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玲珑姑娘还是回到了凌飞的身边。
虽然她“倒贴都行”,但阿拙还是不需要她的。
毕竟,他还只是刚刚下山、初入江湖的少年,无法大胆地面对这种事情。
“不知阿拙兄弟,可有什么志向?”
凌飞喝得有些醉了,他身子已经开始摇晃。
“志向?”
阿拙注视着凌飞,他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但却没想过这件事情。
“哈哈,阿拙兄弟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志向。”
凌飞开怀大笑着。他看到阿拙被问到志向的时候......好像是愣了一下,便开始怀疑阿拙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阿拙不好意思道,“我没有过志向。”
凌飞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还真让自己猜中了。
玲珑姑娘也很是吃惊,世上还有没有志向的人?
“阿拙公子莫不是,没有领会‘志向’二字的意思……”她耐心解释道,“心中追求的东西,就可以说是志向啦。”
凌飞点点头。
玲珑姑娘怕阿拙不明白,举例道:“比如说,小女子想要攒够钱给自己赎身,然后开一家小客栈,安安稳稳过一生——这也算是志向的。”
她说完,和凌飞一起看向阿拙。
阿拙略一思索,说道:“那我还是没想过。”
还没等凌飞和玲珑姑娘有什么反应,他补充道:“但我总想着,终是要向善的。希望自己以后的行事,就像、就像……”
他看向凌飞。
“就像飞公子做的事情一样。”
凌飞两人愕然,随即大笑不止。
玲珑姑娘笑得停不下来:“想不到阿拙公子,也是、也是……如此留恋风情的人。”
阿拙见两人误会了自己,连忙解释道:“我指的不是那个,是飞公子的做事无愧于心。”
凌飞两人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阿拙兄弟这么说,莫非是想要做事但凭己心?”凌飞问道。
阿拙点点头。
“想要救人与水火,剑斩不平事,坚守自己的信念?”凌飞继续问。
“正是如此。”阿拙认同道。
凌飞咧嘴:“那阿拙兄弟,你是要做一个侠客啊。”
“侠客?”
阿拙饶有兴趣问道:“那是什么?”
凌飞歪着头想了想,回答道:“其实,我也在追寻,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或许是爱想爱的人,交想交的朋友,做想做的事;又或许是救人于绝望之中,荡清这个世界的不平……”
阿拙听他说完,摸了摸自己的木剑道:“我没想过那么多……只是觉得,要做我觉得应该做的事。而手中的剑,就是我的武器。”
凌飞笑道:“既然我们都说不清自己的想法,那便且行且思吧。”
“或许,随着不断地看到世界的各种面目,我们会慢慢得出自己的答案。”
阿拙想到了猴子说过的“感悟”,轻轻叹道。
凌飞刚吃掉了一只熊掌,夸赞了一下熊掌的滋味后,心血来潮提议道:“不如我们相约个三年,看看三年之后,我们各自得到了什么样的答案。”
“好,到时我一定也很想知道,凌兄的想法有了什么样的改变。”
阿拙一口答应下来。
“那就……三年后,还是这里?”凌飞提议道。
阿拙颔首同意:“这样甚好,三年后我会回到这里,听凌兄的道理。”
“哈哈,那我也期待阿拙兄弟的感悟了。”
凌飞开怀大笑道。
……
第二天,阿拙到了一个城市,城市名为云弘城。
他已经与凌飞分开。
虽然两人相谈甚欢,也都将对方视为朋友,但他们各自都有想做的事情,在一起行动反而会限制自己。
这个云弘城在天星国内,是阿拙下山之后见到的第一个城市。
一切在阿拙眼里都是陌生的。
无论是沿街叫卖的小贩,还是手脚不干净的乞丐,亦或是不时走过的巡兵,都让阿拙感到很新鲜。
他走了一会儿,看到一堵墙上边,围了一大群人。
阿拙心下好奇,也挤了过去。
他定睛一看,墙上的是一张通缉令。
那通缉令之下,似乎还贴着什么东西,但内容被通缉令挡住了,让人看不清。
通缉令上,画着一个长头发的女人,面目的话……不知是那人确实长得如此丑陋,还是作画的人故意丑化她。
“白发魔女,屠戮家族、宗门七个,残杀百余人。赏金——白银三千两。”
在她的画像旁边,写着这些字。
阿拙看着通缉令,陷入了沉思。
就凭这个画像……真的能抓住人吗?
怕不是真正的白发魔女站在大家面前,也没人能认得出来吧……除非世上真有长得这么“奇妙”的人。
“这白发魔女的通缉令,已经是第四次换了啊。”
旁边有人议论道。
阿拙耳朵一动,心下留意起来。
“是啊,这张通缉令下面的,就是之前那几份。想不到这一带,竟然来了这么个魔头。”
“上百条人命呐,怎么会有这么嗜杀的人。”
……
阿拙听了一会儿,大概知晓了情况。
原来这白发魔女,是近一年来才冒出来的大魔头。
原本江湖上没人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但她就是这么凭空出现了。
在修行者中,只要到了中品,一般都是有名有姓的人了。通常情况是,说起哪位中品来,大家都了解一些他的情况。
唯独这个白发魔女,她突然地出现,并且无门无派。她第一次进入大家视线,便是灭了一个宗门。
而在那个宗门里,是有两个聚灵境的。
在之后的快一年里,她不停地在各处杀人放火。最近她到了天星国这儿,闹得天星国到处人心惶惶的,各个城市都早早地贴上了通缉令和布告。
就在前几天,她还灭掉了公孙世家和与世无争的铁木门。
阿拙听完他们说的,心下便已决定,要替天星国的百姓与修行者,除了这个祸害。
不过这粗糙的画像,确实令阿拙很头疼。
但这也怪不得作画的人——毕竟好像正面见过白发魔女的人,没一个还能活下来的。能知道她是白发、知道她只是个小姑娘,还是有一次她灭宗门时,碰巧有个修行者远远看到了她。
阿拙不由得叹了口气:“怎么把人画成这样……”
“就是就是,人家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画得这么丑呢。”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应和着阿拙的话。
阿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一群汉子,没找到说话的人。
他有些茫然,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哎呀,那个人,你是不是在找我?”
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证明了阿拙刚才没有听错。
阿拙仔细寻找,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说话的人。
原来这个人,因为个子矮,刚才被人群淹没了,这才让阿拙看不到。
她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了阿拙面前。
阿拙眼神一凝。
这是个小姑娘,看着十四五岁的样子。
而且有着长长的白发。
这个小姑娘漂亮得不像话,但在小巧可爱中却隐隐有着一丝邪异。
在她的腰间,别着一把精致的品红色匕首。
“……”
阿拙转头看了白发魔女的通缉令一眼,又回过头来望着小姑娘。
虽然也是白发小姑娘,但看这长相……
应该不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