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日之约
翌日清晨。
李仙衣被院子外的嘈杂声吵醒,刚翻身起床,穿好衣靴。绿银推开房门端着脸盆走了进来。
“外面在干什么吵吵闹闹?”李仙衣一边洗漱一边与绿银闲聊。
绿银此刻神色有些古怪,问道:“少爷你当真不知?”
李仙衣将毛巾随手扔回脸盆,有些茫然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是我该知道的吗?”
绿银盯着李仙衣看了片刻,好似对方确不知情才缓缓解释道:“听府里管家讲,李老太爷曾经的一个至交好友的孙女要来府上做客,老夫人对此事极为重视,据说前厅那边昨日就已经开始准备接待了。”
“有客来访与我有什么关系,咱们该干嘛干嘛不就好了!”
绿银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会和你无关,人家此来冲的就是你。
“少爷,来人女子是青丘国苏家的孙女,与你是有婚约的。”
李仙衣闻言一惊,随即有些窃喜,原主真的是命好,媳妇都给准备好了,不过现在便宜了他,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只是不知对方长相如何,是否小家碧玉,
嗯?怎么流口水了?
看着李仙衣那副饱思淫欲的嘴脸,绿银微微叹息,曾经听说这苏家的那位女子出身之时脸上印有一块红色胎记,长大以后常以白纱或幂篱遮面,鲜有人见其长相。
李仙衣又特意换了件崭新的白色书生衣袍,腰间挂着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轻摇折扇,俨然一副读书种子的书生模样。
绿银忍不住多看了李仙衣几眼,该说不说自家少爷打扮起来还是相当耐看的。
这不禁让绿银看李仙衣的眼神有些幽怨了,要知道贴身丫鬟大多在主人成婚后都会被纳为妾室。
而几乎所有的大户人家在自己主人还未成婚之时便已经与自己的贴身丫鬟有了夫妻之实。
不过自己家的这个少爷似乎有些例外,相处了近十年几乎从未有过任何逾越之举。但是自从跌入茅房受伤以后整个人都有了些变化,并且时不时的还与自己勾肩搭背。
李仙衣见绿银看自己的眼神异样,心中不禁窃喜。之前原主虽然人傻了点,但是长相还是可圈可点的,换身华丽衣服自己看着镜子里的相貌都有些眼神发直。
一主一仆刚走出远门,迎面而来的是老夫人身边的那个年长侍女。
这个年长侍女看上去年纪并不大,容貌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人人都称呼她为柳姨。
据说她是与老夫人嫁入李府之时的陪嫁丫鬟,不过老夫人待她不像下人,更像是姐妹。
奇怪的是岁月悠悠,时光荏苒,老夫人由当年的风华正茂变成现如今的满头银丝,而不变的却是那个陪嫁丫鬟。似乎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容颜与当年也是一般无二,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些与面容不符的沧桑。
柳姨走到李仙衣跟前开口说道:“今日有客登门,老夫人让你中午去前厅出席待客。”
李仙衣点头致意,“多谢姐姐前来相告,我一定准时去。”
柳姨看了他一眼,皱了下眉,又舒展开来,冲李仙衣微笑道:“这衣服不错!”
随即转身离去。
李仙衣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道:“难道不是应该人不错才对吗?”
身边的绿银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提醒道:“就连各房的老爷和少夫人都称呼她为柳姨,你怎么敢与柳姨平辈称呼。”
李仙衣翻了个白眼:“哪有女人不介意年纪,柳姨叫的多显老,叫姐姐多亲切呀?”
绿银张了张嘴,很想说不对,又不知怎么说起。
远处正离开的柳姨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有些开心。
吃完早饭,看时间还早,李仙衣与绿银两人一起去胭脂铺子。
没走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原来是林晚清那个丫头,随行人还有之前见过的路人杰和书院山主的孙女秦瑟。
李仙衣向二人点头致意,然后又问林晚清道:“你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跟出来干嘛?”
林晚清噘起嘴,一只脚轻轻捻动地上的一颗青石子,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府上的人都在忙着布置准备中午接待苏家的人,我待着没意思!”
李仙衣无奈道:“你这话说的怎么酸溜溜的,就这你也犯得上吃醋?”
林晚清闻言脸上瞬间通红,像个红苹果似的。随即目露凶光,恼怒的踩了李仙衣一脚。
“猪头三啊你!”
说完便拉着那个秦瑟姑娘跑开了。
李仙衣吃痛又感觉莫名其妙,看向路人杰问道:“大早上她吃错药啦?”
路人杰苦笑摇头,“李兄,你是当局者迷呀!”说完用折扇拍了拍李仙衣的肩膀,跟着林晚清的步子往胭脂铺的方向去。
李仙衣一阵哑然:“大早上的都没点正常的人吗?”
