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山,乃是中原的一处灵脉所在。这里灵气聚集,乃是一处洞天福地。
自古以来,便有无数修仙之人在此隐居。其中一些人广收弟子,逐渐壮大,各自形成一脉。还有一些人,不愿意加入一脉,在山中独自修行,乐得个清闲自在。
不过,既然都在同一山中,各脉之间自然会有摩擦。更有甚者,还发生了弟子之间的械斗。
于是各脉的真人商议之后,设立玄门,共同管理首阳山。每十年,从各脉首座中推举一位掌门,掌管玄门大事,调节各脉之间的矛盾。
玄门设立后,各脉相互扶持。不仅在修行上相互帮助,各脉弟子之间,也都增加了对彼此的了解,之间的摩擦也少了许多。
而那些散人,玄门统统封为长老。这些人在名义上为玄门之人,但其实只是空挂了个长老的名头,不管玄门之事。他们平日里行动自由,只要危害到各脉的利益,各脉也不会去管这些人。
玉川子,便是玄门的众长老之一。
首阳山入夜之后,便起了一阵冷风,将山中茅屋的门吹得执拗作响。
玉川子本来已经躺下,见门被吹开,便起身,准备将门关好。
“砰”的一声。一个人从天空之中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玉川子急忙上前查看。只见一个男子浑身是血,躺在地上。而在男子的胸前,系着一个襁褓。襁褓之中,一个孩子正安静地熟睡。
“苏合!”玉川子大惊失色,连忙将苏合扶到房间之中。
玉川子将苏合怀中的孩子解下,轻轻放在一旁。随后将苏合的衣服脱下。
只见苏合的身上,几乎布满了剑造成的伤口。而其中一道伤口上布满了黑气,缭绕在伤口之上。
玉川子将手搭在苏合的脉搏上,将一丝真气输入苏合的体内。
片刻之后,玉川子长叹了一口气,面色凝重道:“这煞气如此可怖,以苏合的修为,竟然无法将其排出。此时这煞气已经攻入心脉,即使将外伤治好,恐怕也时日无多了。徒弟啊,你怎么就这么执着于那个妖怪啊!”
“师父!”苏合不知到什么时候醒了,虚弱地说道,“她不只是妖,她还是我的妻子。”
玉川子见苏合醒来,站起身来,冷冷说道:“你当日为了她,不惜与我断绝师徒关系。今日又为何前来?若是想让我帮你治伤,庇佑你一时。我可不会这么做。”
苏合强行将自己的身体撑起,咳了两声,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今日前来,并不是为了治伤。我没能拿到长生丹,救不活……咳咳……救不活婉儿。只是,我在楼兰地宫中……咳咳……发现的这个孩子,还请师父收留他。这孩子无依无靠,我又即将离世……”
“你别说了。”玉川子打断了苏合的话,坐在苏合的身边,脸色缓和,说道:“这个孩子被你救下,你又带到此地。那这个孩子和我是有师徒之缘的。”
苏合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徒弟知道,师父心善。既然师父答应抚养他了,我也就没有什么牵挂了。我也不连累师父,就此,便向师父辞别了!”
说罢,苏合便要下床,从这里离去。只是身上的伤颇重,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玉川子见状,连忙将苏合扶住,略带生气的问道:“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吗?你还要干什么去?”
苏合笑了一下,将自己的衣服穿好,又将剑拿在手中,走到门口。
凌空之前,苏合缓缓说道:“师父,当日您与其他人破坏我的婚礼,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若是当日,师父你能相信我,也不会有你我师徒二人断义之事。”
说罢,驾驭宝剑,凌空飞去。
玉川子面色一滞,转身走回屋内。孩子还在安静的睡着,元屠剑静静地放在他的旁边。
首阳山的最高处,是终年不化的积雪与冰川。在冰川的裂缝之中,有许多暗藏的雪窟。
苏合缓缓向一条裂缝中落下,进入到一个冰窟之中。
冰窟的中央放着一张冰床,冰川之上躺着一个身着嫁衣的女子。女子双眼面容惨白,皮肤白皙,如若凝脂。
苏合走到女子的身边,缓缓俯下身子。看着面前的女子,苏合脸上露出了无限的柔情,轻轻在女子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说道:“婉儿,我回来了。等我把精气渡回到你的体内,咱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说罢,苏合盘腿坐下,将龙丹含在口中,闭上双眼,将自己丹田内的精气引入到龙丹之内。待到精气全部进入到龙丹之内,苏合又将龙丹吐了出来。
苏合将女子小心翼翼地扶起来,将龙丹送入到女子的口中。随后,苏合将双手贴在女子的背上,将自己体内最后的真气渡入女子体内。
女子的身体逐渐温热了起来,周身泛起了淡淡的白色气体。白色气体绕在女子的身体周围,将女子的身体轻轻托起,浮在半空之中。随后,洞内泛起了许多红光。红光流动不已,缓缓靠近女子,替换白色气体,浮在女子的身下。白色气体化成几缕,从女子的蹊跷进入。
之后红光消失,女子的身体轻轻落在冰床上。
苏合连忙看去,见女子的脸色恢复了红润,心中升起了一丝期待。
果然,女子缓缓睁开眼睛,轻轻叫了一声:“苏合,你没事就好!”
