠神庙。加封这个亡国公主为一河水神,护佑一方百姓。
因为这个亡国公主身负亡国气运,一铸金身便是最为纯粹。
亡国公主不愿归顺大虞又愧疚多年来大奉对天下百姓的亏欠,最终躲在这笔洗河水府极少出门。
直到数十年前,或许是心结稍解,偶尔来这河畔小镇,观看人间百态。
终于有一天,清河镇上多了个容颜绝美,长相妩媚的客栈老板娘,而笔洗河却少了位重不显灵的水神娘娘。
……
老板娘微微一挑眉,对那个目盲琴师说道:“老娘做事难道还需要你教麽?”
目盲琴师冷哼一声,将怀里用牛皮布包裹的古琴往上提了提。
中年道人笑呵呵的说道:“水神娘娘不要误会,我们师兄弟二人除魔卫道惯了,听说这陇溪郡的清河镇附近有妖孽伤人姓名,身为正道中人自然要来一查究竟。”
老板娘冷哼一声,淡淡说道:“既然是误会我也不想再追究,如果要躲雨还请自便。如果去往别处,那么恕不远送。”
中年道人笑着拉着目盲琴师退出客栈,消失不见。
老板娘回过头来对李仙衣笑道:“山野乡民都没见过世面,让李公子见笑了。”
李仙衣摇了摇头,说道:“想不到一个普通客栈的老板娘竟然会是一河水神,还真是让人开眼。”
老板娘叹了口气,说道:“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我也不例外!”
雨幕之中,中年道人与目盲琴师躲在一颗大树下躲雨。
目盲琴师将怀里的古琴遮的严严实实,然后说道:“师兄,为何退走?那个水神不过只是无根浮萍,与大虞朝廷关系一般。你我联手未必不能将她拿下。”
中年道人摇了摇头,说道:“话虽如此,可是代价太大!向阳寨的那帮孤魂野鬼不过只是个由头,你我实为求财有何必以身涉险呢?这个水神娘娘可没咱想的那么简单,处了她那亡国气运,那水府洞天的仙家器物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之一。”
目盲琴师皱眉道:“可目前我们该怎么做。”
“哼哼!”中年道人冷笑道:“你以为就我们俩对她感兴趣?嘿,离此地两百里的峰峦江中有一只金蛟,建有龙宫洞天,统御半数虾兵蟹将,听说那只金蛟有意要纳这个水神娘娘为第六房小妾。想要来个人财两得,螳螂捕蝉我们黄雀在后。”
目盲琴师想了想说道:“所以咱们至需要给他们添一把火,烧的旺点火中取栗。”
中年道人点点头,说道:“我看客栈里来了个小白脸,他就很适合放这把火。”
客栈中,廊道下。
李仙衣走桩练拳,不远处老板娘翘着二郎腿,正笑眯眯的嗑瓜子。
“李公子,你这拳真的看不出有啥说道的,很一般呀!”
李仙衣一边走桩一边说道:“我也觉得不怎么样,不过这虽然没练多久,但是体魄确实强上不少。”
“可即便这样,这拳没多少杀伤力遇敌又当如何?靠着练出来的体魄逃跑?”
李仙衣停下练拳,看着坐在廊道边的美艳老板娘说道:“行走江湖当然要和气生财咯!”
“噗嗤!”听着这个年轻公子的言语,老板娘没忍住笑出了声,“公子你要是这样想,这趟江湖怕是走不远的。”
李仙衣想了想说道:“读书人讲道理还是要与人为善,遇到那些不喜欢讲道理的不要紧,用拳头教他。”
老板娘拍手鼓掌道:“这才对嘛,江湖好人都活不长,而祸害能活很多年。不过看你才一境武夫就出来行走江湖,确实少见。”
李仙衣想到那个并未见过真容的苏家小姐不由苦笑道:“被逼无奈呀!”
“呦,你还觉得委屈了,我才委屈呢!”此刻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言语传来李仙衣的耳畔。
一转头,简直要吓尿了。
只见一袭白衣女子,白纱遮面,手持一把三尺长剑正瞪着一双丹凤眼眸。
“哎?你怎么找到这了?”
白衣女子苏寰一挑眉,手中长剑一抖提剑便砍。
李仙衣吓了一跳,“苏姑娘,你好好说话行不,这是说什么!”
李仙衣一边躲闪,一边求饶。
苏寰怒道:“做什么?我看上你这个家伙,竟然大婚当夜把我扔一边玩逃婚,欺负我苏寰脾气好是吧!看我不砍死你!”
“苏姑娘,别误会,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咱们不熟,没感情,你没听人将麽?强扭的瓜不甜,咱俩的事也是这意思!”
一旁的老板娘依旧磕着瓜子津津有味的看着眼前这对冤家打闹。
身边的中年书生出言道:“公主,你不去劝劝那姑娘,别真给这小子砍死了!”
水神娘娘笑了笑,“没看出来麽?那个小姑娘可不是一般人,真想要这小子的命也就举手之间。”
中年书生仔细打量起这个白衣女子片刻,摇头道:“看不出来,蒙着脸不知道长啥样,不过身材看起来很不错。”
水神念念笑道:“你那点微末道行看不出来也不奇怪,这女子如果我没看过的话应该出自青丘。”
“青丘?那不是九尾天狐的领地麽?你是说这个白衣女子是只九尾狐狸?”
