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牛见已说破,索性将事情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原来牛家兄弟在这一片仗着老爹的余荫,整日横行霸道,作威作福。
可已十六七了,还没能谋得一份好差事。
附近店铺商家熟知二位的,没人敢用两位大爷,不了解的看在牛捕头面上用了两位,也是不出一个月便忍受不了两位的好吃懒做,惹是生非,竟宁肯得罪牛捕头也要把二位辞退出来。
时间一久,两兄弟竟在附近一片再也找不到差事了。
二人又下不得苦力,半大小伙便闲置在家。
如此过了半年,二人不知经何处高人指点,竟发觉出了一条生财之道。
二人在老爹牛捕头的势力范围开了一家赌坊,名曰“兄弟赌坊”。
说是赌坊,其实就是一间废弃的小屋,随意打扫了下,摆上了几张桌子。
县城内但凡真正是赌徒是决计不会去兄弟赌坊的,因为他们觉得太过寒酸,这是小孩子玩耍的玩意儿。
他们如果去的话,那必须是郡城中最为气派、豪华的吉祥赌坊。
人家那地方富丽堂皇的,还有酒水,据说还有美丽的侍女听候召唤。
那才叫赌坊,你这?
什么玩意儿。
一开始还是有一些底层苦工,店里伙计出于好奇、向往来看热闹的,随便玩几把。
后来次数多了,人内心深处的赌性被勾了出来,竟也渐渐有了一批稳定的顾客。
胡牛就是在周围伙伴的怂恿下进入兄弟赌坊的。
牛家兄弟见昔日“仇人”前来,却也笑脸相迎,二人现如今活脱脱一副江湖人模样,跟胡牛把茶言欢,大谈一笑泯恩仇。
胡牛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稀里糊涂的在头几天由一两银子本钱赢到了五两,然后自诩找到了致富之道,仿佛间走上人生巅峰、迎娶萍儿已然不在话下。
然后再过几天五两银子又稀里糊涂的输了进去,再过几天又欠了赌坊主人牛家兄弟十两银子,最后债务又达到了二十两银子。
接着,估计牛家兄弟觉得胡牛这辈子可能也就只能挣个二十两银子了,便不在借款给他。
已经赌红眼的胡牛自然不干,便跟牛氏兄弟争执起来。
这时牛家兄弟彻底翻了脸,都不曾亲自动手,一群欠了赌坊赌债不得不给牛氏兄弟当“小弟”的壮汉们立即将胡牛围殴了一顿。
最后牛家兄弟给了他一记耳光,将他扔到了门外。并扬言:“一个月内还不了帐,就还要来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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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牛说完便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徐白。
徐白脸黑了下来,有种想要发飙的味道。
但看着胖子一脸心虚的模样,还有已渗出一大片血渍的右腿,还是强忍住了。
“胖牛啊,你怎么也染上了赌博的毛病。”徐白开始苦口婆心劝说起来。
“我知道一个人,原来曾是大家族的公子,祖上曾出过县令这样的人物呢,可是因为赌博,不仅败光了家业,连祖传之宝都拿出来卖了。”
胡牛抬起了头,凄惨的笑了下:“白哥,你不用劝我了,我现在就算想去赌他们也不会让我进去了。”
顿了顿,胖子又说道“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个月工钱才二百来文铜钱,这样下去怎么也发不了财,也娶不了萍儿。”
“还不如去搏一下,你不知道哎,我头两天赢了多少银子?
五两!
五两银子哎,我在酒楼干五年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胖子一说开赌博就兴奋起来,吐沫星子横飞。
徐白下意识地躲远了点,平静的问了一句:“那你赢的银子呐?”
胡牛顿时没了精神,又耷拉下了脑袋。
“没了,又都输光了。”
徐白觉的好气又好笑。
“你那是输光了吗?你不光输光了,你还欠了人家二十两呢。你这债怎么还?”
“爱咋咋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胖牛颇为光棍的说道。
徐白内心苦笑。
一两银子能换一吊铜钱,也就是一千文。
胡牛一个月的工钱也才二百文,要还上赌债胖子得不吃不喝干上十年,这还不算利息!
顿时徐白也有些无奈。
算了,这几天周掌柜态度对自己颇为良善,到时自己给周掌柜的说几句好话,看能不能取些银子出来。
先还一点是一点吧,剩下的让胖牛慢慢还吧,希望那两混账要的利息别太高。
徐白在心里正在暗自合计着。
胖子突然出声问道“白哥,你觉得我这房子能值多少银子?”
徐白眉毛一挑,问道:“你要卖房子??这可是你唯一的家......”
胡牛苦笑道:“人都没了,还什么家啊。”
接着又自言自语道:“我觉的怎么也能卖个二三十两银子吧,到时还完帐,还能剩有十来两,我跟你说,我最近感觉好运气来了,说不准就能凭借这十两银子很快就能变一百两,一千两......”