苏合离开后,玉川子正想要安睡,却听到了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于是放出神识,感受到十几个杀气十足的人,正潜伏在茅屋的周围。
玉川子心中一动,冷笑一声。随手拿起元屠剑,走出了屋门。
“既然深夜前来我这剑炉,何不出来见。也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玉川子负剑而立,衣袍无风自起。
黑暗中走出一人来,正是抢夺苏合长生丹的秦炎阳。
秦炎阳向玉川子行礼道:“在下巫教弟子秦炎阳,见过首阳山玉川真人。”
“魔教?”玉川子冷哼一声,手腕一动。
秦炎阳大惊失色,连忙说道:“真人且慢动手,在下只是偶然经过此地,并未怀恶意。”
“未怀恶意?笑话。我那徒弟身上的伤,可不就是你们造成的吗?”玉川子怒喝一声,元屠向前猛然挥出。一道巨大的黑色剑芒横贯而出。
秦炎阳脸色大变,双手变幻几下,面前立刻出现一个黑色骷髅。
然而这黑色骷髅对上剑芒,一触即碎,化成了一缕黑气。而秦炎阳也并不指望自己的招式,能够胜过那道剑芒。只是利用这个瞬间,头也不回的向远处遁去。
然而躲在暗处那些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这一道剑芒直接斩杀,化成了十几道飞灰。
几日后,玉川子正拿着一个拨浪鼓,趴在孩子的面前,一边摇动,一边满脸欢笑道:“小娃娃啊,你看这个好不好玩啊!你要是觉得好玩,我就给你在做一些。”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玉川真人,掌门召集众位长老、各脉首座,去太极殿议事。”
玉川子冷冷问道:“所谓何事?”
那个声音继续道:“是为了三个月后的比武。”
“哼!”玉川子语气冰冷,含着怒气道:“我那弟子都被灭了。比武之事与我何干。你回去告诉一兮老头,十六年之后,我自有弟子去参加比武。在此之前,就不要再来烦我了。”
门外人面露难色,迟疑道:“真人,这……”
“滚!”
这一声蕴含玉川子的无上内力,门外人直接被震倒在地,连忙连滚带爬地逃离此处。
玉川子继续满脸堆笑,逗着孩子。
忽然,玉川子感到心头一震,面色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随后,玉川子对着孩子笑了一下,温声说道:“小家伙,我要出去一趟。你就在这,好好地睡一觉吧!”说着,玉川子伸出手指,在孩子的额头点了一下。那孩子瞬间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玉川子来到当日苏合来的雪窟。
洞中,苏合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冰床上,怀中抱着一朵雪莲花。花瓣晶莹剔透,纯洁无暇。
玉川子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坐在地上,掏出一个葫芦,低声说道:“徒儿啊!并非是为师不明白你与她的真情。然而人有人道,妖有妖道。人妖结合,有违天理。可如今,你与她合葬一处,总算能够长长久久,直到地老天荒了。”
说罢,一仰头,江湖中的酒倒入喉中。
“啊!”玉川子长出了一口气,眼中含着一丝苦涩,笑着说道:“不过,徒弟啊!我还有最后一样东西没有交给你。”
说着,拿起酒葫芦晃了晃,笑着说道:“那就是酒的滋味,还没有交给你啊!”
随后,将葫芦中的酒倒在地上。
玉川子站起身来,转过身子,准备抬腿。却又转了回来,看了看苏合怀中的雪莲,温柔地说道:“你叫婉儿是吗?我认你是我徒弟的妻子了。要是到了那边,记得一定要好好照顾我那傻徒弟。”
之后,走出门外,回头看向雪窟,双眼露出不舍之情。
随后,玉川子猛然一掌打在冰璧上。
随着一阵巨响,雪窟的洞口被落下的冰彻底掩住。之后又在旁边的冰壁上,用手指写下“爱徒苏荷、婉儿之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