绿银看在眼里,翻了个白眼,没理自己家少爷径直走向胭脂铺。
还未到,便远远的看到胭脂铺被一群男男女女围住门口,店里伙计拦这些人面前好像在解释什么。
绿银见状,小跑过去。
一问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之前的新品香水“香奈儿五号”在金陵城上层贵族官宦的那个圈子里流传开来。
一次晚宴之上,某个掌管金陵半数兵马的将军夫人成为了席间的宠儿。
原来走入厅中,那位夫人身带花香,却又不似花香,配合原本就精致的妆容一时间成为瞩目的焦点,吸引了大多数男子的目光。
这让那些官家的夫人,商贾的小姐坐不住了,打听出淳溪街有个叫做“雅诗兰黛”的奇怪胭脂铺子推出的新品便是那个将军夫人所用之物,这不一大早便来此处胭脂铺门口求购香水。
一番与商家伙计交谈,当听说铺子里没货,且还需等上一段时间,顿时炸开了锅。好再还是有一些人知道这家胭脂铺来历并不简单的,那是金陵李府的家产业,背后站的可是大虞王朝国子监右祭酒,据说同时还是当今太子的老师。
所以只是堵门,并无过激行为!
绿银与李仙衣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之后,让大家稍安勿躁。
李仙衣清了清嗓子,对在场的人说道:“很感谢大家对我们雅诗兰黛的产品认可,香奈儿五号虽然缺货,但是我们已经在加班加点的赶工了,相信不会让大家失望。”
台阶下人群中议论纷纷,有人说道:“总要给我们确定个时间吧,不能这么一直等着。”
众人纷纷附和。
李仙衣沉吟片刻,说道:“三天,三天之内一定让大家美人至少得到一瓶的量。”
“少爷!”绿银听了大急,三天之内是不可能加工出那么多的香水。
李仙衣冲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有打算。
随后在铺子里的伙计安排下一一将来客登基,留下姓名及住址。
一阵忙碌以后总算讲这些只为香水而来的来客全部送走。
绿银拉住原本想要勾栏听曲的李仙衣,问道:“少爷,三天的时间,我可完不成!你是有啥别的办法吗?”
李仙衣冲她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没办法!”
绿银一听,顿时有些急了,气的差点动手抽自己的这个倒霉少爷。
“少爷你没办法还敢答应客人三天后交货。”绿银气的简直都快要哭了,呜咽道:“开店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诚信与口碑,少爷你一句话全没了。这铺子你是没出多少力,可是我是一点一点看着它好起来的。现如今因为你的一句话要失约一大片客户,如果只是寻常人家也就罢了,可这些人你看他们的穿衣打扮,哪个不是富贵门庭!”
李仙衣看着绿银泫然欲泣,没由来的一阵心疼。过去将她搂在怀里,“别哭别哭,既然你少爷我答应三天能交货就一定有办法,只是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绿银抬头看向李仙衣,“真的么?”
在阳光的映照下,自己家的公子那坚毅秀气的侧脸是那么的好看,绿银没由来脸上有些微烫,记忆中自己与少爷还从未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
李仙衣低头笑着说道:“山人自由妙计,不过有有些事你得配合我!”
绿银挣脱开李仙衣的怀抱,点了点头,古稀不去看自己家公子的面容。
李仙衣微微一笑也不点破。
李仙衣思考片刻之后,说道:“之前卖出去的那批香水客户,你让人挨家挨户拜访,告诉他们因为是特邀客户所以只是按成本价出售,并且以后每年可依然按成本价限量够买两瓶香水,若超出则需按全价够买。”
“少爷,你这是要涨价呀!”
李仙衣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咱这香水可是奢侈品,价格贵点难道不应该吗?况且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夫人在乎这点钱吗?你卖便宜了人家心里说不定都不愿意呢!”
绿银听着自家少爷的这套歪理邪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仙衣继续解释道:“这些有钱人不在乎钱,但是却喜欢占点小便宜,之前的那十多个特邀客户因为够买的同等质量的香水却更为便宜,就有有一种优越心理,并且可以带动铺子里其他胭脂水粉的销量。”
绿银果然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子,一点就透,“那些特邀客户就会变的更加青睐我们的胭脂铺,同时对于别人来说这些人都是第一波先吃“螃蟹”的人,除此以外,他们还希望比起别人能成为第二波吃“螃蟹”的人。”
李仙衣赞赏点头,轻弹绿银的额头,这丫头果真聪明,举一反三!
绿银羞恼的揉了揉额头,眉目流转,问道:“可是这样和三天之内按时赶出所需货物并没有多少关系呀?”
“你觉得那些人有多少人是真的想要买咱们铺子里的东西?”
不知何时林晚清站在两人身后神情幽怨,而身边的秦瑟眼神古怪,路人杰则不动声色的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