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狐狸冲着她的额头一顿狂舔,摆动着尾巴像是要跟她玩耍,田小柔躲也躲不及。
“喂,你这小家伙,可别太过份了!”田小柔双手一把逮住它前肢窝将它举起,狐狸瞬间没了法子,耸拉着耳朵任由被她举着也乖乖不作挣扎。
“咕咕~”狐狸叫着,心中却嘀咕道,说谁小家伙呢,我可比你大不知几百岁。
“你还会这样叫?”田小柔带着笑意,面具下的脸也在笑。
“咕咕~”我不仅会咕咕叫,还会嘎嘎叫,还会喳喳叫,唉~没见过世面的女人,真不知道像你这样平平无奇的女子究竟哪点儿好,竟能让那冷若冰霜的家伙对你产生眷念。狐狸叹气般的摇着脑袋。
“那便唤你为咕咕怎么样!咕咕!”田小柔很久没像现在这般笑的开心了。
“咕咕!”不怎么样,还姑姑,叫叔叔还差不多。好了,不陪你玩儿了,临走前也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呗!
狐狸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嘴角跟着牵起一丝坏笑,突然发出悲泣惨烈的嚎叫,挣扎着,看起来十分痛苦。
“你怎么了?”果然,田小柔立马放开了它,正要起身看看它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却被狐狸挥爪划断了面具绳,一瞬间面具脱落,露出那张多日不见阳光与额眉肤色不衔接的苍白面孔,狐狸也稳稳落地。
“咕咕~”果然不怎么样,那家伙眼光可真不行,就人类这天生长出来的模样有几个能入得了咱们眼的。
一阵微风吹来,落叶下发出极其微妙的沙沙声。
田小柔脚旁的狐狸突然弹身跳离至几丈远,回过头来望着田小柔,乌溜溜的眼睛变得锐利发光。
“咕咕?”田小柔立马起身,望着狐狸凶狠的模样,她悄悄落下袖中石匕握紧。
“咕……”狐狸突然龇牙咧嘴眼露红光。
“沙沙,沙沙……”身后的声音正逼近。
就在狐狸忍不住要现身暴怒的瞬间,田小柔一个回旋转身掷刃收刃,行云流水,哗啦啦,顷刻间落叶上散落着好几段毒蛇被切断的身体,正蠕动着。
再转身却已经发现狐狸不见了,环顾四周不见它半点儿踪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咕咕……”田小柔望着狐狸最后消失的方向唤着,却未能得到回应,她重新将面具系好带上,起步追了过去。
这只狐狸绝不普通,找到它,或许就能找出一些有关我过往的线索。田小柔心中默想着加快了飞驰的步伐。
追敌入神,片刻后残柳才发现身前身后皆没了田小柔的身影。眼下既未能寻到猎物,又与田小柔走散,望着黎明初降的天空,残柳的心瞬间凉透了,她没有时间了,任务未完便不能回去,而离开寒影一旦超过规定时间,不论身在何处,所有人都会是死路一条,这是凉蝠给他们设下的无形桎梏,她失神般的跪倒在地,左手已经开始慢慢腐烂。就算现在赶回寒影,凉蝠也只会让她死的更快。
“姐姐!”田小柔的脚步一跃而来,稳稳的停在残柳身后。
“絮儿你去哪儿了!”残柳即转身一把握住田小柔手腕,神色极其慌张。
“我去追……”话未说完,田小柔察觉到她逐渐腐烂的手,本想向她一问究竟自己身世,却又怛然失色。“你的手怎么会这样?”
“这里除你之外,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他设下的桎梏,若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返回寒影,自会视为任务失败,参与此次任务的杀手便会在日出之后化作腐尸。”残柳垂丧低沉道。
“我不会让你死的。”田小柔紧握她双腕,语气沉重坚定,哪怕自己真的不是她亲妹妹,这三年的生死相伴,埋下的羁绊,也足够与手足之情并肩。
话毕,田小柔摘下斗笠,垂右臂落出石刃,利落割下一束头发迅速缠在残柳腐烂的手上,重新戴好斗笠,低首扶帽檐凝噎两秒后,便转身大步向前方疾奔而去。
“活着等我。”只撂下这句回荡的声音和一卷足风带起又落下的枯叶。
黎明之光逐渐蔓延至森林各处,此刻少年仍在这迷宫般的森林中踉跄逃窜,迟迟望不见人烟处,终于他用尽了最后一点靠意志强撑的气力,双腿一软虚脱的趴倒在灌木丛中,白嫩的脸蛋上满是灰尘汗水,还有数条让枝叶划破的细血痕,他努力拉着枝条挣扎着想要起身,这看似简单的动作他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起,他一屁股瘫坐在地,重重靠在身后树干上,刚想松口气,却见眼前窜来一丝黑影,顷刻间,脸侧的树干上已被莫名闪来的石刃生生穿出一个空洞,吓的他目怔口呆,大气都不敢出,数秒后,脸侧才隐隐现出一条被石刃划破的痕迹,正缓缓渗出血来。
待他缓过神来时,眼前已经立着一名头戴斗笠的黑衣人,冷厉的双目正横射他那慌张瞪圆的清澈双眼。
“你是谁?为何会有这块玉佩?”一向杀伐决断手起刀落的田小柔此刻竟因猎物腰间的一块半圆羊脂玉佩迟疑了起来。
“是你要杀我却还问我是谁,呵,我云某竟会落到被你这等蠢钝如猪的无耻恶徒追杀。”云三千知道自己逃不掉,反正一死,倒不如在死之前好好唾骂恶徒一番。
“玉佩,哪来的?”田小柔重复,加重语气,她向前一撑臂伸掌,那支穿树掉落的石刃听话的向她飞来,稳稳的悬停于云三千面前,刀锋正对眉心,此举轻松震慑掉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怒气。
“这……这是我姥姥送我的护身玉符,你……要杀便杀,哪来这么多废话。”威逼之下云三千只能如实回答,却还强作一副硬态。
“你可认识一个名唤田小柔的人?”此人身上的玉佩竟与自己怀中那半枚玉佩一模一样,这不得不让她产生好奇。
“不……不认识。”
“嗖”一声,悬在眉心的石刃被她收回袖中,冷厉的双目再次射向他那满是狼狈伤痕的俊秀脸蛋上,她努力的回想着有关于这张脸的回忆,却怎样也想不起来,若此人真与她的过往有所瓜葛,便杀不得,只是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思虑了,得即刻赶回残柳身边才是。
数秒后,田小柔意决,欲转身离开,却被云三千一把叫住。
“喂,你还杀不杀了。”他几乎浑身哆嗦着说出这句不要命的话,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硬气也是最白痴的话了。
“你若嫌命长,大可再多说一字。”田小柔驻足,微微侧目向后,声音淡冷。
云三千一时迷惑,他不明白为何追了自己这么久的杀手现在又轻易将他放过。但生死面前,他还是识趣的立马抿紧了嘴,双手攥紧了地上落叶,生怕自己再发出半点儿声音。
直至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慌张起身继续逃离。
待田小柔赶到残柳身边时,她已然昏倒在地,整条左臂已经烂穿,全露白骨,气息虚弱。
田小柔顾不上嘘寒问暖,一把将她架起伏在背后,步如疾风的向寒影奔去。
“絮……儿”田小柔像一只飞奔的猎豹自由穿梭在森林中,稳健的脚步让伏于她后背的残柳毫无半点儿颠簸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