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公作美,晴空万里无云,只是风有些喧嚣。
李星河走出大殿外,看到对面的高楼顶上站着三个人。
一人着羽衣头戴莲花玉冠,应该是一位道人。一人坐在房檐上,大刀金马。还有一人则负手背对着他,似是在登高望远。
“这位师兄,还请上来吧。”
那道人开口道。听声音,他表示方才呼唤李星河的那人。
李星河心里却稍稍有点失望。
这三个人看上去没有一个年老的,外表都是同他一般的岁数。这让他准备了许久的台词都用不上了。
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李星河的动作可一点不慢:脚在地上一点,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在半空中闲庭散步来到那高楼顶上,潇洒写意。
“金丹!”
那三人心头一震,即便方才背对着李星河的那人也转过身来,不再装X。
腾空飞度是金丹及以上境界最显著的标志,“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踏上金丹境界,便是代表已经窥得仙道门庭,与凡人有别,同为修道中人便不能再怠慢了。
“天台宗赵宗之见过师兄。”羽衣道人笑道,并主动为李星河介绍:“这位是玉枢宗刘焘刘师兄,这位是日月宗檀道子檀师兄。”
李星河与三人分别见礼,笑道:“在下武当王野,初到此地,不知原来真地主在此,恕罪,恕罪。”
刘焘微笑道:“哪里,师兄客气了。师兄远道而来,在下未亲尽地主之谊,是我怠慢了。”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武当在何处?小弟孤陋寡闻,未曾听过。”
“小宗小派,不曾听过也正常。”李星河笑道,又扫视了一下面前的三人,“不过这小小的拜火国,背后竟站着三家仙道宗门,但让我很是……”
“王师兄误会了。”
赵宗之笑道,“拜火国归玉枢宗所有,其实你我皆是客人。归我天台宗所有的乃是燮国,而苍耳国则是日月宗所有。”
“哦~原来如此,却是我想差了。”李星河颔首微笑,却没有了下文。
气氛一下子有点儿微妙了。
倘若这“王野”是个没有根基的山间野修倒也罢了,但是看他身上气息流转,分明是玄门正宗一派,醇和自然,倒也不好直接撕破脸皮。
三人暗自对视一眼,赵宗之笑道:“王师兄此来的目的,我等俱已知晓。但却不知王师兄此举到底是为何?”
“嗯?”李星河失笑,“无他,只不过孔雀国王室后裔于我有些许尘缘,求到我这里来而已。我等修道中人,难道是为了贪图俗世王权?”
这话看似说了好几个字,实际上却什么也没说。一直没有开口过的檀道子带着些许冷意笑道:“王师兄,我等念在你也是玄门正宗一脉,才对你好言相待,你却不说实话,这是何意?”
这话有点儿质问的意思,而赵宗之、刘焘两人虽然对檀道子的态度有些不虞,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李星河。
“檀师兄,可能这里有些误会。”
李星河道,“不如,先请三位师兄回答我一个问题。”
“王师兄但说无妨。”赵宗之拱手道。
“我等求仙问道,所图为何?”李星河微笑道,“而这凡间土地人口,与我等修行又有何益?”
赵宗之为头微蹙,看着李星河道:“师兄莫非是在戏弄于我?”
“赵师兄何出此言?”李星河摇头,“只是想听听赵师兄高见而已。”
赵宗之看着李星河沉默不语,而檀道子和刘焘而已也同样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儿什么。
半晌,赵宗之才道:“我辈修士,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飞升仙界,从此长生不老永享仙福。”他顿了顿,又道,“我等修士虽然远遁山林,但日常修行却还是需要灵石、法器相助,总不能亲自去开采矿石吧?”
“不错,在我所想,与师兄想法一致。”李星河笑道,心里却是一叹。不过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就刚才说话的功夫,檀道子和刘焘两人看似随意移动,但却和赵宗之一同将他围在中间。
若是一个不好,可能少不得要做过一场了。
李星河又道:“既然如此,孔雀国复不复国,又与贵宗有何干系呢?”
“嗯?”赵宗之道,“在下有些不明白,还请师兄言明。”
“我是说,既然天台、日月、玉枢三宗要的,只不过是旧孔雀国境内灵石、仙材,那孔雀国在与不在,其实对三位师兄来说,不重要。”
“只需要让孔雀国按时讲份额上交,谁当家作主,有什么区别呢?”
李银河笑容温煦道。
刘焘站在李星河又前方,闻言道:“师兄的意思是,只需要我等同意将孔雀国旧地归还给那独孤氏即可?其余一应贡品还是交予我等,王师兄你分毫不取?”
“刘师兄所言正是!”李星河颔首笑道。
“……”
三个人再次沉默,感觉今天这事有点儿诡异。
前几日里,三宗分别收到来信,说有人假借替孔雀国复国之名,觊觎现分别落入三宗手里的灵石、仙材矿,因此他们才被派来处理这事。没想到……怎么成了这个局面?三国国君和这个“王野”,谁在说谎?
“王师兄,此话当真?”
赵宗之道。
李星河摊手做无奈状,“在下不过远游至此,宗门内大好的基业都不要了,要这蕞尔小国的些许物资有何用?”
此言一出,赵宗之倒是先放下心来,只是刘焘还有些不放心道,“那王师兄,你又何必替那独孤信出头?这不是费力不讨好吗?”
“我已言明,只是因为我与他有些许尘缘而已,待此间事了,我也要继续前行。”李星河道,又朝三人分别作揖,道:“不情之请,还请成全。”
赵宗之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了定计,道:“这事也只是个小事,不过还需要禀报师门,我等不敢私相授受。不如先去休憩一番,也当是为师兄接风,如何?”
“故所愿也。”李星河笑道。
三人并排前往方才的大殿,添酒回灯重开宴,半路上,李星河无意间道“孔雀国背后的的宗门呢?”
赵宗之笑道:“早在十八年前就消失了,据说是得罪了一位化神真君,全宗上下被一掌抹去。”
李星河没有多问,只是面色温煦地继续向前。
所以,从一开始,独孤信就准备好了拿他当枪使。而樊青音那日的欲言又止,也是在等着看他笑话。
就,很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