徐白顿时头大了起来,完了,胖牛已经彻底迷上赌博了。
徐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恨铁不成刚的问向胖牛:“那事就那么有意思吗?”
胖牛顿时眼睛一亮:“有意思啊。”
“要不?咱俩玩玩?”
“我这两天苦练掷色子技巧,刚有些心得。
来,试试,这玩意儿很白单。”
胖子双眼开始放光,一脸的兴奋。
徐白刚想拒绝,又转眼一想,也好,自己倒要看看究竟什么东西能让胖牛如此上瘾,如果到时他连自己都赢不了,自己再劝他绝了赌博的心思。
胡牛马上在床边拿出来了三个骰子来,看来果真已经痴迷此物,竟然一直放在床边。
将床铺掀开,露出了床板,又让徐白拿了一个碗放在床上,然后一点兴奋的给徐白讲起了规则。
规则很白单,骰子分为六面,依次每面有一到六个孔,分别为一到六点,两个对面的点数相加为七,其中一点和四点涂以红色。
两人依次将骰子掷入碗中,三个点数依次相加,点数大者获胜。
若出现三个相同的点数,即为豹子,则不用比点,豹子胜。三个六的豹子最大,通杀。
讲完规则,胡牛笑嘻嘻的说:“咱三局两胜,但是玩这必须得要下赌注,不然就没意思了。嘿嘿!”
徐白没好气的说到:“赌什么?”
胡牛继续说道:“我若是赢了,你得跟我保证我赌博和受伤的事不能跟萍儿泄露半句。”
徐白顿时明白胖子非要和自己赌的用意,本来自己是想要告诉萍儿的,想让让萍儿劝说一下他,可又一想萍儿被她老爹看的严实,不知那日方能见到。略微一思索便应允了下来。
胡牛见徐白答应了,面露喜色,张罗着就要开始。
“且慢。”
徐白连忙阻止了他,“若我赢了又当如何?”
“你?你能赢?哈哈,我可是赌场高手,你之前都没玩过,还想赢我?”胖子不可一世的说道。
徐白丝毫没给他留脸面,冷冷的说道::“等你身上的伤好了再来跟我说这些。”
胡牛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恨恨的说道:“你说要如何?”
徐白双目看着胖子说道:“我若赢了你,你今后便不要再去赌博。”
胡牛立刻尖叫起来:“这不公平!我让你做的事你轻易就可做到,而你......你这是要我的命,这赌注不对等,没法玩。”
徐白看着胖子略显夸张的表情,知道自己已无法劝说于他,便说:“好吧,如果我赢了,你便绝了卖房子的心思,牛家兄弟的那边的帐,我来给你想办法。”
徐白知道,像胡牛这样的孤儿,如果在城内没了房子,很有可能会彻底的不管不顾起来,从而走向另一条道路。
胡牛有些感动的看了徐白一眼:“白哥,我要是个女的肯定给你个生孩子。”
徐白干呕了两声,说道:“那个就这么说定了哈,咱开始吧。”
胖子立马行动起来,“我先来掷,你看好了,一会按照我的动作做即可。”
“第一局开始!”
说完,胡牛拿起了三粒骰子放在手心。
双手合拢伸到碗的上方,开始摇晃起来,摇了几下后,分开了手掌,骰子随即从手中落到了碗里,犹自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大!大!”胡牛双目紧盯着碗中的骰子喊道。
骰子停止了转动,赫然是四点,五点,五点。
“十四点大!”胡牛惊喜的叫出来,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
随即用充满同情的目光看向徐白:“白哥,到你了,你赢的希望已经很小了。”
徐白接过了骰子,按照刚才胡牛的动作摇了起来。
在摇的过程,徐白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能感受到骰子在手掌中具体的转动,而且自己可以控制好摇骰子的力度,幅度,来确定手中骰子最后出手的点数!
徐白摇的格外久一些,在胡牛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方才松开了手。
“一点,三点,四点。”
“第一局,我赢了!”胡牛看到骰子停止,立马大声的吆喝道。
“白哥,你今天这运气可不大行啊,跟我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胡牛揶揄道。
徐白没有搭理他,双目看向看着碗里的骰子,若有所思。
“第二局开始”
“白哥,你先来。”胖子拿出骰子递给了徐白。
徐白拿起骰子,开始摇了起来。
胡牛双眼紧盯着碗内,完全没有注意到徐白双手摇晃的幅度竟和上次一模一样!
还是和上次摇晃一样的时间,骰子落入碗中。
“一点,三点,四点”
“哈哈,你这运气还真是衰啊。”骰子点数赫然和上次一样。
不过胡牛没有注意到的是,骰子的位置以及两个骰子之间的间隙也是和上次一模一样!