“那道不会,看她的年纪应该也就五百来岁,也就相当于人类少女的年岁,顶多也就三尾,不过是否为天狐还不好说。”
中年道人咂嘴道:“这小子是缺心眼麽?走了狗屎运还还不自知,狐族女子天生妖媚且绝色!”
苏寰追着李仙衣一阵乱砍,不过雷声大,雨点小,追逐一阵停在一边吐气如兰,胸口起伏不断。
“苏姑娘,要不你先歇会?”
……
峰峦江南起陇溪郡北临老龙城。
江面宽近有百米,流水湍急,轻舟顺水航行,不出一日便可驶出数百里之远。
江底有个龙宫住这个大妖,实为一只千年修为的黑蛟,据说原形蛟身粗细有三个磨盘那么大,全身鳞甲漆黑发亮,头顶长有一只锋利的犄角,眼珠子像是个红灯笼。
黑蛟自号‘玉面郎君’又给封自己为峰峦江水神,让手下虾兵蟹将给自己修建祠庙,供两岸百姓祭拜收取香火。
而峰峦江原本大虞正式敕封的水神反而夹缝求生,即便自己祠庙被毁也是敢怒不敢言。
水府之中,一个容貌英俊的男子正在与几个兄弟推杯换盏,春风得意好不自在。
玉面郎君统御一方水中兵戈,门下收有两员大将结为异性兄弟。
老二名叫肥鲶鱼,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身材雄壮魁梧,每日喜好各种美食佳肴,传闻每天要使用数千斤的肉食。
老三叫做黄裳,身材瘦弱但是眼神翼翼,像是无时无刻不在算计人心。
肥鲶鱼对上座的黑蛟玉面郎君说道:“大哥为何不直接将那个笔洗河的水神娘娘一起娶了,来个双喜临门!”
玉面郎君看着这个结拜兄弟说道:“笔洗河的那个小娘子虽然修为一般,但是到底是个亡国公主,身负气运,性子烈还需打磨。”
肥鲶鱼大笑道:“有什么需要打磨性子的,兄弟我遇到不服管的女人向来都是霸王硬上弓,扒光了就听话了!”
周围在座顿时哈哈大笑。
玉面郎君笑骂道:“你这个糙货,女人是用来疼的!”
肥鲶鱼摸了摸脑袋,咧嘴笑道:“女人的心思太难懂了,俺猜不透索性不去猜。”
坐在这个汉子身边的一个身材瘦小的黄裳瞥了肥鲶鱼一眼说道:“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做什么都不用脑子,只知道蛮力。”
肥鲶鱼不悦道:“嘿!你怎么就知道怼我,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瘦的跟皮皮虾似的。整天就知道对着那本棋谱瞎念叨。”
黄裳眉毛一挑,怒道:“再拿老子跟皮皮虾开刷我就收拾你身上这三百来斤的肥肉。”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兄弟,怎么总是为这点小事吵嘴。”玉面郎君无奈劝导。
“哼!”
“哼!”
黄裳想了想,说道:“大哥,笔洗河的那个娘们最好还是不要沾惹,虽说是个亡国公主,但是毕竟身负一国气运,大奉虽然亡了,但是那个公主身上的气运还在,别哪天咱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玉面郎君笑道:“三弟说的有理,不过嘛,兄弟我冲的就是他那一国气运去的。”
正待三兄弟聊的开心,一个佝偻小斯前来禀告,“大王,洞府之外来个两个人类,前来求见!”
玉面郎君皱了皱眉,说道:“来人可报身份?”
佝偻小斯摇头道:“并未告知,不过看那两人装扮一个是山上道士,另一个是瞎了眼的琴师。”
“大哥,要不我去会会,要是过来找晦气的,看我不一口吃了他们。”
玉面郎君笑着摇头道:“二弟,不要整天打打杀杀的,我们也是有身份的人。”说着起身化作一道阴风飘至洞府门外。
玉面郎君双手负后,开口道:“两位前来,所为何事?”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有间客栈’中吃瘪的师兄弟二人。
中年道人拱手抱拳道:“听闻峰峦江的水神老爷近日新娶了娘子。故而特意前来讨上一杯喜酒沾沾喜气。”
玉面郎君见来人如此,不由心中有些欢喜,不过随后看了看两人身后笑而不语,像是在说,来喝喜酒空着手不太好吧!
中年道人看着玉面郎君,心中骂了句娘,随后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轻轻打开,锦盒之内躺着两颗水运凝结而成的珠子。
“此乃我与师弟下山游历之时结识一位山泽野修,在他那里高价购得。送予水神老爷再合适不过了。”
水运珠一般是由王朝敕封的山川湖泊中吸取日月精华凝结而成,对于修行者来说裨益良多,而对于玉面郎君这样的出身于水族的精怪来说更是如逢甘露。
“如此大礼实在破费,美意不能辜负,我就却之不恭了,两位快随我府内用些酒水。”
玉面郎君笑眯眯的收下那只锦盒,将二人迎至洞府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